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病榻问心探鸞凤,夜半残烛书长生(

作品:《雪中红楼

    雪中红楼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病榻问心探鸞凤,夜半残烛书长生(二)
    第160章 病榻问心探鸞凤,夜半残烛书长生(二)
    却说贾琰甫一出得房门,那抹纤细的身影便急急迎了上来。
    黛玉立在廊下,晨光熹微中,一双含露目欲语还休,只凝望著他,唇瓣微启,终究未吐一字,最终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侧身匆匆进了內室。
    贾淡知她心繫父亲,亦不阻拦,目送她身影没入帘后,这才转身。
    这边厢,贾环与晴雯早已围拢过来,贾璉也得了信儿,候在一旁。
    贾淡目光先落在贾环身上,见他身量確实窜高了些,肩膀也厚实了,不再是往日那副猴瘦模样,便含笑拍了拍他的肩头:“不错,是长高了,也壮实了。”
    贾环得了夸奖,脸上顿时放出光来,挺起胸膛,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得意:“三哥!我每日练刀都不敢懈怠,手掌磨破了泡,泡消了结痂,再破再结,如今早厚了一层!”
    说著便伸出双手,掌心果然布满新旧交叠的茧痕。
    贾琰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过些时日,我为你寻一位用刀的名师,好好打磨你的根基。”
    贾环闻言,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应承。
    贾琰又看向一旁的晴雯。
    这丫头或是和黛玉一样恼他带回姜泥,此刻竟將头一扭,只留给他一个乌油油的发顶和一段雪白的颈子,分明是使著小性子。
    贾淡心下好笑,知她脾性,此刻也不理她,转而望向贾璉,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璉二哥,我在金陵可就听说了你的风流韵事,这扬州瘦西湖,从东到西的画舫楼台,怕是都认得你璉二爷了吧?这般逍遥,就不怕回去凤嫂子与你算总帐?”
    贾璉见他主动提及此等私密玩笑,言语间並无怪罪之意,心头那块大石才算彻底落下。
    他这段时日虽在风月场中应酬,但正经事务却不敢马虎,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便也顺著话头笑道:“好三弟,提你嫂子作甚,没得叫人腿软。你如今是不知道,这瘦西湖上,最时兴、最勾人的,可不是什么吴儂软语,而是你靖北伯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些姐儿们唱得,真真是愁肠百转,不知赚了多少王孙公子的眼泪呢!”
    几人稍稍说笑寒暄,贾环便迫不及待,要拉贾淡去校场,请他检视自己这些时日的练武成果。
    且说內室之中,黛玉莲步轻移,急急来至父亲榻前。见林如海面色虽仍憔悴,眸光却较先前清亮几分,心下稍宽,柔声问道:“爹爹,您与琰哥儿————说了这许久,可觉著乏了?”
    林如海微微摆手,自光温存地掠过女儿娇顏,沉吟片刻,却转向隨侍在侧的雪雁:“雪雁,你近前来。”
    雪雁忙敛衽上前,垂首侍立。
    林如海凝望著她,语气平和却透著几分郑重:“你自幼伴著姑娘在贾府长大,她的事,你最是明白。且与我说说,依你平日所见......琰哥儿待姑娘,究竟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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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甫出,黛玉先是一怔,旋即桃腮飞霞,羞得垂首不语,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著衣带,心头却是微微一紧。
    雪雁万没料到老爷会有此一问,且是当著姑娘的面。她悄悄抬眼去瞧黛玉,见姑娘虽羞窘难当,却並未阻拦,心下便知这是要听真话了。
    她细思片刻,认认真真回道:“回老爷,奴婢瞧著,琰三爷对姑娘,是极好的,与对別个姊妹都不同。往日里在府上,姑娘若受了什么委屈,或是被底下人轻慢了,三爷知道了,总是不动声色地替姑娘周全。有时姑娘对景伤怀,在园中垂泪,偶尔遇著三爷,他虽言语不多,却能说几句通透道理,姑娘回来后眉间愁绪便能散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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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静静听著,未置可否,又问道:“那......府中眾人如何看待他二人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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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问得更是细致,直指世情人心的考量。
    雪雁偷眼去瞧黛玉,见她连玉颈都泛起淡淡緋色,便越发字斟句酌:“府里老太太、大太太自是乐见其成的。下人们————起初也有些閒言碎语,但三爷手段厉害,立过几次规矩后,便再无人敢嚼舌根了。宝二爷虽有时酸几句,可三爷浑不在意,他也没法子。”
    林如海沉吟良久,终是问出最要紧的一句,目光却转向女儿:“那......玉儿平日,待琰哥儿又如何?”
    黛玉只觉面上滚烫,心如擂鼓,恨不得立时躲开,偏生双脚似被钉住一般。
    雪雁见姑娘这般情状,心下明了,语气便带了几分小姑娘的诚挚:“老爷明鑑,姑娘的性子您最清楚,从来谨守礼数,不曾有半分越矩。只是......奴婢瞧著,姑娘待三爷,確是与旁人不同的。许是因著三爷屡次暗中相护,姑娘嘴上虽常嗔怪三爷性子冷清、手段凌厉,可每逢三爷外出或是有事,姑娘总会不经意间问起......前些时日在金陵,姑娘听闻三爷在漕河与人比剑,急得坐立不安,后来见三爷平安归来,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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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听得又羞又急,纤指直指雪雁,嗔道:“偏你这小蹄子多嘴!哪里就如你说得这般......定是你这丫头自己胡思乱想,倒编排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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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早羞得扭过身子,连耳垂都染上了海棠色。
    林如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目光凝视著羞不可抑的女儿:“为父......明白了。琰哥儿此人,心思深沉,手段非常,更兼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他將来的路.....註定风波险恶,甚或......不容於世————。玉儿,为父並非要阻拦什么,只是......此子前程,吉凶难测。你若......若真对他存了心意,往后要承受的,只怕远比寻常闺阁女子要多得多......你,可曾想明白了?
    这番话字字千钧,既有对贾淡某种程度的认可,更饱含著为人父者深切的忧思。
    黛玉听得此言,心中百转千回,那点女儿家的羞怯渐渐化作一种莫名的沉重,其间又夹杂著一丝清晰的悸动。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望向父亲,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爹爹,女儿......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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