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住哪儿？宿舍吗？”金煜轩问道。
    “嗯，龙山那边。”
    “好，送你回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栋熟悉的高级公寓楼下，和le sserafim在同一个小区。
    “到了。”
    金煜轩解开门锁，“快上去吧，別让队友担心。以后別再一个人大半夜跑出去了，很危险。首尔的治安没那么好。”
    “嗯，我知道了。”
    敏珠解开安全带，把那件夹克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座位上。
    “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你的安慰。”
    她打开车门，刚想下车，突然停住了动作。
    “欧巴。”
    “嗯？”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来看一次我的演唱会？不用特意来，就是……如果有空的话，路过一下就行。”
    她转过头，看著金煜轩，眼神里带著最后的一丝期盼。
    金煜轩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依然是一个模稜两可的承诺，但对于敏珠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我走了。晚安。”
    “晚安。”
    敏珠站在路灯下，身上只穿著那件单薄的针织衫，显得格外柔弱。
    她朝著车里的金煜轩挥了挥手，笑容里带著一丝不舍。
    直到走进电梯，看到那个眼眶红红的自己，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今晚充满了谎言和迴避，但至少……
    她重新和他建立了联繫。
    哪怕这联繫脆弱得像是一根蛛丝，隨时可能断裂。
    但只要还在，就有希望。
    “金煜轩，我不会放弃的。”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车里。
    金煜轩看著她走进公寓大门，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件还残留著她体温的夹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的对话，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对朴敏珠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让他面对她的要求做不到拒绝。
    是兄妹之情吗？那也太过了。
    金煜轩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在面对敏珠和面对恩採时，自己的心態完全不一样。
    也许在那段时间，自己真的动了心？
    那种被过去的回忆拉扯的感觉，並不好受。
    尤其是，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用一个个谎言去应付她时，那种负罪感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微弱的光。
    “汪。”
    一声低沉的叫声从沙发角落传来。
    金煜轩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毛球正趴在沙发扶手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是金碳。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到主人回来时兴奋地扑上来，也没有因为晚归而大发雷霆地狂吠。
    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在审视一个晚归的浪子。
    “还没睡啊，小祖宗。”
    金煜轩有些心虚地走过去，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头。
    金碳把头一偏，躲开了。
    那眼神，分明写著：你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还是两个人，是不是背叛申有娜了。
    “……”金煜轩无奈地嘆了口气，“行行行，我错了。给你加餐行了吧？”
    他去厨房给金碳倒了点冻干零食，看著小傢伙终於肯赏脸吃两口，才稍微鬆了口气。
    洗完澡，躺在床上。
    身体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但大脑却异常亢奋。
    “啊——西八！”
    金煜轩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被子一掀，猛地坐了起来。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既然睡不著，那就找点事情做。
    发泄一下。
    凌晨两点半。
    t1_chaos的直播间再次亮起。
    没有任何预告，也没有开摄像头，甚至连麦克风都没开。
    只有那个熟悉的id——【hide on bush的打野】（他的韩服小號），出现在了召唤师峡谷的等待界面。
    直播间的標题也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通宵上分】。
    虽然是大半夜，但关注他的夜猫子依然不少。
    【？？？诈尸了？】
    【不是刚下播没多久吗？怎么又来了？】
    【失眠了？被金碳赶出臥室了？】
    金煜轩没有看弹幕，也没有回覆。
    他只是机械地点击著滑鼠，眼神冷冽地盯著屏幕。
    今晚的峡谷，註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因为有一个心情很差的冠军打野，需要找几个倒霉蛋来祭旗。
    观眾们很快就发现，今晚的金煜轩，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平时他虽然也会认真玩，但更多时候是那种游刃有余、偶尔还会整整活的心態。
    但今晚……
    第一局，豹女。
    15分钟，12/0/3。
    对面的打野是个路人王千珏，被他在野区反烂了，甚至连自家的f6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金煜轩像个疯子一样，哪里有人就往哪里扑，標枪例无虚发，每一发都带著毁灭性的伤害。
    20分钟，高地越塔五杀，对面直接投降。
    第二局，盲僧。
    对面中单是dk的showmaker。
    这位lck的顶级中单此时正在直播，看到对面是chaos，还在公屏发了个“^^”打招呼。
    然而，金煜轩没有回覆。
    金煜轩二级抓中，闪现拍地板减速，配合己方中单拿下一血。
    五分钟，再抓中。
    八分钟，还抓中。
    showmaker被抓得即使在塔下都不敢补兵，公屏打字：【哥，別搞我了，我去下路行吗？】
    金煜轩没有回覆，只是在下路又踢出了一脚惊天迴旋踢，把showmaker刚转线过来的飞机踢了回去，像踢皮球一样。
    “杀。”
    许秀是区。
    虽然没开麦，但所有看直播的人仿佛都能听到他心里那个冰冷的声音。
    第三局，男枪。
    第四局，千珏。
    ……
    一直打到凌晨六点。
    整个韩服的高分段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中。
    所有排到金煜轩对面的打野，无论是职业选手还是绝活哥，都被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制力打得心態爆炸。
    野区被反光，线上被抓崩，资源全控。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用一场场屠杀来宣泄著內心的躁动和不安。
    【这也太狠了吧，这是失恋了吗？】
    【chaos受什么刺激了？简直是在报復社会啊！】
    【今晚的韩服，是属於chaos的屠杀场。】
    最后一局结束，金煜轩看著屏幕上那个大大的“victory”，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腕有些酸痛，眼睛也乾涩得厉害。
    但那种积压在心里的鬱气，似乎隨著这一次次击杀，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关掉直播，看著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首尔的清晨，带著一丝凉意。
    “天亮了啊……”
    金煜轩喃喃自语。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管是甜蜜也好，愧疚也罢，生活总还要继续。
    “金碳，睡觉。”
    他拍了拍趴在脚边睡得正香的狗，翻身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