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因果线
作品:《山海安歌》 山海安歌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因果线
无相心镜之前,阿姆雷那一步踏出,身影便在心镜光芒中逐渐淡去,最终与镜面深处那浩瀚古老的瑶池本源气息融为一体。
隱约间,似有一声带著释然与嘱託的嘆息,隨风消散。
两块温润的命石,自心镜中飞出,分別落入慕华与南宫安歌掌心,微微发烫,是他们与阿姆雷之间最后的联繫,也是“契约”的凭证。
二人正感伤之际,纯白场景如潮水般褪去,无相心镜骤然重塑,化为一道铭刻著流转仙境图的青铜巨门。
古老的声音在灵台迴荡:
“试炼已过,缘法各定。
此乃【崑崙墟·瑶池遗鉴】,藏太古遗珍一缕真意。
可各择一缘,然切记:宝物择主,非主择宝。”
门开。
並非房室,而是一片无垠的璀璨星海。
无数光点流影,器物虚影在其中沉浮,浩如烟海。
有剑气冲霄的古剑悬於九天,有药香凝云的仙芝生於玉田,有重如山岳的宝印镇在玄龟背上……
每一件都散发著诱人的道韵与灵力波动,令人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南宫安歌与慕华站在星海边缘,瞬间被这浩瀚的宝光淹没。
选择太多,反而令人茫然。该取何物?神兵?仙丹?还是某种莫测的传承?
就在这眼花繚乱、心神几乎失守之际——
南宫安歌灵台之中,因连日激战,道基动摇而產生的一丝隱痛,以及內心深处对前路虚妄,心魔滋生的本能警惕,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几乎下意识地在心中自问:
“我最需要什么?是更利的剑,还是……更稳的道心?”
几乎是同时,慕华血脉深处,那源自西极守护使命的呼唤,与对脚下这片西域山河未来的沉重责任感,压过了对所有仙宝神物的渴望。
她所想,非是一己之强,而是“何以护佑一方”。
心念既定,宝海自生感应。
那漫天游弋,令人垂涎的光点流影,忽然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了一层水幕。
唯有两点光芒,穿透这迷障,变得无比真切、耀眼——
一道清冽无比,澄澈无瑕的湛蓝剑光,自星海深处斩开一切浮华,其光华所至,纷乱宝气尽皆退避肃静。
它带著一种直指本心,破除一切迷障的锐利意韵,毫不犹豫地投向南宫安歌眉心!
与此同时,另一道沉厚如大地、蜿蜒如龙脉的玄黄捲轴虚影,在星海另一端缓缓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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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之中,西域的山川地理,水脉灵枢与古城遗蹟,乃至气运流转,皆如活物般呈现,更蕴含著一股“以山河为阵,画地成牢”的古老守护意志。
它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为一道温润厚重的流光,融入慕华的神识之中。
青铜巨门缓缓合拢,復归为镜。
南宫安歌闔眸凝神,识海之中已被《澄明心剑》总纲真意尽数充盈——
恍惚间,一片湖光浮现,水波轻漾。
不,並非湖水,而是一面镜子。
镜面泛著宛若水痕的微光,质感恰似试炼铜镜……此乃镜湖。
湖心之上,一柄长剑静静浮悬——
澄明心剑!!
此剑不重杀伐,专斩心魔,断妄念,澄澈灵台,正是稳固其当前的道基,指明心境修行的无上法门。
慕华静立——
神识中《山河社稷图·西域卷》的道韵已与她的血脉隱隱共鸣。
此图不仅是地理志,更是守护之道的传承,为她履行西域守护使命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依凭与视野。
二人手心命石微烫髮光,相视无言,眼中震撼与瞭然交织。
这並非他们选择了宝物,而是在无尽的可能中,他们看清了自己,於是宝物找到了他们。
所得之物,恰是各自道途与命运锁钥的下一段楔口。
二人尚沉浸在获取宝物的喜悦中,忽然整个空间天旋地转——
眼前不再是浩瀚星海,而是一片陌生的,光线昏暗的溶洞。
慕华缓缓坐起,手抚额头,面色苍白,驀一抬头正触碰见南宫安歌关切的目光。
一剎那间——
两人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力,仿佛有无形之手在將他们推开。
他们掌心的命石同时微微震动,发出警告般的微光——
契约已然生效,他们无法长时间同处,更无法结伴而行。所幸现在刚出秘境核心区域,反噬尚小。
“先找出口。”
南宫安歌急忙低头,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沙哑。
此地仍是瑶池秘境范围,但已非之前的纯白空间或花海,更像是一条深邃的天然甬道。
慕华默默点头,感应命石,试图感知方向。
就在这时,她胸前的玉牌忽然自行悬浮起来,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润明亮的光芒。
一个略显虚幻、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的小虎身影,自玉牌中浮现,正是灵犀之魂。
它的魂体似乎凝实了些,眼神中多了一份歷经沧桑后的清明。
“圣女殿下。”灵犀对著慕华,缓缓躬身,姿態恭敬,“老夫残魂,蒙殿下玉牌收容,避过规则碾灭之劫。”
它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庄重,却暗藏一丝无奈。
“老夫……当奉殿下为主,助殿下完成『剑』之使命,守护西域山河!”
话音落下,一道玄妙的魂力波动自灵犀涌出,缠绕上慕华的神魂,形成一个古老的主从契约烙印。
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玉牌中的鲜血,早已成了最直接的媒介与认可。
“不!等等!”
一声尖锐惊惶的嘶鸣从南宫安歌怀中响起。
小虎的虚影猛地窜出,它盯著那正在成型的契约烙印,金瞳中充满了震惊与绝望:
“错了!灵犀!你这蠢货!认主错了!必须是南宫小主!
如此,才有机会重塑本尊的完整本体!你认了她,我们……我们就再无融合希望了!”
小虎的声音带著哭腔。
它在外晃荡了数万年,恢復完整神兽之躯的渴望,是它的最大执念。
灵犀认主,几乎断绝了这条路。
溶洞內一片死寂。
慕华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庇护,竟然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南宫安歌眉头紧锁,看著绝望的小虎和完成认主后气息与慕华隱隱相连的灵犀,心中沉重。
“若是……我將此令牌赠予南宫公子,可行?”
慕华毫不犹豫地摘下胸前温热的玉牌。
玉牌在她手中莹莹发光,其中灵犀的虚影微微波动。
灵犀满目愁色,它尚存一丝疑惑的事情似乎验证了,无奈摇头道:“殿下,
令牌珍贵,不只是你身份象徵,更牵涉西域安危。
何况,主从契约已定,烙印於老夫魂核与殿下神魂。
除非殿下身死道消,或本尊魂飞魄散,否则此契难改。
玉牌虽为容器,已非关键。”
小虎的虚影颓然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点火光即將熄灭。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慕华看著南宫安歌紧蹙的眉头,又看了看绝望哀伤的小虎,脑海中闪过西域大地烽火连天,妖魔肆虐的幻象……
闪过阿姆雷最后的眼神,闪过无相心镜所示那沉重的使命……
神兽的力量,对於涤盪妖魔、守护苍生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忽然,小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虚影涨红(儘管它只是魂体),用一种极低,带著难以启齿的羞耻和急切的语调,飞快说道:
“还……还有一丝机会!
一个古老的上古共生秘术!
若……若主母与主人有了夫妻之实,灵肉交融,心意相通至毫无保留之境……
在此过程中,主母可主动以心神引导,將她与灵犀的主从契约嫁接到主人身上!
因为那时你们的气息与神魂短暂交融如一,规则会视为一体……
只是此法对主母损耗极大,且……
一旦契约转移,主母与灵犀的联繫將彻底切断,甚至可能伤及魂源。”
它说完,整个虚影都蜷缩起来,不敢去看两人的表情。
慕华如遭雷击,脸颊瞬间血色尽褪,隨即又涌上难以置信的緋红。
她猛地看向南宫安歌,对方也正看向她,眼中是同样剧烈的震惊,以及深不见底的复杂波澜。
夫妻之实……
为了神兽之力,为了那或许能拯救更多人的未来,要她……
又一次牺牲,以这种方式?
一剎那的交织,又被遽然而至的排斥之力分开。二人只觉气血翻腾,不適之感瞬间布满全身。
“瞎扯!!”
文质彬彬的灵犀遽然炸裂,“这等离谱想法,老夫都想不出来,你……你……你,怎会胡编乱造得出来??”
小虎那会任灵犀囂张,气势压过自己!?
“常理確是不行,但你这猪脑袋还自詡睿智,是不是害怕与本尊同处一室(玉佩)才做此选择?”
小虎虚影即刻膨胀,怒目圆瞪,
“小主与主母早已命血交融,否则早被你坑死在试炼入口!”
灵犀遽然想起那一幕——
道韵自然的一幕!
南宫安歌依然低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拒绝的话。
慕华此刻已背对著他,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小虎,此法……確实可行?
对你后续战力提升,助益几何?”
“……若成,灵犀可与我残魂开始缓慢融合。
待寻得『戮魂』,本体重凝,可为他麾下最强战兽,对妖魔阴邪之力克制极强。”
小虎低声细语,每个字却像石头砸在人心上。
此刻爱炫耀的它居然忍住傲气,也隱藏了心底真实的语言——
本尊为王,天上凡间……
万兽皆臣服!!
慕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绝的清明,如同她肩负的守护西域重任一样。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慕华!不可!”南宫安歌终於出声,带著压抑的痛楚和反对。
“南宫公子……”
慕华转过身,忍住气血不畅,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近乎悽然的微笑,“別忘了我们的契约。
『剑』需锋利,『锚』在等待。
这或许……就是我的『道』。”
她主动走上前,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南宫安歌紧握的拳头,那细微的触碰,却让两人浑身一颤。
掌心的命石发出更加激烈的排斥光芒,仿佛在警告他们即將违背更深层的规则。
接下来的事情,在昏暗的溶洞中,於无声处惊心动魄。
没有柔情蜜意,更像是一场沉默而悲壮的仪式。
衣衫褪去时的窸窣,肌肤相触时的颤慄,紧密结合时的闷哼与僵直……
慕华紧紧咬著唇,直至渗出血丝。
她按照小虎以魂念传递的秘法,在极致的痛楚与陌生的潮涌中,凝聚全部心神——
引导著那枚刚刚缔结不久的契约烙印,一点点从自己神魂剥离,渡向与她紧密相连的另一个灵魂。
南宫安歌感受著她的颤抖,她的牺牲,她传递过来的冰冷决绝与一丝深藏的脆弱,心臟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
他只能更紧地拥抱住这具献祭般的身躯,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与支撑。
这一刻,排斥之力居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对比於——
那痛!
深入骨髓的痛!!
无法言语的痛!!!
是心?是肉体?还是灵魂???
就在契约烙印即將完全转移,两人的心神在秘法作用下前所未有地交融,近乎一体的一剎那——
异变陡生!
“嗤——!”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晦涩难言的撕裂声响起。
南宫安歌身体猛地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道漆黑如墨,蜿蜒如毒蛇,散发著不祥与死寂气息的诡异“锁链”虚影,竟从他心臟位置猛地浮现出来——
剎那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一幕恐怖景象——
崩塌的悬崖、燃烧的花海、坠落的天火、还有神仙姐姐跌落深渊,望向他绝望的眼神……
同一时刻——
无数条黑线在南宫安歌皮肤上浮现,疯狂扭动,似乎被这深入魂灵的交融所刺激,从沉睡中骤然惊醒!
“索命因果线?!”
小虎骇然尖叫,声音充满了万分恐惧,“这东西怎会突然冒出来?!不是时间未到吗?难道哪里出了错?”
漆黑锁链散发出恐怖的吸力,竟开始贪婪地吞噬两人交融时產生的精纯生命力与魂力。
它不仅是迅疾的吸食南宫安歌的生机,甚至试图顺著那未断的心神连接,反向缠绕嚮慕华的魂魄!
南宫安歌手腕残缺的莲花遽然光芒大盛,不断吞噬,净化那些黑链。
然而,残缺的莲花,显然力不从心。
慕华此刻已遭受反噬,喷出一口黑血,神魂剧痛。
“断开心神!快!”
小虎惊恐急呼,近乎崩溃,那惊恐並非为了秘法,而是源自最本能的守护——
即或灵犀不得转认小主,也绝不可就此害了二人性命!
南宫安歌目眥欲裂,灵魂被啃噬的剧痛几乎要碾碎他的意识。
千钧一髮之际,方才感悟的那一丝《澄明心剑》真意於灵台闪现,澄澈冰冷,如绝崖孤雪。
他依凭著这点微光,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心中无念唯有一“斩”!
咔嚓——!
並非真实声响,而是神魂深处传来的,连接断裂的虚无震动。
紧密相连的身躯骤然分开。
那自他心口探出的漆黑因果线虚影,如同被夺去猎物的毒蛇,在空中不甘地扭动数下,方才带著森然死气,缓缓缩回他体內,重新隱没於血脉深处。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同一时刻,遥远的东海之外。
一座海岛镶嵌在无垠的、丝绒般平滑的海面上。
蔚蓝的海水晶莹剔透,微波荡漾间,碎金般的阳光跳跃闪烁,温柔地轻吻著银白的沙滩——
这是南宫安歌在幻境中,见过的地方。(第八十四章,命与运2)
然而,在这超越凡俗的静謐与辉耀之下,潜伏著宇宙最深邃的缄默。
此地,生灵称之为仙屿、幻境,或是不可抵达的……梦境。
但洪荒的法则,陨落的神祇,以及古老的记忆,却以战慄的音节传诵著它另一个真名——
归墟!
万水之终焉,眾魂之息壤,诸界循环隱秘的枢纽。
银白沙滩每一步延伸的曲线,都暗合著湮灭的韵律;
摇曳的澄波每一缕折射的辉光,都映照著终末的寂静。
它是起点,亦是终点;
是摇篮,亦是坟墓;
是诸天万界瑰丽的表象,亦是那蛰伏於一切存在之下——
名为“九幽”的终极虚无入口——
在光明维度的“唯一”的,也是最为“矛盾”的入口。
那温柔包裹岛屿的,琉璃般的海面之下,並非大地,而是一道平滑而缓慢,永恆旋转的深渊入口。
它吞噬光,吞噬声,吞噬一切歷史与尘埃,將奔腾的江河……
咆哮的海洋……
尽数归纳於虚无的怀抱。
黑暗虚空中,无数条粗壮、古老的黑色锁链,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这虚无的黑暗中。
锁链上,隱约可见黯淡的金色符文闪烁。
永恆的空间呜咽,偶尔夹杂锁链沉重摩擦的金属呻吟,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悲嘆与慟哭的迴响。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的领域核心,正爆发著一场足以灼伤时空的狂怒风暴。
一道庞大的九尾幽影在黑暗中显现,笼罩著不祥与扭曲的魅惑。
“吾等候十万年……
窥得一线生机……
岂容你这后来的螻蚁,玷污——
这唯一的钥匙?!”
狂怒声响起,锁链上的符文金光大盛——
那是封印之力,深渊吞噬之力与那九尾虚影的愤怒与怨恨在对抗……
……
瑶池秘境,溶洞內。
死寂重新降临,且比之前更为沉重。
唯有南宫安歌骤然衰败下去的气息,以及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触目惊心的鲜红,昭示著方才的凶险。
小虎愁绪万千:功亏一簣!?
就在绝望念头即將浮现之时——
异变再起!
静静躺於慕华褪下衣衫之上的圣女令牌,毫无徵兆地,光华遽然大盛!
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中,清晰映照出两滴血珠:一滴来自慕华,一滴源自南宫安歌。
它们此刻正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相触、交融。
(九天之誓,命血为引……)
古朴的令牌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微光,引导著那交融的血液。
它们並非简单晕染,而是诡异地旋转渗透,沿著玄奥的轨跡蜿蜒……
最终,化作两道纤细如髮,却透著难以言喻坚韧感的殷红细线,自令牌上倏然射出!
一道没入慕华汗湿的眉心,冰凉刺骨。
另一道,则如拥有生命般,在昏暗的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精准地没入不远处南宫安歌的额心。
“这……这是……”
小虎惊疑不定的魂念颤抖著,充满了难以置信,“仪式……被那索命因果的邪力衝击中断,
却已让令牌本身的『见证』与『誓约』之力生效……
藉由你们交融的命血……强行续接……完成了?”
是的,秘术在一种极其意外,近乎粗暴的方式下,完成了。
灵犀契约的烙印,已然转移至南宫安歌濒临破碎的神魂深处,与小虎的残魂產生了微弱却確凿的共鸣。
只是这联繫,缠绕著未散的血气与惊魂,如同深渊边缘勉强勾连的藤蔓,脆弱而冰冷。
代价远超预计。
慕华衣衫不整,面白如纸,捂著胸口,看著南宫安歌身上那惊鸿一现缓缓淡去的黑色因果线,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更深重的忧虑。
灵犀虚影剧烈波动,喃喃道:
“可恨!若在无相心镜下,此等深入命魂的索命因果,必被照出根源。
选在神魂最鬆懈之时夺命。
恶毒至极,歹毒至极……”
平静下来的小虎心有余悸,思绪却变得清晰,颤慄惊疑道:
“小主……方才我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与见到那位……
幽冥殿的圣女……雪千寻的感觉有……一点点微妙的相似!?”
南宫安歌猛地抬头,震惊之色不予言表。
灵犀张口欲言,却又即刻收声,只是蹙眉心嘆:
“这是意外,还是天意?
主啊——!
你真的不在了吗?
你若在,我怎能……重新认主?”
就在这时,南宫安歌与慕华二人掌心的命石忽然同时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不再带有排斥,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牵引力。
一个熟悉而空旷的意念,直接在他们心间响起:
“沿此光指引……向前……
保重……我的兄弟……
公主殿下……”
是阿姆雷!
他以秘境守护灵枢之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慕华与南宫安歌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彼此惨然却坚定的目光中。
他们默默整理好衣衫,循著命石光芒的指引,向著溶洞深处走去。
身后的黑暗中,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短暂而惨烈的梦……
穿过一段光怪陆离、仿佛由万年冰晶自然凝结而成的狭长甬道,寒意陡然倍增。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突出於万丈绝壁之上的狭窄平台。
平台之外,天地间唯有无尽的风雪在咆哮,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渊壑。
凛冽如刀的寒风毫无遮拦地刮过,慕华踉蹌一步,抱紧双臂,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睫毛上迅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如今修为大损,又遭契约转移的反噬,在这等绝地,与寻常弱质女子无异。
南宫安歌在平台內侧边缘硬生生剎住脚步,一股比周遭寒风更刺骨,源於灵魂层面的排斥力量轰然降临,仿佛有无形的墙壁凭空出现,將他狠狠推离慕华的方向。
契约的反噬,在离开秘境核心范围后,开始显现真正的威力。
他每想向她靠近一步,神魂便如同被撕裂一分。
可他怎能眼睁睁看她冻毙於此?
怎能在阿姆雷以身为他们换来生路后,让她陨落在这最后一步?
就在他目眥欲裂,体內真元与契约之力疯狂对抗之际——
“轰隆隆……!”
头顶上方,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雪层,发出沉闷而不祥的巨响。
巨大的冰裂缝隙在绝壁上方蔓延开来!
“雪崩!是秘境在自发封闭出口!快走!”小虎的尖啸在南宫安歌识海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