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从杭城方向而来的飞机，缓缓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陆晨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刚从秦省回到杭城没两天。
    结果现在又跑到京城来了。
    站在航站楼出站口，寒风卷著乾燥的沙尘扑打在脸上。
    二月中旬的京城，正是天气寒冷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北方乾燥中又带著沙尘的空气，用手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
    隨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一路直奔酒店。
    沿路上，陆晨仔细的观察著2009年的京城。
    这是陆晨重生后第一次来到京城。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朝阳区的央视大厦，俗称“大裤衩”，现在刚刚竣工，还未正式投入使用。
    光华路旁边的华夏尊，现在还没有呢，直到2013年才动工。
    一些知名的网际网路公司云集地，在此时也初见雏形。
    比如號称华夏硅谷的中关村，现在已经集合了联想、新浪、百度、金山等等知名公司。
    像知春路、望京、五道口，这些未来的网际网路公司聚集地，现在还处於早期阶段。
    未来被称为华夏网际网路宇宙中心的后厂村。
    要到2015年前后，因为中关村软体园二期建成，才逐渐吸引大厂入驻。
    而陆晨此行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为征途科技即將踏足的智慧型手机领域。
    寻求最关键的系统支持。
    陆晨想与谷歌华夏接触。
    爭取与谷歌合作，开发安卓系统深度定製。
    2009年的谷歌华夏，还处在李开復的领导之下。
    搜索业务虽然面临百度的激烈竞爭，但在技术圈和开发者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安卓系统正在全球快速扩张，谷歌急需合作伙伴来推动这一生態在华夏的落地。
    陆晨兜兜转转，找到谷歌在华夏的办公地点。
    谷歌华夏办公室，位於hd区中关村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与周围光鲜的网际网路公司大楼相比，显得低调而务实。
    上午十点，谷歌华夏办公室。
    前台女生核对了陆晨的预约，礼貌地將他引到一间小型会议室。
    “王经理马上就来，请您稍等。”
    陆晨坐下，打量著这间充满硅谷风格的接待室。
    接待室的墙面上掛著谷歌华夏的宣传材料。
    大概讲述谷歌在华夏展开的业务和取得的种种成就。
    从接待室的玻璃墙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部分员工办公区。
    开放式的工位上，员工正在忙碌。
    顏色鲜艷的休息区，有几个员工坐在一起討论项目。
    虽然陆晨没有进去。
    但是此刻的空气里似乎瀰漫著一股美式咖啡和创造力的味道。
    陆晨点了点头。
    “原来大厂是这样的。”
    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穿著谷歌標誌t恤的男人推门进来。
    “陆总是吧？
    抱歉久等，刚有个会。”
    王经理伸出手，语气礼貌，但带著距离感。
    “您邮件里提到的合作意向我们收到了，
    谷歌对安卓採取开源策略，
    原则上欢迎所有厂商基於原生安卓定製开发，
    不知您具体需要哪方面的支持？”
    陆晨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计划书。
    封面上简洁地印著一行標题：
    《zui：基於android的深度定製系统解决方案》
    “这是我们团队规划的安卓深度定製系统方案。”
    陆晨將计划书推过去。
    “不是简单的皮肤或ui改动，
    而是从系统层面对安卓进行重构，
    使之更符合华夏用户的使用习惯和需求，
    您可以先看看。”
    王经理接过计划书，隨意翻看了几页，眉头微蹙。
    “通话录音、骚扰拦截、个性化壁纸、应用分类……”
    他一项一项的念著陆晨计划书上列出来的项目。
    十五分钟后，王经理抬起头来。
    “这些功能確实有市场需求，
    但陆总，
    这类定製化需求，
    我们建议厂商自行开发，
    谷歌主要提供底层框架支持，
    不涉及具体功能实现。”
    “我理解。”
    陆晨点了点头。
    “但这份计划书的核心价值不在於功能列表，
    而在於系统架构的重新思考，
    原生安卓系统在许多交互逻辑上仍沿袭桌面端思维，
    而行动装置应该有行动装置的交互哲学。”
    王经理又翻了几页。
    目光在系统级权限管理、智能通知分类、跨应用数据流转等標题上停留片刻。
    最终合上计划书。
    “方案很有想法，陆总。”
    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我会將这份材料转交给技术部门的同事评估，
    不过需要提醒您，
    谷歌华夏的技术团队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推广android生態的基础建设，
    比如gms服务、地图api、gg平台的本地化等，
    重大功能定製需要总部批准，
    流程漫长且不確定性高；
    您说的这些功能，
    理论上任何厂商都可以自己做。”
    话已至此，陆晨知道联合定製这条路走不通了。
    “能否请您务必转交给负责安卓系统本地化策略的技术负责人？”
    陆晨继续坚持道。
    “哪怕只是作为参考。”
    “我会儘量。”
    王经理的承诺听起来缺乏分量。
    离开谷歌办公室。
    陆晨站在中关村街头，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並没有太过沮丧。
    因为这本就在陆晨预料之中。
    毕竟2009年的谷歌还没有意识到华夏市场的特殊性。
    还在用全球统一的思维看待android生態。
    要等到小米miui成功后。
    谷歌才会重视华夏市场重要性。
    甚至开始反向借鑑定製化系统的功能。
    ……
    三天后的下午，谷歌中国办公楼內。
    林冰结束了与產品团队关於安卓1.1版本本地化適配的会议。
    他略显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作为谷歌华夏的工程研究院副院长。
    他的本职工作就是负责移动搜索和安卓系统本地化。
    所以林冰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安卓系统如何才能真正贏得中国市场。
    原生安卓虽然好。
    但许多设计並不符合中国用户习惯。
    比如安卓系统还没有完全汉化，许多页面和二级菜单都还是英文的。
    还有，现在连一个正经的中文输入法都没有。
    就这个半成品，安卓系统怎么可能受到华夏市场的欢迎？
    林冰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隔壁工位。
    那位王经理的桌子上。
    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被隨意地搁置在一堆文件上。
    封面上的“zui”字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林冰走过去拿起来。
    “哦，一个创业公司送来的方案，
    想跟我们合作定製安卓系统。”
    王经理抬头看了一眼。
    “我翻了下，有些想法，但咱们这边流程走不通，正准备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