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进京

作品:《白蛇:从截胡许仙开始

    第177章 进京
    八月初十,午时刚过,大夏都城。
    歷经將近十日的水路兼程,船只终於在渭水码头靠岸,隨即换乘车马,一路向那座雄踞关內,龙气盘桓的千古帝京行去。
    远眺而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宛若龙蟠虎踞,绵延无尽的巍峨城墙。
    墙体高达十数丈,外覆青砖,高峻雄浑,歷经无数岁月,沉默地诉说著帝国的底蕴与沧桑。
    墙头旌旗招展,甲士的身影如同钉在城头的铆钉,纹丝不动。
    如今已至洞明境,隔著老远,姜宸便能清晰地感知出此城之中,一股煌煌的气息直衝云霄。
    想来,便是天下民望所匯聚而成的王朝龙气。
    车马轆轆,驶近外郭城。
    首先通过的是一座巨大的瓮城,门洞深邃,穿过瓮城,才是真正的城门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城门上方,嵌著一方巨大的石匾,以道劲的笔力鐫刻著三个大字明德门。
    马车隨著人流车马,缓缓驶入这南向的主城门。剎那间,仿佛踏入了沸腾的海洋。
    喧囂鼎沸的人声,百业混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聂小倩终究是少女心性,她忍不住悄悄伸出手,纤指勾起车窗锦帘的一角,偷偷的向外窥探。
    但见街道贯通南北,仿佛直通天际,宽约百余步,足以容纳数辆马车並行。
    街道两旁槐柳成行,两侧店铺鳞次櫛比,旌旗招展,卖著南北乾货,绸缎布匹,文玩古董,时新吃食....应有尽有。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酒肆茶楼的喧譁声,车马碾过青石路面的軲轆声,还有街头杂耍艺人引来的一阵阵叫好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帝都气象。
    姜宸靠在柔软的垫子上,並未去看窗外,只是隨口问道:“和你当年隨父进京时相比,可有什么不同?”
    聂小倩闻言,仔细地又看了看,努力回忆著三十多年前模糊的印象,轻声道:“好像没什么不同,还是如此繁华,但却又觉得有些陌生。”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物是人非的恍惚,“许多地方好像都有了一些变化。”
    姜宸轻轻点头,並未多言,他不过几个月没回来,就已经觉得有种陌生感,何况是三十载光阴。
    车队沿著这条中轴线一路向北,穿过繁华的外郭城与秩序井然的內城,最终抵达了帝国的权力核心皇城。
    皇城的城墙更加高大坚固,气氛也陡然变得肃穆凝重。
    巨大的朱雀门如同九天宫闕的大门,巍然矗立,门楼高耸,金瓦朱甍,在秋日阳光下流淌著令人不敢逼视的煌煌天威。
    这里是皇权的核心,亦是帝国的神经中枢。
    姜宸的王府,便坐落於这皇城之內,紧邻宫禁。
    时刻处於监视之下。
    “恭迎瑞王殿下回京!”
    城门处的禁卫看见这辆马车前来,一眼便认出了车驾之上的旗帜,纷纷单膝下跪行礼0
    姜宸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旋即笑道:“当初本王离京时便是你等在此值守,如今回来又是你们,倒確实有缘。”
    说著,他將钱袋朝著那领头的丟过去,“来,这钱拿著,你们几个分一分,就当是看在有缘的份上,本王赏给你们的。”
    为首的年轻將官有些懵的接过钱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喊道,“谢瑞王殿下赏!”
    其余的一干禁卫在初始的茫然过后,也纷纷又惊又喜的垂首喊道:“谢殿下赏赐!”
    姜宸微笑点头,旋即便放下了车帘。
    马车再次前行。
    一眾值守的禁卫看著远去的马车,又瞅了瞅沈总旗手里的钱袋,其中一人当先开口,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头儿,当初瑞王殿下离京,是咱们在这承天门值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特么有印象就有鬼了,瑞王离京那几天,咱们哥几个就没来当值,你们在帮著老子筹办婚礼。”
    “那瑞王殿下这是....”
    “记错人了唄。嗐,贵人多忘事,瑞王殿下何等身份,记错了也正常。”
    另一人开口道:“那咱们就这么拿著他的赏...
    ,“拿就拿了,往后见了这位殿下用心伺候著就行。再说,这点钱对於殿下而言能算的了什.....
    ”
    说著,沈链翻开钱袋往里瞅了一眼,金灿灿的,“这好像不止一点。”
    “来,兄弟们分一分,家里婆娘怀孕,哥哥就多拿一点。”
    “殿下..”
    走出老远,跟在马车旁的王伴伴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隔著车窗,压低声音开口道:“殿下,奴婢依稀记得,几月前咱们离京时,在承天门值守的,好像並非方才那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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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內沉寂了一瞬,隨即传来姜宸平淡的声音,“本王知道,就是想找个由头赏赐一下,权当是结个善缘。”
    王伴伴噎了一下,找个由头赏赐?您这是钱多烧得慌?
    而且,以您亲王的尊贵身份,犯得著跟几个守城门的底层禁卫结善缘?他们能有什么帮上您的?
    对此他著实想不通,但也没再想下去,只是习惯性的拍了个马屁,“原来如此,殿下高瞻远瞩,奴婢真真是佩服。”
    姜宸没理他,他很清楚这奴才又是在拍马屁,毕竟他若是真晓得自己在高瞻远瞩什么,这会儿绝对不是佩服。
    看守皇城大门,看似不起眼,人微言轻的,但这位置却十分关键。
    每日里谁进城,谁出城,何时进,何时出,带著什么人,他们或许不是全都清楚,但总能看到些蛛丝马跡。
    隨手结个善缘,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比如等到玄武门继承制的时候,到那时,任何一个环节,哪怕是最微小的环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况且,他又不缺钱。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皇城內平整的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很快便抵达了王府门前。
    姜宸掀开车帘,率先走下马车。
    聂小倩也紧隨其后,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抬眼打量著眼前这座属於他的府邸。
    只见一座气象森严,规制宏大的府邸呈现在眼前。
    朱红的大门足有数丈高,门上碗口大的金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楣上方悬掛著一方巨大的匾额,上书五个大字,敕造瑞王府。
    此刻,王府中门大开,门內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
    “恭迎殿下回府!”
    见到姜宸下车,眾人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在王府门前迴荡。
    姜宸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旋即迈步踏上那光洁如玉的白石台阶,王伴伴连忙小跑著在前引路。
    走到跪拜的眾人面前,他停下脚步,语气平淡:“都起来吧。
    “6
    “谢殿下!”
    眾人这才依言起身,垂手侍立两旁,让出通路,动作井然有序。
    “殿下,您几月未归,奴婢瞧著您可是清瘦了不少。”
    这声音带著十足的諂媚与关切,说话的是府里的另一位管事太监,李伴伴。
    当初姜宸开府时,內侍监一共派了三个年岁不大的小太监过来。
    原本最得势的是那位张伴伴,可惜死了。
    然后便是王伴伴上位。
    李伴伴对此一直很不服气。
    那姓张的能当上殿下的贴身伴伴,是宫里头有人,有个司礼监的乾爹撑腰。
    你姓王的凭什么?
    就凭你名儿起得好,叫“忠王”?
    咱家还叫进忠呢。
    此刻见到姜宸回府,李伴伴立刻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就抢到了最前面,挤开了原本想引路的王伴伴。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姜宸的脸,仿佛在端详什么稀世珍宝,脸上写满了心疼,“瞧瞧,瞧瞧这脸,定是在外头奔波辛苦,风吹日晒的,定是没能好生用饭歇息..
    奴婢,奴婢看著就心疼。”
    说著说著,他眼圈就有些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的腔调。
    仿佛姜宸不是去江南逍遥了几个月,而是去边关吃了几个月的沙。
    看著他这副做作到极点的姿態,王伴伴噁心坏了。
    狗奴才!諂媚!下作!不要个脸!
    姜宸看著李伴伴那努力憋出来的红眼圈,很烦。
    別人家后院是鶯鶯燕燕,美人爭宠,到了他这儿,只有太监爭宠。
    他耐著性子摆了摆手,“行了,本王知道你的忠心,这几个月,府里一切可还安好?”
    李伴伴闻言连忙收敛了表情,换上恭敬的笑容,弓著腰回道:“回殿下,府中一切安好,奴婢们日日勤勉,不敢有丝毫懈怠,就盼著殿下您回来呢!”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瞟了王伴伴一眼,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瞧见没,殿下晓得咱家的忠心。
    王伴伴不理他,只在心里头给他暗暗地记上一笔。
    姜宸懒得理会他们之间这些无声的较量,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迈步向府內走去,聂小倩亦步亦趋地跟著。
    李伴伴也立刻紧紧跟了上来,“殿下舟车劳顿,奴婢已命人备好了热水还有饭食,都是您爱吃的,您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先洗澡。”
    “奴婢新学了两手按摩的技艺,到时....”
    “用不著。”
    此时,信王府。
    时值下午,秋光正好。
    庭院中,十数个年纪不等的孩童正在乳母婢女的看护下嬉戏玩耍,跑跳笑闹之声不绝於耳。
    廊下摆著一张太师椅,一身常服的信王姜宥坐在上面,目光落在那些孩童身上。
    只是眼底却再无往日看著他们时的隱隱得意与期盼,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沉鬱。
    皇帝大哥登基七年,一直体弱多病,迟迟无嗣。
    他作为最年长的弟弟,自然也暗暗肖想过那个位置。
    於是这些年就拼命的生孩子,子嗣昌隆,绝对是优势。尤其是在前一个皇帝无子的背景下。
    退一步来说,就算最终未能如愿,凭藉这么多子嗣,將来从自己的孩子中挑一个过继给皇兄,延续香火,那他这一脉,依旧与皇权紧密相连,权势富贵可保无虞。
    .
    这本是他筹谋多年,自觉最稳妥,也最有可能的一条路。
    结果...
    他正想著,一名心腹內侍悄无声息地走近,躬身低语:“殿下,刚得的消息,瑞王殿下.....回京了。车驾已入承天门,回瑞王府了。”
    听到这话,姜宥瞬间收回思绪,用一贯温和平静的语气道,“知道了,去,以本王的名义,给瑞王府送一份请束。
    就说本王得知三弟回京,心中甚喜,晚间於府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共敘兄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