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没有停。
    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就在松田发出那些痛苦的哀嚎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穿防化服，但每个人都戴著n95口罩和一次性手套。
    西装革履，皮鞋鋥亮，跟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病房格格不入。
    夏星按下暂停，把画面放大到三个人的脸部。
    然后，他在每张脸的旁边，贴心地標註上了名字和职务。
    【佐藤拓也：现任內阁官房长官。】
    【山本勉：现任情报大臣。】
    【木村雄：东电集团董事长。】
    直播间再次爆炸。
    【“我靠！这三个人不是现在还在任上的高官吗？”】
    【“他们去病房干什么？”】
    夏星继续播放。
    画面里，佐藤拓也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坨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山本勉倒是面不改色，推了推眼镜，转向站在角落里的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情况怎么样？”
    医生的声音带著颤抖：“全身多器官衰竭，就算用最好的药，也撑不过这个月了。”
    “那就让他永远出不了声！”
    说这话的是木村雄，他双手抱在胸前，皱著眉头，满脸嫌弃地看著床上的松田。
    “他这个样子，万一哪天被人拍到传出去，我们的排海计划就全完了。”
    医生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佐藤拓也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眼色。
    “让他永远闭嘴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为了大局。排海项目关係到整个国家的能源战略，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不幸，影响到大樱花帝国的国策推进。”
    医生愣在原地。
    “听到了吗？”木村雄不耐烦了，提高了嗓门，“还不去！”
    医生哆嗦著走到床边的输液架旁，用发抖的手调高了某个旋钮。
    松田的哀嚎声，在几秒钟之內，逐渐变弱。
    然后，彻底消失了。
    病房里只剩下生命维持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那个频率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嘀……嘀……嘀……
    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松田正雄。
    死了。
    心电图拉平的那一刻，画面里没有人说话。
    佐藤看了看表，山本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了什么东西，木村则转身就走，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大概沉默了十秒钟。
    佐藤率先开口了。
    “联繫网络作战小组，找一个嘴巴严实的人，今天之內接管松田的所有社交帐號。”
    “以后定期发布旅行照片和生活动態，可以適当发一些正能量的內容，比如支持处理水排放、感谢政府的关怀之类的。”
    “频率不要太频繁，也不要断更，要自然。”
    山本推了推眼镜：“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他之前拍过很多旅行照片，够用好几年的。”
    佐藤补了一句。“松田正雄这个人，必须活著。他是我们处理水安全论的活招牌。只要他还在公开平台上活跃，国內外的质疑声就翻不起大浪。”
    “记住……”
    “松田正雄绝对不能死於辐射。”
    “在官方记录上，他的死因……就写心臟病突发。而且这个记录，二十年之內都不准对外公开。”
    “至於这间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后果自负。”
    画面到此结束。
    直播间里，十几亿观眾在沉默中爆发了。
    夏星把画面切回到自己这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到了吧？”
    “你们在推特上关注的那个松田正雄，那个每个月固定发几张旅行照片、偶尔转发政府宣传稿的健康老人……”
    “他在2016年，就已经死了。”
    “死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病房里。”
    “死的时候全身溃烂，骨头都在往外渗脓水。”
    “死的时候，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杀死他的那杯水，现在，每天以几千吨的排放量，被倒进太平洋。”
    夏星拿起桌上那杯“alps处理水”，对著镜头举了举。
    “所以，樱花国的朋友们。”
    “你们现在还相信这杯水是安全的吗？”
    “你们还愿意端起来，替那些政客和財阀，喝下这杯比矿泉水还乾净的毒药吗？”
    他把杯子放下，没有等弹幕回应。
    因为此刻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樱花国的弹幕区，直接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十分钟前还在义正辞严地替政府辩护的樱花国网民，此刻集体破防了。
    【“大骗子！！！”】
    【“我这几年一直在喝辐岛的自来水……我是不是也会变成松田那样？”】
    【“我的孩子才三岁！！他从出生就在吃本地的鱼！！！”】
    【“那些上位者们！都该死！！！”】
    【“松田君的女儿知道吗？她知道她爸爸已经死了吗？”】
    恐慌、愤怒、噁心、被背叛的屈辱感，所有负面情绪在同一时刻涌上来，把樱花国的网际网路砸了个稀烂。
    而龙夏国这边的弹幕，则是另一种画风。
    【“瓜神牛逼！！！！！！”】
    【“看吧！我就说那水有问题！”】
    【“给一个死人运营社交帐號，这帮人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泡菜国、东南亚国家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
    【“我们的海域就在隔壁！我们也是受害者！”】
    【“樱花国政府必须给全亚洲一个交代！”】
    无数的樱花国网民，在屏幕前崩溃大哭。
    他们引以为傲的政府信誉。
    他们深信不疑的“安全神话”。
    在这一瞬间，像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碎得连渣都不剩。
    弹幕还在刷屏，全球十几亿观眾的情绪被松田正雄的惨死拉到了极点。
    夏星没有趁热打铁。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旁边的矿泉水，真正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等弹幕稍微缓了缓。
    “好了，安静一下。”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全是愤怒，但先別急。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们更愤怒。”
    “刚才有人在弹幕里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他伸手点了一下虚擬屏幕，把一条弹幕放大投到了画面上。
    那条弹幕来自一个樱花国用户：【既然他们都知道那水有毒，为什么还要排进海里？】
    夏星把这条弹幕在屏幕上掛了五秒钟。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水准。”
    “为什么明知有毒，还要排？”
    “是因为没有別的办法吗？是因为科学上找不到其他解决方案吗？是因为排海是唯一的选择吗？”
    他停顿了一秒。
    “不是。”
    “答案简单得让人作呕。”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们偏要用人命来解决。”
    “只要，那不是他们的命。”
    弹幕又炸了一波，但夏星没有给观眾太多反应时间。
    “接下来各位看到的，是十年前东电集团內部一次高层秘密会议的经过。”
    隨著这句话的落下，瓜神大手一挥！
    直播间的画面，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