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宽衣
作品:《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怀了亡夫的崽》 姜沉璧含笑:“是,你这是从工部回来?”
“不错,下午钱大人有別的事要办,我也有些日子不曾休息,所以回府来……嫂嫂去何处?”
卫朔牵马走近:“我护送嫂嫂去吧。”
姜沉璧唇瓣微抿。
带他一起去,妥么?
卫朔又道:“我也有些日子没出去了,过几日是母亲的生辰,我想给母亲选个礼物,嫂嫂是不是也去为母亲选礼物。”
“……”
姜沉璧默默片刻,点头:“是,那就一起吧。”
“好……嫂嫂小心。”
卫朔站在一边,看著姜沉璧上了马车。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现在姜沉璧好像笨拙了一些?
而且扶持的下人也十分小心。
马车起行。
卫朔那点心思只是一闪而过,他翻身上马,隨在马车一侧。
路上不时与车內姜沉璧说起陆运琐碎事宜。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朱雀坊。
这里整条街都是售卖贵重玉器,古玩字画,綾罗绸缎的铺子。
京中权贵若购置礼品,大多来此。
马车在一家叫做锦玉轩的铺子前停下。
姜沉璧下车,与卫朔一起进去。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太多。
要不是卫朔方才提起,她还真忘记了程氏生辰。
现在既想起,卫朔又坚持要跟,那索性选了礼物,也以带礼物回府为由,叫卫朔先回去。
如此也不耽误她。
姜沉璧选了一件玉器摆件。
卫朔看了半晌没选定,最后说:“不然嫂嫂帮我选吧,我实在拿不准母亲她现在喜欢什么。”
“婆母啊,现在喜欢你成家立室。”
姜沉璧打趣他。
卫朔愕了愕,麵皮又红起来,小声念了句:“嫂嫂又取笑我。”
姜沉璧轻笑道:“谁要你如此靦腆,总招人忍不住逗你……好了,不开玩笑,选那个吧。”
卫朔原还要为自己辩驳几句。
可姜沉璧正经选了礼物,他又去看礼物,伙计热情地上前介绍礼物,一来二去,倒是也不好再旧话重提。
等礼物定好,姜沉璧又道:“母亲喜欢吃李记的雪玲瓏,你今日正好空閒,就去排队买一份吧。”
“好……那嫂嫂你呢?”
“我去妙善堂。”
顿一顿,姜沉璧补充,“寻妙善娘子要一些丹丸,平日用的。”
“那我买到雪玲瓏去妙善堂找你。”
姜沉璧:……
找我干什么?
她无言片刻,温和说道:“李记那里一向人多,你买到雪玲瓏怕是都晚了,到时我应该已经回家,
你直接回府吧。”
“也好。”
卫朔缓缓点头,又眉心轻拧,“怎么感觉嫂嫂在赶我?”
姜沉璧面不改色,“说什么呢?想多了吧。”
卫朔便是一笑,“那我就走了,嫂嫂路上慢点,晚上我去明华阁,嫂嫂也来,咱们许久不曾一起陪母亲用饭了。”
姜沉璧笑应一声“好”。
等卫朔终於离开,姜沉璧缓缓舒出一口气。
少年长大了,不好糊弄了。
她低头,落在自己看不见隆起的腹部,又是一声轻嘆。
这事情怕是,也瞒不了几日。
“走吧。”
姜沉璧整理好了心情,扶著红莲上了马车。
……
对街绣庄二楼,桑瑶郡主站在窗边怔怔出神。
绣庄掌柜在一旁介绍的滔滔不绝。
她却充耳不闻。
眼看著卫朔和姜沉璧各分东西离开,背影消失看不见,
她蹙眉咬唇,片刻后迅速离开绣庄上马车,吩咐朝卫朔离开的方向走。
卫朔骑马。
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不过片刻,桑瑶郡主的马车便追到了他身边。
少女掀起车帘与他打招呼。
“郡主怎么在这里?”
卫朔意外之余,眼底惊喜流窜,“可用午饭了吗?”
“不曾。”
桑瑶笑著回。
其实她吃了一点,不过吃得不多。
“我正要去李记,离此处並不远,不如……一起去,我请你吃午饭。”
“好啊。”
两人就这般说定,相视一笑,又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別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街景,路边小摊等等。
一刻钟后,两人进了李记食肆。
已过午饭时辰,但这里的人还是很多,雅座没有空出来的。
窗口倒正好有个位置。
卫朔便请桑瑶郡主一起到窗口坐,点餐之前不忘询问郡主口味喜好。
郡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少年眉眼朝气,如似春阳,垂下眼时微微抿唇,心跳不自主地快了几分。
她与卫朔相识於书院。
那时她做男装打扮,用的身份也低,受到许多排挤和欺负。
是卫朔仗义相助。
二人自然成为好朋友。
后来一场意外,他撞破她女儿家身份,两人的关係变得微妙曖昧起来。
再后来,他在一场赛马中救了她,她的马儿受了伤不能再骑乘。
卫朔便与她同乘一骑回到马场,
许多人讚嘆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少男少女的心,便也被那些讚嘆牵引,靠得更紧。
他真的很好、很惹她心动。
桑瑶郡主心底一直在暗暗期待,自己能与他关係再进一步。
可他家中状况频发,他也一直不曾派人前去康王府求亲,或是什么。
到如今,两人似是比寻常朋友关係热络一些,再多却也没有。
“酒酿丸子,你可以尝一点儿,我嫂嫂说这个很好吃,女孩子都喜欢。”卫朔带笑的清朗声音响起来。
桑瑶郡主心里的酸甜泡泡忽然被戳破。
她抿唇看向卫朔,“你……和你嫂嫂经常一起出来?”
“以前经常……还有我兄长,大家一起,如今少了许多,嫂嫂有她自己的事情忙,我也有我的事情。”
“是吗。”
桑瑶郡主眼帘垂了垂,“感觉,你开口闭口都是嫂嫂,你们情分定然极好。”
这话已渗出几分不寻常。
但卫朔又如何能嗅到这些不寻常?
他不疑有他,认真又开怀:“那是自然,嫂嫂在我家长大,我小时候她还抱过我呢,自小她就待我极好,
我过来这里,便是按著嫂嫂吩咐给母亲买糕点的,顺便给嫂嫂也买一份。
我们——”
桑瑶忽地站起身来,脸色紧绷,“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卫朔愕然,“可你不是没吃午饭吗?”
“我不吃了。”
桑瑶郡主深深看了卫朔一眼,沉著脸离开了。
留下卫朔一头雾水。
……
姜沉璧离开锦玉轩后,直接去了妙善堂。
正是下午。
前几日钱贞在谢玄府上逗留,坐诊的大夫换成了別人,接连几日来看诊的百姓都少了许多。
今日那种情况还没缓解。
倒是堂內冷清安静得很。
妙善娘子也空閒,引著姜沉璧到了后头小院去坐。
她沏了茶,又递给姜沉璧一个单子,“这是给那位做解药需要用到的药材,画圈的是难寻的,
我给戴先生一份,给你也一份。”
这样一起出力,好解决一点。
姜沉璧仔细看过,仔细收好,“我知道了……我可以自己在这里等,你若有事就去忙。”
妙善娘子瞧出她心神不寧,也不多说,放好了糕点茶水,便退了出去。
姜沉璧坐在窗前,没心情动那茶水。
只是定定地看著小方桌上摆著的香炉上冒出的青烟出神。
隔好一阵子,她才朝外头的天色看一眼。
时间,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慢很慢。
她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好久,日头才落下去一点点,又一次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终於,金乌彻底西沉。
天色灰濛,只天边残余几缕霞光。
有一串沉稳中带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內响起。
姜沉璧立即回头。
与那跨步进院的人目光撞上。
那人一身靛青圆领常服,束箭袖,乌黑髮丝以发呆束在头顶,腰间革带斜掛长刀,是极其朴素的装扮。
他用的是谢玄的脸。
其实那张脸太过锋利,寒芒流露,一眼看去让人觉得危险不喜。
但他那双眼却深邃如源潭,瞬间软化了危险,冲淡了不喜。
谢玄在院內停步一瞬,下意识对姜沉璧微笑了一下,后脚下更快,进到屋內。
姜沉璧也从榻上起身。
两人看著对方,却是相顾无言,许久都没人说话。
过了大半晌,姜沉璧吩咐:“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这会儿陆昭守在外,
红莲和宋雨在內。
闻言几人都退后,红莲还贴心地关上了开著的几扇窗,还点亮了桌上的蜡烛,再彻底退走。
屋中如此只剩下谢玄和姜沉璧二人。
烛火一下下跳跃。
谢玄嘴唇紧绷良久,好似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好?”
他声线也紧绷,僵硬,“我的意思是,府上最近又出了一些事情……”
“我好得很。”
姜沉璧淡漠,“二房本就是我找人赶出去的,一切都在掌握中,倒是你,你的伤势……这算是好了?”
“算,暂时是无事了,”
他看著姜沉璧,欲言又止。
戴毅都告诉他了。
姜沉璧已经知道他的状况有异。
这样的欺瞒,与姜沉璧而言是无法容忍的,所以他立即约她见一面。
可真的见了面,喉咙却梗得可怕,
说?怎么说?
不说?又要继续编造別的谎言欺瞒下去吗?
他进退两难,却必须选择。
姜沉璧却道:“你什么都不要说,看著。”
她脱下自己外衣,解开襦裙束带。
谢玄惊愕:“你——”
襦裙簌簌掉落,姜沉璧面不改色,再解月白中衣系带。
待中衣滑落她的臂弯,腹部层层白布那般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