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朝气象(一)
作品:《开局杀穿边关,吾乃大明夜不收!》 开局杀穿边关,吾乃大明夜不收! 作者:佚名
第55章 新朝气象(一)
宣德十年,正月初一。
寅时三刻,陈渊在乾清宫东暖阁醒来。
窗外还是浓稠的黑暗,但宫中已经亮起灯火,太监宫女们忙碌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像春蚕啃食桑叶,细密而绵长。
他起身,左肩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军医说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但他只歇了三天——新帝登基大典在即,大长公主需要他,这个刚刚从血火中倖存下来的王朝更需要他。
“公子,该更衣了。”
陈瑾端著铜盆进来,水温刚好,面巾搭在盆沿。
陈渊洗漱完毕,走到衣架前。
那里掛著两套衣服——左边是锦衣卫千户的飞鱼服,右边是亲王级別的蟠龙袍。
他伸手,取下飞鱼服。
“渊哥...”陈瑾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渊一边系衣带一边说,“但今天,我只能是陈明渊,锦衣卫千户。其他身份...以后再说。”
陈瑾点点头,帮他把绣春刀佩在腰间。
刀鞘还是那个刀鞘,但刀已经换过——原来的雁翎刀在居庸关夜袭时卷刃了,这是大长公主让內库新铸的,百炼精钢,刀身刻著四个小字:护国安民。
卯时,钟鼓齐鸣。
陈渊走出暖阁,宫道上已经站满了官员。緋袍青袍,按品级排列,人人手持笏板,面朝奉天殿方向。看到他出来,不少官员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嫉恨。
这个年轻人,半年时间从边关小卒成为护国功臣,如今更是传言中的大长公主之子。
一步登天,不过如此。
陈渊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走到武將队列前段,按品级该站的位置——正五品千户,原本只能站在后排,但大长公主特旨,许他站在都督僉事之后,副將之前。
这是一个信號。
所有人都懂。
辰时初刻,净鞭三响。
“新帝登基,百官入朝!”
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七十二根金丝楠木柱撑起的天穹下,御座高高在上,铺著明黄软垫。
只是今天,坐在上面的不是那个威严的帝王,而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朱祁镇穿著特製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小脸紧绷,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御座左侧,设了一张稍小的椅子。
大长公主朱明月坐在那里,一身朝服,九翬四凤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没有看御座,而是看著殿下群臣,目光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
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登基大典繁琐而冗长。
祭天告庙,宣读遗詔,颁行大赦,改元更歷...一项项仪式走下来,已经过了午时。
陈渊站得腿麻,肩伤也隱隱作痛,但他却如山峰矗立一般,纹丝不动。
终於,到了最后一项——封赏功臣。
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曹吉祥倒台后接任的新人——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宣德九年冬,韃靼犯边,內奸作乱,社稷危殆。幸赖文武同心,將士用命,终克时艰。兹特行封赏,以彰其功...”
第一个念到的人名,是陈渊。
“锦衣卫千户陈明渊,忠勇可嘉,智略过人。於南京平叛有功,於居庸关退敌有劳。特晋为锦衣卫指挥僉事,授昭勇將军,赐蟒袍玉带,黄金千两...”
指挥僉事,正四品。
昭勇將军,武散官从三品。
蟒袍玉带,这是超品官员才有的待遇。
殿內顿时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一步从正五品跳到正四品,还赐蟒袍...这恩宠,太重了。
陈渊出列,跪地谢恩。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灼热的目光——羡慕,嫉妒,还有...杀意。
封赏继续。
王驥追赠太保,諡忠烈;郭登晋为都督同知,镇守居庸关;韩成升南京水师提督...一个个名字念下来,都是在这场危机中立功的人。
最后,金英收起圣旨,又拿出一份:“太后懿旨——”
太后。
孙皇后死后,大长公主晋为皇太后,辅政监国。
“皇帝年幼,政事繁杂。兹特命內阁大学士杨荣、礼部尚书胡濙、兵部尚书鄺埜、锦衣卫指挥使刘勉、司礼监掌印金英,並皇太后,共六人辅政。凡军国大事,须六人共议...”
六人辅政。
比之前的七人少了一个,但权力更集中了。
陈渊注意到,名单里没有魏国公的人,也没有成国公的旧部。
大长公主在清洗,彻底清洗。
大典结束,已近申时。
陈渊走出奉天殿,阳光刺眼。
他在殿前广场站了一会儿,看著官员们三三两两散去,低声议论著什么。
“陈指挥。”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渊转身,是杨荣。
这位內阁首辅今天穿得格外隆重,一品仙鹤补子,玉带乌纱,但脸色並不好看。
“杨阁老。”陈渊拱手。
“陈指挥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杨荣皮笑肉不笑,“只是老夫有一言相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陈指挥如今站在风口浪尖,要小心才是。”
“谢阁老提醒。”陈渊淡淡道,“下官只知尽忠职守,其他...听天由命。”
杨荣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尽忠职守。老夫拭目以待。”
他拂袖而去。
陈渊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瞭然。
杨荣是文官之首,他晋封锦衣卫高官,又得太后宠信,自然成了文官集团的眼中钉。
“陈指挥。”又一个声音。
这次是秦湘。
她今天也换了官服——大长公主特许她入宫行走,封了尚宫局女官,正五品。
“秦尚宫。”陈渊点头。
“太后请陈指挥去慈寧宫。”秦湘压低声音,“有要事相商。”
慈寧宫是太后的寢宫,原本孙皇后住的地方,如今换了主人。
陈渊到时,大长公主——现在该叫太后了——正在用茶点。
“坐。”太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还没用膳吧?一起用些。”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点心:豌豆黄、驴打滚、枣泥糕,还有一碗冰糖燕窝。
陈渊確实饿了,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太后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慈爱:“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