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暴雨不断拍打落地窗。大屏幕上正播放著几段杂乱的录像和几张高清照片。那是高桥一家三口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全部生活轨跡。
    杰森·伯恩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手指点著屏幕上的节点分析：“老板。高桥本人的路线是死局。他两点一线，往返於尼康总部和別墅。全程乘坐防弹车，周边配置了四辆跟隨车。下车后直接走內部vip通道。”
    杰森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上。
    “这是高桥的妻子，高桥理惠。全职主妇。她过去一天根本没有踏出別墅半步。cia的安保小队接管了別墅周边的所有制高点。买菜、倒垃圾这些杂活全由外勤人员代劳。硬闯绝对会引发枪战。”
    苏晨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把玩著一枚银色打火机。
    “铁桶阵总有缝隙。”苏晨视线越过杰森，落在屏幕最角落的一张抓拍照片上，“高桥涉。高桥的独生子。他在哪里上学？”
    杰森立刻调出资料：“东京武藏野私立高中。这是东岛顶级的贵族学校。cia的便衣保鏢只能送到校门口。这里倒是有机会”
    苏晨坐直身体。三分钟，足够做很多事情。
    “我们需要一个能堂而皇之走进这所高中，並且毫无破绽靠近高桥涉的人，然后，再找人易容李代桃僵，这样就可以回到他家……”苏晨看向站在一旁的辛海恩，“乐天能在明天早上安排一个转校生进去吗？”
    辛海恩点头：“这倒是没问题，但是谁去呢？后面又谁来替代高桥涉呢。”
    苏晨没有半分犹豫，拿起桌上的海事卫星保密电话，直接按下专线號码。
    电话越洋打到了宋鞍那里。
    “宋叔，东岛这边出了点状况。”苏晨语速平稳，没有废话，直接將0.25微米產线被cia装了自毁定位器的事情和盘托出。
    宋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帮美国佬做事还是这么下作。”宋鞍声音转冷，“你缺什么？”
    “我需要一个乾乾净净的身份，以及一个绝对靠谱的本土行动人员。目標地点武藏野高中。明天早上必须入读。”苏晨提出要求。
    “大国重器，绝不容失。”宋鞍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就地唤醒一颗最高级別的暗子。代號『燕子』。她蛰伏在东岛很多年了，底子绝对乾净，东岛人查不出任何问题。一小时后，你去千代田区的居酒屋见她。”
    清晨五点。雨停了，千代田区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苏晨推开一家老旧居酒屋的木製移门。店內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繫著白围裙的老板在擦拭吧檯。
    苏晨径直走到最角落的卡座坐下。
    帘子掀开。一个人影走到苏晨面前。
    苏晨抬起眼皮看去。他原本以为宋鞍口中蛰伏多年的老辣特工，至少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背著双肩书包，穿著藏青色水手服的短髮少女。
    这特么是蛰伏多年的老辣特工？
    苏晨挑了挑眉。少女走过来，解下书包放在一旁，在苏晨对面端正坐下。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大麦茶，双手將茶杯推到苏晨面前。
    “春风不度玉门关。”少女声音很轻，语气平缓。
    苏晨接过茶杯：“燕子？”
    “是，长官。”燕子微微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著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死寂与沉稳。
    苏晨审视著她：“多大？”
    “十八。父母都是外派人员，前年牺牲。”
    “你……来这里多久了？”
    “我从生下来就在这里，从来没离开过。”燕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我在这里生，在这里长，我有同学，发小，绝对乾净。”
    苏晨心头一紧，生下来就在特工家里！从小她就知道自己这一生是为什么而生的！
    这种把青春和命全押在异国他乡的冷血决绝，让苏晨收起了隨意的坐姿。这女孩就是一枚人形钉子，钉死在敌人的心臟里。
    “计划很简单，偷龙转凤。”苏晨拿出资料地给她，直入主题，“你负责进学校，把高桥涉给我打包弄出来。我换个人顶替他进去，把高桥的妻子骗出这层铁桶。”
    燕子只点头，转身烧了资料：“可以，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没，没了？”苏晨吃惊。
    她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资料递给苏晨：“你帮我办转学。”
    计划敲定。
    几天后，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我要一个体型跟高桥涉差不多，机灵点，心理素质硬的人。”苏晨环视屋內的几名手下。
    王建军高了点，田健民壮了点……
    目光落在了段坤身上。段坤个头不算魁梧，骨架偏瘦，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坐念经。
    苏晨指著他：“阿坤！就你了。去演高中生。”
    段坤一哆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跳起来指著自己的鼻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晨哥！让我去演一个乖乖男高中生？你让我去穿学生装背书包？我寧愿去跟外面那三十个cia对冲！”
    苏晨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少废话，这里就你身材最像，你不去谁去？”
    “老大，我不会日语啊，我就会雅蠛蝶，呀咩路！”
    “我会给你翻译卡的，你特么平时不要看那些好不好，你缺女人我给你找！”
    “老大，你想什么呢，是不是你在看啊，我看的是圣斗士！”
    苏晨……
    段坤苦著脸，还要挣扎。丁瑶推门走进来，手里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嘴角带著得意的笑。
    “晨哥，另一条线套牢了。”丁瑶吐出一口烟圈，“史密斯那个蠢货，已经被我的人捏死了。他收钱的全过程，真空摄像机都拍下来了。”
    苏晨点点头。多管齐下，这帮自大狂总有漏洞可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燕子背著双肩包，如同一名普通的转学生，微笑著踏入东京最顶级的武藏野私立高中。
    燕子顺利进入了高三（a）班。
    她的自我介绍无可挑剔，关东腔纯正。上午的时间，她不仅微笑著应付了周围財阀子弟的搭訕，还凭藉从小训练的特工直觉，迅速摸清了安保网络。
    教学楼走廊有监控，出入口也有，也就是只要离开教学楼就会被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