“李威！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大口喘著气，后背全湿了。
    “听到了……”
    “刚才怎么了？你整个人晕了將近一分钟。”
    李威没有回答秦冰的问题。
    他慢慢靠回床头，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六个女人，六幅发光的画像。
    杨芸，杨薇薇，慕容婉，秦雪，秦冰，沈梦。
    这六个人，除了那个叫沈梦的女博士说得比较含蓄，其他几个都跟他有过最亲密的关係。
    而这六幅画，无一例外，全是亮的。
    唯独第七幅，那个叫顏如玉的女警官，是灰的。
    暗沉，死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失忆……画卷……发光的女人……灰色的女人……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
    难道说，这幅画卷才是他记忆的本体？
    每一个发光的女人，都代表著一段被“点亮”的关係，一段被他彻底征服和拥有的过去。
    而顏如玉是灰色的，是因为他们之间还隔著一层窗户纸？
    所以他记不得那六个女人，是因为关係已经“完成”，记忆被封存进了画卷。
    而他偏偏能脱口而出顏如玉的名字，是因为这段关係还“未完成”，还游离在画卷之外？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
    那恢復记忆的方法，岂不是只有一个？
    把顏如玉那幅灰色的画，也变成亮的。
    怎么变？
    按照前面六个女人的標准答案。
    睡了她。
    李威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李威？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秦冰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就想按床头的呼叫铃。
    “不用…，我没事。”
    李威抬起手，按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刚才头疼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秦冰皱眉看著他，没再坚持。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
    “进来。”
    李威应了一声。
    门推开，杨芸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到屋里莫名的气氛，愣了一下。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所以…，你们……这是？”
    “都进来吧。”
    李威鬆开秦冰的手，靠回床头，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杨芸，秦雪，慕容婉，杨薇薇，四个女人鱼贯而入，病房里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杨芸一眼就看到李威的脸色不对，额头上还掛著虚汗。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李威偏头躲了一下，他现在对这些“熟悉”的陌生人，本能地保持著距离。
    杨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刚才他想起了一些东西，突然晕过去了。”
    秦冰替他解释了，语气很平。
    “晕过去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全都紧张起来，杨薇薇的眼圈又红了。
    “怎么回事？医生不是说检查没问题吗？”
    女强人慕容婉也急了。
    “我没事。”
    李威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她们的议论。
    “就是脑子突然抽了一下，现在缓过来了。”
    他抬眼看向秦冰。
    “刚才你姐她们进来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刚才看电视，我却能直接喊出那个女警官的名字。”
    几个女人不明所以。
    秦冰把李威看电视的反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几个女人听完，面面相覷。
    谁都不记得，偏偏记得一个只在电视上见过一面的女人？
    这算什么？
    还是说，这个叫顏如玉的，才是李威心里最特別的那个？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空气里飘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
    “秦冰。”
    李威的目光锁著她，“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跟那个顏如玉，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越详细越好。”
    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今天算了吧！”
    杨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你刚缓过来，脑子不能再受刺激了。
    记忆的事不著急，咱们慢慢来。”
    “是啊威哥，”
    杨薇薇也跟著劝，“医生都说了不能操之过急。”
    李威看著她们一张张关切的脸，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她们是为他好，但她们不知道，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找回记忆。
    一个连过去都没有的男人，就像飘在水上的浮萍，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事。”
    李威的语气不重，但带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
    “秦冰，你说。”
    杨芸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被旁边的慕容婉轻轻拉了一下。
    慕容婉冲她摇了摇头。
    杨芸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秦冰见状，也不再犹豫。
    “其实，你跟顏队没有太多交集，而且她似乎对你感官不是很好。”
    她的用词很官方。
    “第一次是在蓝色港湾的案发现场，你作为受害人见过她，不应该是她见过你，你那是晕过去了。
    第二次，应该就是上次你住院的时候，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没了？”
    “没了。”
    秦冰答得乾脆。
    “你跟她说过的话，应该都是涉及案情有关的。”
    李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么点交集？
    那为什么偏偏是她？
    难道……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对穿制服的女性有特殊的好感？
    秦雪，空姐。
    他看了一眼秦冰，又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顏如玉在电视上的样子。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那个，我能不能见她一面？”
    李威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要求。
    “不行！”
    这次，是四个女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杨芸的脸色最难看。
    “李威，你什么意思？
    我们几个在这里陪了你一上午，你谁都不想不认得，现在偏偏要去见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她不是不相干。”
    李威试图解释，“我觉得她可能是我恢復记忆的关键。”
    “什么关键！”
    杨薇薇也急了，带著哭腔。
    “难道我们几个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吗？”
    秦雪和慕容婉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李威知道这事儿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了。
    他看向秦冰，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你帮我约她一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