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休閒区走，刚转过走廊拐角，就听见一阵喧闹的音乐声，混杂著人群的鬨笑和主持人的吆喝，像煮沸的粥似的扑面而来。
    只见中庭位置搭了个临时舞台，深蓝色的幕布上掛著彩灯。
    台下围了不少人，大多是来逛街的顾客，三三两两地举著手机拍照，时不时发出一阵鬨笑，连路过的保安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
    舞台背景板上印著斗大的萤光字——“『李爷』模仿秀”，旁边还贴了张巨幅照片，正是李子乐前阵子；
    在夜店里被粉丝抓拍的样子：嘴角叼著根烟，眼神半眯著，带著股漫不经心的痞气，活脱脱一副“欠揍”的表情。
    照片下面用小字写著“某品牌独家赞助”，显然是商家为了促销搞的活动。
    主持人是个穿西装的年轻小伙，拿著话筒喊得正欢，额头上渗著汗：“下一位选手准备！各位评委看好了啊；
    模仿得最像的，不仅能直接拿走一万元现金大奖，还能获得咱们品牌全年免费使用权，从洗髮水到沐浴露，管够！”
    李子乐挑了挑眉，指尖在口袋里敲著手机。这摆明了是在蹭他的热度，不过他倒不在乎。
    商场上为了推销绞尽脑汁，只要不侵权不违法，蹭点热度也算常规操作。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站在人群外围，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想看看这群人能把自己模仿成什么样。
    只见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生走上台，刻意佝僂著背，走路时肩膀微微晃一晃，活像只没睡醒的猫。
    他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学李子乐的语气：“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话音刚落，台下就笑成一片——他模仿的是李子乐在《嚮往的日子》里醉酒的样子；
    挑眉的动作倒是挺像的，就是声音太尖，少了点骨子里的慵懒劲儿。
    “这模仿得还是差了点……”李梅芳凑到他耳边偷笑，“差了点那股欠揍的感觉！你看他那眼神，太刻意了，哪有你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
    李子乐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他正看著台上另一个选手表演他直播时喝可乐的样子；
    那男生捏著个空的可乐瓶，仰头灌酒的动作幅度极大，喉结滚动得比他本人还夸张，逗得台下几个小姑娘尖叫不止，举著手机喊“哥哥好帅”。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色t恤的工作人员突然从后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胸前的工牌晃来晃去。
    他一眼就盯上了人群外的李子乐，眼睛瞬间亮了，跟看到救星似的。
    工作人员几步衝过来，不由分说拉住李子乐的手腕就往舞台边上拽，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手腕捏碎。
    嘴里还急吼吼地念叨：“我滴哥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刚才到处找你！王经理说你提前到了，我还以为你在后台等著呢！”
    李子乐被拽得一个趔趄，踉蹌著差点撞到旁边的gg牌，懵了：“什么提前到了？我不是参赛的啊！你认错人了吧？”
    “別装了哥！”工作人员以为他在开玩笑，手上更使劲了，拖著他往前走，“王经理特意跟我说，你是隱藏高手，要给大家来个惊喜；
    快上台吧，前面的选手都表演完了，就差你这个压轴的了，主持人都要报幕了！”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到了舞台侧面，后台几个表演完的选手看他过来，还纷纷给他打气。
    刚才穿花衬衫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加油！看你这打扮，白t恤破洞裤，有內味儿了！等会儿好好表现，冠军肯定是你的！”
    李子乐正想跟工作人员解释清楚，转头却看见台下的李梅芳站在人群最前面，不仅不帮忙解围，反而抱著胳膊；
    嘴角勾著看热闹的笑，甚至还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表情明摆著是想看看他怎么收场。
    “这丫头……”李子乐心里暗骂一句，刚要开口跟工作人员理论。
    主持人已经拿著话筒走到了台中央，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休閒区，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好了各位观眾！接下来要登场的这位选手，据说可是『李爷』的铁桿粉丝李家军成员；
    为了今天的比赛，特意研究了李爷三个月的视频，从说话的语气到走路的姿势，连喝可乐的角度都精確到了厘米！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最后一位选手——闪亮登场！”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了过来，像条金色的鞭子，精准地落在李子乐身上。
    他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头髮因为刚才被拽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就这么站在舞台中央，和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盯著台上的人，眼睛瞪得溜圆。紧接著爆发出更响亮的议论声，像炸开的锅——
    “臥槽！这不会是李爷本人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著手机，手都在抖。
    “真的假的？他怎么会来参赛？閒得慌吗？”旁边的女生扒著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別是长得像吧？你看他那眼神，跟背景板上的照片一模一样！那股拽劲儿，模仿不出来的！”
    “肯定是本人！你看他左手上的腕錶，跟直播时戴的一模一样！”
    主持人也愣了，手里的话筒直接掉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看著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背景板上的照片，来来回回对比了三次，才结结巴巴地问：“请……请问这位选手，您……您要表演什么节目？”
    李子乐站在台上，看著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他又瞥了眼台下笑得一脸狡黠的李梅芳，那丫头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摆明了要把他的窘態记录下来。
    李子乐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个和背景板上如出一辙的痞笑，眼神里带著点戏謔和张扬。
    他没拿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直接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舞台边缘的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点被电流过滤后的沙哑：
    “表演？行啊。”他抬手扯了扯t恤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就给大家模仿一个——李爷本人吧！”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连音乐都仿佛停了。
    紧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声差点掀翻商场的天花板——
    “真的是李爷！！我就知道是他！”
    “我的天！他居然来参加自己的模仿秀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太会玩了！李爷不愧是你！”
    “快录下来！发朋友圈！我居然在商场偶遇李爷了！”
    而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李子乐，看著台下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人群，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既然来了，不如就玩票大的。
    他对著还在发懵的主持人伸出手：“有铜锣吗？借我用一下。”
    主持人还在一脸懵逼中，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铜……铜锣！这个……这个好像没有啊？”
    “我们只准备了麦克风和背景音乐……”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后台，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忘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