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圣女降世
作品:《人在型月,圣杯战争?我自己上了》 人在型月,圣杯战争?我自己上了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圣女降世
系统没有回答他。
或者说,这具饿到极限的、年仅六岁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进行任何形式的深度思考。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浆,从他破烂的麻布衣领灌了进去,带来一阵毫无意义的哆嗦。
飢饿是更可怕的敌人,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胃,然后用銼刀在內壁上反覆刮擦,带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发疯的痉挛。
诺维尔,或者说,现在的赛雷斯,垂下眼帘,看著泥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赛雷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双亲给他起的名字。
一张瘦削苍白的小脸,配上一双因缺乏营养而显得过大的、毫无神采的蓝色眼睛。
多么脆弱的躯壳。
赛雷斯嘴角不禁抽了抽。
一阵风就能吹倒,一场病就能带走,一个路过士兵的马蹄就能轻易碾碎。
他挣扎著从烂泥中爬起来,踉蹌的动作却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固有天赋:【存在感降低】
周围的流民像一群被雨水打湿的灰色牲口,麻木地蠕动著。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连年的战爭和饥荒抽走,只剩下一具具苟延残喘的躯壳,本能地朝著据说有食物和庇护的奥尔良城墙挪动。
“英国佬把外面的村子都烧光了……”
“上帝啊,您拋弃我们了吗……”
“王子殿下……他会来救我们吗?”
夹杂著绝望的、气若游丝的低语在人群中飘荡,很快又被雨声和更响亮的哭嚎所淹没。
赛雷斯沉默地跟在人群末尾,像一粒毫不起眼的沙尘。
他的感官在极度虚弱的状態下反而变得异常敏锐,捕捉著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英法百年战爭,法兰西王国正处於绝对的劣势。
强大的英国军队在国王亨利五世的带领下所向披靡,如今更是兵临奥尔良城下。
这座城市被视为法兰西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整个国家將彻底沦陷。
而法兰西的王储,那个被人们称为“王子殿下”的查理,却龟缩在南方的城堡里,软弱无力。
真是个……经典的糟糕开局。
赛雷斯在心中无声地评价道。
飢饿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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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这具身体撑不过今晚。
脱离了麻木的人流,像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贴著路边的建筑阴影移动。他的天赋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无论是哭喊的孩童,还是咒骂的士兵,都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看到一辆运送物资的马车驶过,车轮碾过泥潭,溅起骯脏的水花。几颗发黑的土豆从顛簸的车上滚落,掉进了泥水里。
瞬间,好几个流民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为了那几颗根本不足以果腹的食物而扭打、嘶咬,发出生畜般的吼叫。
赛雷斯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场混乱,落在了更远处。
一个穿著体面服装的商人从路边的酒馆里走出,他吃得满嘴流油,隨手將啃了一半、还沾著肉丝的硬麵包扔在了墙角。
“呸,乡下的麵包跟石头一样。”
商人嘟囔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匆匆离开了。
赛雷斯静静地等待著。
等周围再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骯脏的墙角时,他才像一只谨慎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他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其他飢饿的眼睛在盯著这里。
安全。
他迅速捡起那块还带著那人唾沫和泥水的麵包,缩回阴影里,用同样快的速度將它塞进嘴里。
麵包硬得像石头,粗糙的麦麩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上面混合著雨水、泥土和別人唾液的味道,令人作呕。
但赛雷斯只是面无表情地咀嚼著,吞咽著。
这是食物。
是能让他活下去的能量。
仅此而已。
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补充,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赛雷斯混在一支约莫百人的流民队伍里,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浑浊的河流,毫不起眼。
周围是压抑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嚎声,以及大人们麻木的咒骂。
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动著双腿。
“让开!都给我让开!不想死的就滚到路边去!”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和马蹄踩踏泥浆的闷响。
一队身穿罩袍、胸口绣著勃艮第十字徽章的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骑士挥舞著手中的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向那些躲闪不及的难民。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动作慢的老人被马鞭抽倒在泥泞中,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隨后的战马无情地踩踏过去,瞬间没了声息。
流民们惊恐地向两侧散开,像是被惊扰的蚁群。
赛雷斯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地尖叫逃窜。
只是冷静地、动作幅度极小地侧过身,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退到了路旁的一棵枯树后。
那名挥舞马鞭的骑士从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那双充斥著暴戾与杀意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狠狠地瞪了一眼赛雷斯旁边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妇人,却唯独像是没看见站在显眼处的赛雷斯一样,视线极其自然地滑了过去。
甚至连飞溅的马蹄泥浆,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只落在他的脚边。
直到骑兵队远去,赛雷斯才慢条斯理地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斗篷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真好用啊。”
他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哀嚎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淡漠。
並非冷血,而是这种程度的惨剧早已无法在他的內心掀起波澜。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並搞清楚现在的確切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赛雷斯就像是一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幽灵。
他跟著流民队伍一路向东,穿过被烧毁的村庄,绕过掛满尸体的树林。
凭藉著【存在感降低】的天赋,他活得比谁都滋润——至少在流民这个群体里是这样。
当大家为了爭抢一口漂著死老鼠的野菜汤而打得头破血流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伙夫的身后,顺走了一块虽然烤焦了但至少能填饱肚子的土豆,然后在一旁安静地吃完,连残渣都没留下。
当夜里寒风呼啸,流民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时,他总能找到那个避风且乾燥的角落,哪怕那里明明已经挤满了人,却总会莫名其妙地给他“空”出一块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从那些逃难的商人口中,从那些醉酒士兵的吹嘘中,从吟游诗人断断续续的悲歌中。
“听说了吗?国王陛下的疯病又犯了,在宫里到处砍人,说是看见了魔鬼。”
“勃艮第公爵那个混蛋,竟然勾结了英国人!”
“上帝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听说北边又有几个村子被屠了。”
拼凑著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赛雷斯终於確定了当下的坐標。
公元1412年。
“1412年啊……”
这天傍晚,赛雷斯坐在一处废弃磨坊的屋顶上,晃荡著两条细瘦的小腿,眺望著远方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淒凉的平原。
远处,与默兹河交匯的某处山谷方向,隱约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又纯净得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辉一闪而逝。
那光芒太淡,太快,就像是错觉。
但赛雷斯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蔚蓝色眼眸微微眯起,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魔力波动。
那是某种“奇蹟”降临的前兆。
或者是,名为“救赎”的悲剧拉开序幕的钟声。
“栋雷米村的方向吗……”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顺来的酸苹果,咔嚓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来,那位大名鼎鼎的村姑圣女,就要出生了啊。”
他嚼著苹果,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戏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个时代虽然蒙昧野蛮,却也因为信仰的狂热,诞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奇蹟”。
圣女、魔女、被神跡祝福的圣遗物……这些东西,或许都蕴含著足以干涉现实的庞大神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却没有停歇的跡象。冰冷的黑暗笼罩了大地,流民们蜷缩在奥尔良紧闭的城门外,像一堆被遗弃的垃圾。
哭声、咳嗽声、呻吟声在寒风中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赛雷斯找了一个废弃马厩的角落,这里至少能挡住一部分寒风。
他把自己缩在一堆潮湿的稻草里,听著不远处一个母亲因为孩子在怀里断了气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死亡,在这个时代是如此廉价。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浅层睡眠以保存体力。
意识深处,那片属於诺维尔的、冰冷而浩瀚的星空,正透过这具六岁孩童的脆弱眼眸,静静地凝视著这个被战火与绝望浸透的黑暗时代。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他从一无所有的小乞丐,一步步走到能触及这个时代核心神秘的位置的计划。
首先,活下去。
然后,进入奥尔良。
最后……去找到那位传说中即將登场,並彻底扭转这场战爭的乡村少女。
那位被后世称为“圣女”的存在。
让娜·达尔克。
稻草堆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著,但那双在黑暗中重新睁开的蔚蓝色眼眸,却再也没有了白日里的迷茫与空洞。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海般平静的、冷酷的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