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小时候，我叔叔婶婶要去参加亲戚的婚礼，家里只剩下一张儿童票的名额。
    他们问我，是想跟著去吃大餐，还是想拿著十块钱自己去游戏厅玩。我选不出来，结果，他们就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去了。”
    “上学的时候，老师问我，是想考清华，还是想考北大。
    我选不出来，因为我知道我哪个都考不上，结果，我只能去一个，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三流大学。”
    “后来，到了卡塞尔，我以为，我不用再做选择了。
    我以为我的人生剧本终於从苦情戏换成了热血番。
    我只要跟在师兄和凯撒的身后，当一个负责喊666”的吉祥物，划划水，摸摸鱼，混到毕业就可以了。”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邦达列夫饶有兴致地听著，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睡前故事。
    苏晓蔷却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即將喷发般的愤怒。
    “可是，你们这些傢伙，为什么，总是要逼我呢？”
    路明非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点衰气和懒散的黑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冰冷刺骨。
    “你们逼我，在衰小孩和s级之间，做选择。”
    “你们逼我，在“信任”和背叛”之间，做选择。”
    “现在，你又逼我，在活下去”和看著同伴去死”之间，做选择。”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把黑色的太刀“无”。
    刀身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像一块未开刃的黑铁，但在路明非的手中，却散发著一股冰冷的，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规则的，“道”的意境。
    “我告诉你，大叔。”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疯狂的，笑容。
    “我，不选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因为，小孩子，才做选择。”
    “而我，全都要！”
    这句来自某部电影的经典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半点搞笑的感觉，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冲向邦达列夫。
    而是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无”，狠狠地斩向了，他身后，那扇巨大的，用来观察永冻之井的，强化玻璃观察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火箭弹正面轰击的特种强化玻璃，在“无”的刀锋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无数的玻璃碎片，混合著冰冷的寒气，向著控制室內倒卷而来！
    狂暴的，混乱的，充满了初代种威严的，精神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巨大的破口，疯狂地，涌了进来！
    整个中央控制室，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恐怖的能量风暴所席捲！
    天花板上的灯管“里啪啦”地爆裂，无数精密的仪器设备在能量的衝击下冒出黑烟和电火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你疯了吗！”
    邦达列夫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愤怒！
    路明非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竟然，主动打破了，这个“摇篮”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竟然，想把所有人都，拖进那片，最原始，最混乱的，力量之海！
    那里是初代种的心臟领域，是规则的具现之地，能量的纯度高到足以撕碎任何闯入者的精神和肉体！
    就连他，在没有完全適应“圣骸”之前，也不敢轻易涉足！
    路明非这么做，无异於自杀！
    而且是拉著所有人一起自杀！
    “没错！我就是疯了！”
    路明非站在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中，黑色的碎发被吹得狂乱舞动，破烂的作战服衣角猎猎作响，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末日的，魔王！
    那股足以让混血种精神崩溃的能量风暴，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像温顺的宠物一样，环绕在他的身边。
    他转过头，看著脸色剧变的邦达列夫，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疯狂。
    “既然，我们都想成为神！”
    “那就一起，去下面，见见真正的神吧！”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身体后仰，主动地，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闪烁著能量光流的，永冻之井！
    “路明非！”
    苏晓蔷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的心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身影，义无反顾地，消失在深渊的边缘。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她想也没想，就扔掉了手中的枪，迈开脚步，跟著路明非，一起跳了下去！
    “喂！你们两个！”
    诺诺也惊呆了，她想衝过去拉住苏晓蔷，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那个巨大的破口中。
    眼前发生的一切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好莱坞大片都要夸张，主角和女主角双双跳崖殉情？
    这剧本不对啊！
    编剧出来挨打！
    邦达列夫看著那两个，主动坠入深渊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气急败坏。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他怒吼一声，也跟著，跳了下去！
    他不能让路明非，这个最大的“变数”，和井下的君主，发生任何直接的，接触！
    那个s级的血统太过诡异，他手中的刀更是闻所未闻，万一真的和初代种的核心產生了什么他无法预料的共鸣，那他所有的计划都將付之东流。
    他必须在路明非被能量撕碎之前，亲手杀了他，夺取他的一切！
    转瞬之间，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中央控制室里，就只剩下了，倒在血泊中的凯撒、楚子航、亚瑟，和两个被嚇傻了的，芬格尔和伊莉莎白，以及一个同样目瞪口呆的诺诺。
    “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芬格尔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他现在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祈祷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他还在卡塞尔的宿舍里，欠著路明非一顿肯德基。
    “救————救人————”
    诺诺最先反应过来，她通红著眼睛，衝到凯撒和楚子航的身边，从医疗包里，拿出肾上腺素和急救喷雾，开始进行抢救。
    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却异常镇定。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那两个笨蛋把命都赌上了，她至少要把剩下的人给保住。
    坠落。
    无尽的，坠落。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飘荡在一片，由光和能量构成的，温暖的，海洋里。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他看不见井壁，也看不见井底，四周是流光溢彩的能量洪流，像梵谷的星空，绚烂而又迷幻。
    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风暴，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都变得，温顺而平和。
    它们像好奇的鱼群，环绕著他，触碰著他，传递来一股股亲切的，喜悦的，孺慕的情感。
    仿佛，他不是一个入侵者，而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小时候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婶婶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他又在装病不想上学，但还是会拧一把温热的毛巾，轻轻地给他擦脸。
    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暖，和毛巾上淡淡的肥皂香。
    他怀里的那把“无”，也在发出，愉悦的，轻鸣。
    刀身与周围的能量產生了共鸣，微微震动著，像一只被主人抚摸后发出咕嚕声的猫。
    他感觉，自己正在和这片能量之海，和井下的那位君主，和这把刀，渐渐地，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温暖，让人，想就此，沉沉地，睡去。
    永远地，留在这片，没有烦恼，没有选择的，永恆的寧静里。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双冰冷的，柔软的手，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股熟悉的，清雅的，梔子花的香气，將他，包裹。
    “路明非！醒醒！別睡！”
    苏晓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焦急地，响起。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显得有些失真，但却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那层温暖的迷雾。
    路明非的意识，被猛地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瞳孔重新聚焦。他看到苏晓蔷正从背后死死地抱著自己，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滴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滚烫的泪水。
    他们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那颗巨大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水晶心臟，坠落。
    “你————你怎么也跳下来了？”
    路明非有点懵。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剧本是悲情英雄孤身赴死，怎么女主角也跟著跳下来了？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哪个导演敢这么拍，不得被观眾骂死？
    “你跳，我就跳。”
    苏晓蔷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骄傲和倔强，只有一种，豁出去了的，不顾一切的，决然。
    在跳下来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既没想自己会不会死，也没想这么做值不值得。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衰仔一个人去死。
    路明非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著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写满了“我不管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的脸。
    他突然觉得，去他妈的臥底，去他妈的欺骗，去他妈的真心假意。
    如果，连这份，可以陪著自己，一起跳下地狱的感情，都是假的。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
    “抓紧我。”
    路明非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他反手，將女孩，从背后，拉到了身前，更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他们的上方，追了下来！
    那身影带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像一颗黑色的陨石。
    是邦达列夫！
    他的脸上，写满了狰狞和疯狂！
    “路明非！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他怒吼著，伸出已经化为利爪的手，抓向路明非的脖子！
    他胸口的那颗水晶心臟，在疯狂地跳动，贪婪地从周围的能量之海中，汲取著庞大的力量！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更加剧烈的，变异！
    他的背后，猛地伸出了一对，由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翅膀！
    他的身体，正在向著，真正的，龙类，转化！
    “做梦！”
    路明非冷哼一声，他抱著苏晓蔷，在空中，灵巧地一个翻身，像体操运动员一样，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邦达列夫的攻击。
    这个动作，他曾经在无数个打星际爭霸的夜晚里，操纵著飞龙甩尾躲避枪兵的子弹，没想到今天竟然用在了真人pk上。
    同时，他手中的“无”，划出了一道，黑色的，圆弧！
    “噗嗤！”
    那把无坚不摧的刀，轻易地划开了邦达列夫那由能量构成的翅膀，带起一串黑色的能量粒子。
    邦达列夫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但他毫不在意受伤的翅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0
    那只翅膀的伤口处，黑色的能量涌动，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没用的！在这里，我就是神！而你，將成为神的祭品！”
    三道身影，在这深不见底的永冻之井中，在这初代种的心臟领域里，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空中死斗。
    路明非一手抱著苏晓蔷，一手挥舞著黑刀，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凶险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玩一款最高难度的动作游戏，比如《忍者龙剑传》的超忍难度，不能有任何失误，一旦失误，就是gameover，而且还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苏晓蔷紧紧地抱著他，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把自己的mp7衝锋鎗，对准了上方的邦达列夫，不断地进行著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噠噠噠”的枪声在能量风暴中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