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安寧之战
作品:《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安寧之战
第112章 安寧之战
远在千里之外的,奉天大帅府作战室房顶的吊灯,將桌子上的巨大军事地图,照的格外清晰。
披著件缎面夹袄的张雨亭,身材削瘦,眼皮微垂,手里慢悠悠地把玩著两枚玉核桃。
虽然沉默不语,但不怒自威的气势,让眾人不由有些沉闷。
陡然安静下来房间內,只有核桃轻微的磕碰声。
“大师,江浙那边齐燮元和卢永祥刚交上火。如今吴佩孚的嫡系还在洛阳、保定,————此时我们倾巢而出,他若急速回师,那咱们可就成孤军深入。————”
坐在一旁,张雨亭绝对心腹,拜了把子的兄弟,奉系五虎將之一的张作相,將旱菸袋在桌角轻轻一磕,终於打破了沉默,“不如等江南战事胶著,直军兵力彻底被吸住后,咱们再叩关而入,机会更大一些————”
张作相的话音落下,吴俊升,汲金纯等一眾旧派將领默默点头支持。
“父亲!”
只见一眾將领之前,穿著一身奉系深灰將官府的张学良,倏地站起,目光锐利,带著几分焦急的反驳道,“咱们都已经通电全国了,而且战机瞬息万变,如今直系正忙於镇压东南————兵力分散,正应趁其这大好机会,以迅雷之势直扑山海关,拿下京津!”
说话,张学良手指“啪”地按在地图的长城一线,划向京津地区,带著不满说道,“再等下去,若卢永祥败了,到时候吴佩孚威望更盛,整合奉系后,难道错失良机!——
“,现在的奉系,隨著少壮派的不断壮大,內部派系之间的斗爭也越发的激烈。
首先就是张作相、汤玉麟、吴俊升,这群当年跟著想共同起家的结拜兄弟、绿林土匪。
他们背靠张雨亭,仍然掌握著东北诸省的行政与部分军权,虽然也热衷於爭夺地盘,但思想保守,匪气十足。
另外就是以张学良、郭松龄、杨宇霆、姜登选为代表的少壮派。
少壮派大多年富力强,受过现代军事教育,主导了奉军第一次整军经武的现代化整编,实质上已经掌控著奉军最精锐的部队。
当然在少壮派內部,又有分为以杨宇霆为领袖、加之姜登选、韩麟春、等人为核心的士官派。
和以张学良支持之下,以郭松龄为代表的陆大派。
其中士官派中多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接受日本系统的近代军事教育,因此与日本军界、政界关係较深。並且深受张雨亭倚重,杨宇霆更是长期担任奉军总参议,影响力极大。
而以郭松龄为核心的陆大派,大多出身於陆军大学和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在张学良的庇护之下,快速的崛起。
便是士官派和陆大派的矛盾也越发的尖锐。
“辅忱说的,是老成谋国。”
张作霖开口,打断了二人的爭论,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沙哑,“等,有等的道理。看得准,才能打得狠,现在嘛,还不是时候!”
张学良眉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见张雨亭的目光已扫过来。
“小六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张作霖话锋微转,盘著核桃的手上突然停住,”兵贵神速,拳头收著不打出去,久了,自己胳膊也酸。”
只见张雨亭看向地图,手指虚点了几下热河、山海关方向,嘶哑声音,“姜登选、李景林部,前出到锦州、义县,要几天?”
“先头部队三日即可到位!”一位参谋立刻回答。
“粮秣弹药呢?”
“沿北寧线储备,足够支持全线进攻月余。”
张作霖点点头后,又靠回椅背,恢復了方才的神態,顿了顿后,“那就先让姜登选部,先往前挪一挪。不是去打————但是声势可以搞大点,手下的兄弟们也动起来,铁路上的车皮,该用的用起来。”
“至於具体什么时候真的动手————”张作霖缓缓站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那得看看卢子嘉,骨头有多硬,能扛多久!”
隨著各方通电,顿时华夏局势紧张起来。
江南,安亭。
“杨大哥,你说直系的人会过来吗!”
战壕里,硝烟呛人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瀰漫。
难得一会安寧的虎子,靠在潮湿的土壁上。
几天下来,看著原本还朝夕相处的伙计,一个个的倒在血泊里,刚当兵没多久的虎子,从最初的恐惧,开始渐渐麻木。
原本以为当兵就是过来混口饱饭吃的。
只是没想到饱饭没吃几天,就被拉来上战场。
突然感觉,这饭吃的不太值。
“得嘞,又有几个命不好的!”
离著虎子不远,老杨头从兜里哆哆嗦嗦的掏出隨身带著的香菸,划了根火柴点著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这子弹啊,可不长眼睛,你记住了,这命啊可是自己的————为了几块大洋,白白的丟在这里————”
过了许久,沉默的虎子,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杨大哥,你听今个儿这炮声————直系的那帮崽子,明天————明天真会衝著咱这儿来吗?”
听见虎子问自己,久经沙场的老杨头,用嘴叼著烟,拿起一块破布反覆擦著手中老旧的枪机,喉咙里“嗯”了一声后,含含糊糊的说道,“炮往东边挪了。照白天的架势看,他们啃正面啃不动————该琢磨著从咱这下手了。”
“可————可咱们这儿就这些人,枪也不多————”虎子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被抬下去的伤亡弟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多不多?”老杨头停下了动作,转过头,將嘴里快要燃尽的烟扔在地上,神秘兮兮的抬了下头,指了指战壕前头的空地。
“看见那些新翻的土印子没?下面埋的不是庄稼————昨个儿工兵营的弟兄忙活了大半夜————可不能白干————”
等了片刻后,虎子瞬间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地————地雷?那咱们守在这,是————是当————?”
“没错!咱们兄弟留在这里就是诱饵。”
老杨头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再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看的虎子都有些发愣。
“刚才我去撒尿的时候,听见咱们排长说————到时候,对面枪一响,咱们打几下就得“败”,而且得败得像真的————”
“可要是他们不来咋办!”
“娘的,不来更好啊!”
“老子十几年之前就跟著卢大帅,————打过阎锡山,镇压过革命党————可到了现在,当年那帮一块当兵的,就剩老子一个人活著,”
说著老杨头手里的破布一扔,开口问道,“你知道为啥不!”
看著虎子茫然的摇了摇头,作为战场老油子的杨明水,才略带得意的说道,“记住嘍——————头一个保儿,“6
“保本?”
“命是自己的,大洋是长官的————打贏了分你三瓜两枣,打死了抚恤金能不能到你老娘手里都两说。”
“可!可!————可这不是滑头吗?”
“滑个屁!”
说著老杨头一巴掌拍在虎子的脑袋上,“不滑头,你就和他们一样,等著別人替你收尸吧!
”
低头思忖了片刻虎子越想越觉得,杨大哥说的对!
“什么升官发財,都他娘的滚一边去————没这个命,就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自杨明水瞅了一眼四周后,才小心的开始传授著自己的保命大法,“你小子还年轻,记住嘍衝锋能不去就不去————去了也躲在后面————撤退——就撒开脚丫子跑————该装死的时候就装死————”
“要是形势好————就跟著大伙一起冲,命好的话,捡个落单的补上一枪,或者缴个械,还能蹭个军功——”
一阵异样的、密集的“啾啾”声,毫无徵兆地突然从头顶罩了下来!
子弹极速掠过低空的尖啸。
“趴下——!”
多年的经验,让老杨头的嘶吼著,將还在发懵的虎子撞倒,死死压进战壕最深的拐角0
“噗噗噗噗————”
顿时泥土、碎石、被打断的木屑,暴雨般砸落下来。
被压在下面的虎子,鼻腔充斥著浓重的汗酸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妈的————这帮兔崽子不按套路来————”
老杨头啐了一口,见得这阵炮火过去后,才鬆开虎子,他迅速侧身,探头朝外飞快地瞄了一眼,顿时脸上一僵。
“对面打过来!”
早就脑子一片空白的虎子连滚带爬地摸到自己的枪,背靠土壁,枪口指向战壕右侧的拐角————
“子文,昨天发来电报,说是孙传芳的部队,已经打到仙霞关了————
管家公馆一脸愁容的管白羽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疲惫,无论是管家还是吴家,如今可是还有不少人在南边,如今战端一开,心中自然焦虑——
“如今也不知道南边的战事怎么样了————”
——
管白羽揉了揉眉心,苦笑说道:“不怕让子文兄笑话,我和语棠这两天魂不守舍————
家里捎信来说,孙传芳的兵过境,拉夫征粮还是小事,就怕到时候溃兵————”
听著管白羽的担忧,李子文缓缓开口,开口劝道,“如今江浙之地,別管齐燮元,孙传芳,还是卢永祥谁胜谁负,都不太可能会纵兵劫掠,毕竟洋人的舰队还在黄浦江————”
李家虽然也在南边,但好在是在江寧,虽然不可避免的也受到波及,但是毕竟不是交战之地。
最起码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至於吴家和管家,大多產业就在申市,余杭几个地方,此番战乱,定然受到的波及不小。
“表哥,子文!”
就在谈话之际,只见门外汽车声传来。
等到片刻之后,只见一身旗袍穿扮的吴语棠,提著包儿从急匆匆的进来。
“又出什么事情了吗?”瞧著语棠这番模样,李子文忍不住的起身迎来,递过去一杯茶水,“先坐下,慢慢说。”
“安亭!安亭那边打起来了————”
坐在李子文的身旁,吴语棠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方才我在孙旅长家,和孙太太打牌的时候,————见孙旅长回来,说刚发来的电报————”
“嗯?”听是南边的消息,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打起了精神,一起看了过来。
“————好像是卢永祥的部队,在安寧埋了几里的地雷————然后交火不久就——————就假装战败想引齐大帅的部队追过去————”
诱敌之计!
“可是齐大帅没有上当————听说是赶了一群牛,等到安全之后才过去的————”
“那是安亭打下来了?”
“没有!”吴语棠的话一顿,接著说道,“虽然第一道躲过了,但是没有料到皖军还在几百米之外,还布置了第二道地雷阵,没有任何的防备之下,齐大帅的部队死伤不小。”
嘶!嘶!
听著伤亡不小,管白羽的脸上也不由的动容,忍不住的骂道,“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