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 章 红火的双水村
作品:《平凡的世界之我不平凡》 田海民顿了顿,指著墙外的公示墙方向继续说:“这是福堂支书有魄力。自打砖瓦厂红火起来,福堂支书今年就把砖后厂帐摆到明面上,坚持收支全上墙、工分全透明、分红全公允。
砖瓦厂每一笔进帐、每一笔花销,务工补助、季度分红、年终分配,全都用毛笔誊写清楚,整整齐齐贴在大队墙上。
不藏私、不暗箱、不剋扣,干部不沾集体便宜,亲戚族人也不搞特殊,村里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再也不会干得多拿得少,白白吃亏。”
“有了集体进项,村里著实办了不少实事。”田海民接著细数,
“这条进村大路,全是砖瓦厂出钱垫沙铺渣,没往社员头上摊一分钱粮、出劳力的也算满工分。
村小学翻修一新,换了木窗木门,屋內墙皮粉刷乾净,窗明几净。
村里又打了口深机井,修了砖石砌的引水渠,渠水直通田间地头,种地浇地不再靠天吃饭。还盖了集体粮仓、物资库房,专门箍了几孔新窑洞安置五保孤寡老人,所有花销全从集体副业利润里出,这帐目没人不服气。”
说到村民日子的变化,田海民语气更显真切:“早先村里人,一年到头全靠粗粮餬口,红薯、高粱杂麵当主食,勉强填肚子。白面一年吃不上几回,荤腥更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沾点味。年成不好时,还要四处求亲戚借粮渡荒。
现在不一样了,集体家底厚,工分分值高,分红实打实发到手里。家家细粮也啥得吃了,隔三差五就能吃上玉米面饃、白麵条,家里杀个鸡、割点肉也不再稀罕。”
“穿衣也是一样。从前一身粗布衣裳能穿好几年,补丁摞补丁,冬天的旧棉袄露棉絮,挡不住寒风,大人小孩冻得缩手缩脚。娃娃穿衣全捡哥哥姐姐剩下的,一年四季没件像样衣裳。
如今手里有活钱、年底有分红,家家户户每年都能给老小添一身新布衣,市面上的棉布、的確良布料,也渐渐有人家扯来做新衣。冬天都能备上厚实棉袄、棉布鞋,再也不用受冻熬寒。”
旁边的金俊山静静听著,这时也跟著感慨一声,连连点头。
“说句心里话,咱双水村能有今天的奔头,全靠砖瓦厂撑著。”
他看向田福堂,语气里满是信服:“更难得的是福堂老哥主事公正,最把財务公开。
厂里每一笔流水、每一笔开支,务工谁上了多少工、记了多少补助,年终每户能分多少红利,全都明明白白贴在墙上。
干部不贪不拿,本家亲友也不许占半点便宜,不搞特殊岗位、不暗里多记工分,老老实实种地干活的本分人,一点亏都不吃。”
被两人这么当著王满银的面夸讚,田福堂脸上有些掛不住,黝黑的麵皮微微发烫,摆了摆手,嘴上带著几分谦逊:“都是大伙齐心干活,砖瓦厂才能办好,我不过是尽了当支书的本分。”
他心里却清楚,自己当初原本也想著和別的村支书一样,帐目捂著掖著,含糊了事,既不想得罪族人亲戚,也懒得惹麻烦。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把帐目全部上墙、立规矩守公道的,还是春节那会儿和王满银的一番閒谈。
那天两人蹲在院畔抽著旱菸,王满银把话跟他掰得透亮。
当时的话语此刻又在他心头响起:
福堂叔,你如今家门显贵,弟弟在县里掌权,少安是省里掛名的农业专家,润叶在县委当干部,家里啥票子、啥供应都不缺。
可村里人心不稳,根子全卡在砖瓦厂收支和分红上。你索性把帐目彻底摊开,一笔一笔贴在大队墙头,管住干部不伸手,管住族人不占便宜,让老实人不吃亏。往后你在双水村说话,一呼百应,公社、县里都得高看你三分,威信人设全都立住了。
就那一番话,点醒了田福堂。他思前想后,索性全盘照著王满银的章法来办。
先是立规矩,不搞干部一言堂。从村里挑出辈分高、人品端正、不掺和宗族派系的老庄稼汉、普通群眾代表,知青代表,组成民主理財小组。村里所有收支、用工、分红帐目,必须经理財小组核对签字才能作数,杜绝任何人私下批钱、暗地做帐。
再就是全公开,大队院墙正中特意留出一块平整墙面,专用做公示栏。每一笔砖瓦厂营收、物料开支、採购花销、招待杂费,都白纸黑字用毛笔写清,经手人、事由、金额一目了然。
按月公示收支,按季度张榜工分,年终把总帐和每户分红数额全数张贴,任由全村人隨便看、隨便问,不许遮盖、不许撕改。
最后立下死红线,卡死干部和亲友的特权。他自己带头表率,村干部一概不许私下从厂里借物支钱、走后门占务工好岗位。
田家本家亲戚进厂干活,和普通社员一个標准,不偏不倚、不搞特殊。分配分红一视同仁,不欺厚道、不护钻营。谁家对工分、分红有疑惑,隨时可以找理財小组对帐,也能当著全村人的面发问,他当场逐条解释,绝不搪塞糊弄。
这么一套规矩落地,双水村风气立马正了。田福堂在村里的威信也空前高涨,说话掷地有声,办事人人信服,再也没人背后议论他偏袒宗族、把持村务。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屋外风吹院墙榆树的沙沙声。
歇了片刻,田晓霞站起身,拿出隨身的登记本和介绍信,对几人说道:
“大伯、俊山叔、海民哥,我们先办好驻村登记手续,把调研备案表盖好章。手续办完,咱们就去砖瓦厂实地看一看,看看厂子生產、设备运转、用工分配的实情,好做记录整理。”
田福堂当即起身:“走,我带你去办公室盖章。”
等两人办好手续回来,王满银站起来,看向金俊山、田海民:“正好,办完手续,咱们一起去砖瓦厂转一转,实地看看生產规模、物料储备、人员排班,也摸摸厂里支农配套的能力,回头好给县里写调研报告。”
金俊山、田海民应声点头,一行人陆续走出大队办公室。
远处,砖瓦厂那根烟囱高高地竖著,黑烟直直地往天上冒,在半空散开,跟灰濛濛的天色混在一起。轰隆轰隆的机器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闷闷的,隔著半里地都听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