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子文,危言耸听了吧
作品:《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李子文,危言耸听了吧
第103章 李子文,危言耸听了吧
“钱主编————这个真的不让李先生再改改了吗!直接发表?”
《东方杂誌》社的编辑部胡愈之看著《大国崛起——日本篇》的书稿,脸上带著些许忧虑的说道,“如果就这样刊载上去,会不会————”
钱智修此刻脸上有些犹豫的说道,“昨日,北平已经询问过了,但是李子文先生已经打定了主意!”
“什么主意?”胡愈之开口问道。
“一字不改!”
听著对面钱主编的回答,胡愈之脸色越发挣扎起来,只是这样的话,怕会引起外交的不满啊。
钱智修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愈之,就依李先生的书稿发表。”
过了许久,钱智修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沉静的决断,“主编!————此文一出,必起波澜。日本领事馆那边,恐要立刻就要找上门来,商务印书馆的压力也不会小————”
胡愈之拿起书稿,看著上面俊逸的字儿。
只是里面的內容,却是寒光逼人。
“...其维新之基,实奠於富国强兵”四字,而强兵之欲,终导向对外扩张之途...观其於朝鲜、台湾之所为,可知其脱亚”之志,实为恃强凌弱之饰词...军国之气,已渗入骨髓...”
每念一句,胡愈之的心就沉一分。这已不是寻常的史论,在文章的最后,李子文就是直插日本国策核心的尖锐批判。
这已经不是预测了,就是指著鼻子,告诉全体国民,日本正在踏上对外侵略的军国主义之路。
继朝鲜后,华夏,就是他们狼子野心的下一个目標。
“主编!”胡愈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几乎是断言其將走上武力扩张之路!日人若见,只怕?”
钱智修走到胡愈之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份书稿上,眼神复杂。
怕什么?怕他们施压?怕杂誌被封?还是怕你我丟了饭碗?
“李子文的文章並非臆断,其中引证的数据、事件,条分缕析,逻辑严密——
————他是在以史为鑑————。”
钱智修停顿了一下,声音越低,却更显坚定,“愈之,今日我们若惧於压力而退缩,等到他日,若是李先生所言发生,错过的不仅是一篇好文章,你我更是民族之罪人————”
“李先生都能不惧危险,————警醒国人,而我《东方杂誌》又岂能做缩头乌龟!”
“馆里由我去说。”钱智修断然道,“若是问起,就言此文乃客观学术探討,旨在令国人知己知彼,倘若真有风波,我一力承担便是。”
“主编!”
胡愈之语气深沉和焦虑,似乎想要劝钱智修再三思熟虑一番。
“发!按原稿发。一字不易!”
钱智修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在安静的编辑部里迴荡。
胡愈之看著钱智修眼中不容置疑,心中的天平终於倾斜。
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智修兄,我这就去亲自校对,確保无误。”
燕京大学枕上诗书閒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隨著学制改革,如今北平的大部分高校,在上个月的时候都已经放了暑假。
当然燕京大学也不例外。
空荡的校园中,难得安静。
坐在办公室里舖开书稿,李子文自然不知道,前几日《东方杂誌》內的这番爭论。
如今《大国崛起》已经写完了。
前几日里,《欧洲史》的第三部也已经开始动笔。
《中世纪时期的欧洲》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一套欧洲史也逐渐迎来了最重要的部分!
从中世纪,到文艺復兴,再到资產阶级革命————
由於篇幅的限制,当初在《大国崛起》的很多没有涉及得到,或者是一笔带过的內容,这次在《欧洲史》的编撰中,李子文儘量的铺展开来,把欧洲从中世纪封建社会,走向近代资本主义的过程,深刻的剖析给国人。
“一零四九年,时年四十岁的阿尔萨斯人,艾吉斯海姆的布鲁诺,长途跋涉九百多公里,从沃尔姆斯赶赴罗马朝圣。”
“————在人们广泛採用三田制种植並改善马匹耕田效率之前,也有增加农业產出的办法。清理出新的肥沃土地,即所谓开垦,是最主要的途径————”
不知不觉间,李子文写了半个时辰之后,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泡了一壶茶后,喝了两口后,便又接著写道,“————在欧洲乡村社会体系中,地位最高的贵族包括子爵、伯爵、公爵或持与之相当头衔者,比如所谓边境领主————他们因统治边疆地—一边境上的封邑——而得名。”
而就在李子文奋笔疾书的时候,隨著《东方杂誌》的发行《大国崛起——日本篇》,也终於和许多国人见面。
顿时间在大江南北掀起一阵热议,好像平静的湖面,扔进块石头,掀起来阵阵的波涛,”这个小赤佬,这群东洋人还真敢侵略咱们不成!”
申市,孙熙松看著手里的杂誌,躺坐在椅子上,不由的骂道。
今个儿本打算去弄本最新的《小说世界》,接著追更李子文的《蜀山剑侠传》,可是谁知道去的不巧,竟然卖完了。
书店的老板,便塞到麻皮鬆怀里一本《东方杂誌》,说是里面也有李子文的文章。
本著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便揣著杂誌回到巡捕房。
“你在骂谁那?”老搭档杜雪义瞅著麻皮鬆骂骂咧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能有谁————东洋人唄。里面这个李子文写的,说这些东洋人狼子野心,回头就要打进来了?”说著麻皮鬆举了举手里的杂誌,看著一旁的杜雪义,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说,他写的这准不准?”
“准不准俺不知道,但是他们在东北乾的那些事儿,咱们在巡捕房,听到的风声还少吗?”杜雪义倒是深以为然,开口说道,“俺就看著那帮东洋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麻皮鬆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平日里日本浪人在闸北一带滋事、日商会社横行霸道之类事件,自己可是见了不少。
“可————可咱们这么大个国家————”麻皮鬆的语气不再那么肯定,带著点犹豫。
“大国有啥用?”杜雪义打断他,语气中带著愤懣,“前清时候不大吗?还不是被人家打得签了多少卖国条约?————要不是前几年俺们那边被小日本占了,俺能到这里来————”
麻皮鬆不说话了,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猛灌了几口已经凉透的茶,心头之间莫名升起寒意。
“他娘的————”良久,麻皮鬆才低低地骂了一句,將杂誌重重合上,“这世道————难不成真要变天了?”
金陵大学!
假期里,一些並没有的回家的学生,在宿舍里传看手里《东方杂誌》。
“李子文的《大国崛起》新的一篇终於刊载了。”
“这次又是那个国家?”
“我记得之前在葡萄牙,还是荷兰篇的时候提起过,应该到了日本,接下来就会是美利坚和俄国。”
“还真的让佳正兄言中了!这次的確是日本篇。”
只听得见杂誌页面翻动的沙沙声,宿舍里偶尔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怎么了,明远,李先生的日本篇里写了什么东西,————明治维新?”
见得赵明远的脸色越发的凝重,宿舍其他人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李先生此言,是否太过————?”
只见赵明远,戴著圆框眼镜、面容斯文,迟疑地开口,“李先生在文中,直接將东瀛与军国主义”、扩张”掛鉤,更明指其下一个目標便是华夏。如此论断,是否过於武断————”
嗯!听的赵明远如此说道,其他人也纷纷探著脑袋,竞相看去。
只是片刻之后,整间宿舍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亡国灭种!”
“这,这,李先生是不是有些耸人听闻了吧——”
过了片刻,角落里一直沉默著,眉头紧锁的学生也缓缓开口。
“危言耸听,不!”
突然宿舍门口,一个瘦弱的男生站起,此刻激动的脸颊泛红,声音带著与他身形不符的力量,“明远兄,你们觉得李先生是危言耸听?可我读来,只觉得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难道各位忘了,甲午年清庭战败,日本人占领旅顺后,四天三夜的————全城近两万人遇难,那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啊————”
此刻男生因激愤而浑身微微颤抖,环视著屋中同窗们,一声声嘶声,直逼眾人灵魂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