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论功行赏

作品:《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次日,卯时初刻,汴京皇城。
    天色未明,宣德门外已车马轔轔,灯火如龙。
    今日並非大朝会,但听闻东海归来的江琰与冯琦將上朝述职,前来观风的官员比平日多了三成不止。
    江琰身著簇新的緋色官服,与冯琦並肩立等候。
    六年未踏足此地,当年站在这里时,他是初入官场的探花郎、备受瞩目的国舅爷,而今,他是带著东海功勋与箭伤归来的封疆大吏。
    周围目光复杂,好奇、探究、钦佩、嫉妒、算计……不一而足。
    江琰只垂目静立,与几位上前寒暄的旧识简单致意。
    钟鼓楼传来悠长的钟声,宫门缓缓开启。
    上朝的官员们排列入內后,江琰、冯琦二人落后一段距离才跟上。
    御座之上,景隆帝身著朝服,神色沉静。
    待眾臣参拜起身,钱喜道:
    “陛下,江琰江大人和冯琦冯校尉昨日返京,现下正在殿外等候。”
    “宣。”
    “宣——权知东海军事、即墨知州江琰,昭勇校尉冯琦,入殿——”
    钱喜的唱喏声在殿宇间迴荡。
    江琰与冯琦整肃衣冠,趋步上殿,至殿中依礼参拜:
    “臣江琰(冯琦),参见陛下。”
    “免礼。”景隆帝声音平和,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东海一別,朕心常念。今日见你二人平安归来,朕心甚慰。江琰,伤势可大好了?”
    江琰再揖:“劳陛下掛怀,托陛下洪福,御医悉心诊治,臣伤势已愈,並无大碍。”
    “那就好。”景隆帝頷首,又看向冯琦,“冯琦亦是辛苦。这六年清剿海寇,东征日本,立功无数。朕听闻,即墨百姓赠尔万民伞,可见深得民心。”
    冯琦忙道:“此乃陛下天威远播,將士用命之功,臣等不敢居功。”
    一番例行的关怀问答后,景隆转入正题:
    “东海之事,战报、条约,朕已详阅。你二人跨海远征,以寡击眾,扬我国威於海外。后又审时度势,缔结合约,开商埠、控银矿,使我大宋於东海得立足之地。此等功勋,不可不赏。”
    他示意身旁的钱喜。
    钱喜应声上前一步,展开第一道明黄捲轴,高声宣读:
    “敕:权知东海军事、即墨知州江琰,忠勇兼备,谋略深远。破敌於福江,定约於博多。扬天威於海外,开利源於东瀛。功在社稷,勛著边陲。特封尔为三等征东伯,锡之誥命。钦此!”
    “臣,谢陛下隆恩!”江琰躬身接过誥命。
    三等伯,他虽年仅二十五岁,但东征如此之功,封伯亦在他意料之內。
    更微妙的是,誥命中却未提“世袭罔替”四字,圣心之衡,尽在其中。
    钱喜又展开第二道敕书:
    “敕:即墨知州江琰,在任六载,兴利除弊,政绩斐然。海疆寧靖,民生富庶,文教蔚兴,更將新法广传邻县,活民无数。今东海事定,需专才统筹后续。特擢尔为总领东海通商交涉事务大臣,正四品,於鸿臚寺下设专司,掌对日通商、条约执行、银矿监管、人员往来诸事宜。一应僚属,可由尔酌情商调,报吏部备案。望尔善始善终,不负朕望。钦此!”
    这道敕书,让殿中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总领东海通商交涉事务大臣,正四品,与鸿臚寺少卿同级,又独立设司,职权特殊。
    这显然是为江琰量身打造的位置,既用其才,又將其纳入京城官制体系,置於皇帝眼皮之下。
    “臣,领旨谢恩!”江琰再拜。
    第三道圣旨是给冯琦的。
    “敕:昭勇校尉冯琦,驍勇善战,荡平海寇,治军有方。东海之役,临危受命,跨海征东,衝锋陷阵,斩將夺旗,厥功甚伟。特晋尔为征东將军,正三品,赐金带。即日起,於京郊大营任副都指挥使一职,操练士卒,卫戍京畿。钦此!”
    “末將谢陛下隆恩!”冯琦声音洪亮,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正三品將军,即便武將官职虚高,也是高级將领了,且能留驻京畿,前途光明。
    三道圣旨颁毕,景隆帝温言道:
    “至於密州卫、莱州卫有功將士,朕已派人前去传旨,论功行赏。”
    眾臣又拜,“陛下圣明。”
    “江琰,东海之事,你最是熟稔。新设之司,关乎国策,需得用心。眼下除已派往日本的几位官员,司內尚是空架。你是想从吏部择选干员,还是心中有属意之人?擬个条陈上来。不过,”
    景隆帝话锋一转,语气更显体恤,“此事也不急在一时。日本那边,合约初定,银矿渐稳,商埠已开,局面尚安。你重伤初愈,又离家数载,理当好生休养,多陪陪家中老小。你和冯琦,朕皆准你们半月休沐,待四月初,再履职不迟。”
    皇帝这话,可谓恩宠有加,考虑周全。
    按常理,他二人此刻该感激涕零,表態儘快投入新职,以报君恩。
    然而,冯琦確实这般,不过江琰却略一沉吟,竟再次躬身道:
    “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尚有一不情之请。”
    “哦?但说无妨。”
    “臣妻苏氏,自嫁入臣家,已近八年。又隨臣远赴即墨,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从无怨言。其祖籍杭州,自出嫁后,再未归寧省亲。臣……”
    他顿了顿,声音恳切,“臣想向陛下告假两月,携妻儿赴杭州省亲,以全人伦孝道,稍慰臣妻思乡之情。待省亲归来,必当竭尽全力,筹建新司,为陛下分忧。”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无数道目光投向江琰,惊愕、不解、甚至带著看傻子般的神情。
    陛下刚委以重任,许你半月假期已是殊恩,多少人想趁热打铁、在新职位上大展拳脚,稳固地位。你江琰倒好,竟然要请两个月假,陪媳妇回娘家?
    就连御座上的景隆帝也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景隆帝忽然抚掌,朗声笑了起来:
    “好你个江琰!別人恨不得立即走马上任,你倒好,封了伯升了官,第一件事是想著陪夫人回娘家!这份儿女情长,倒是难得!”
    他笑声爽朗,殿中气氛为之一松。
    景隆帝看向江琰,眼中带著几分调侃,几分讚许:
    “你夫人苏氏,朕亦有耳闻。在即墨六年,辅佐你安定地方,更与江璇一同创办女红坊,教授当地女子技艺,助其自立。每逢灾年,亲赴粥棚施粥,活人无数。此等贤內助,理当厚待。再者苏家此次为东征捐献家资,更是忠义之举。准了!朕便许你两月假期,携眷省亲。只是……”
    他故意板起脸,“五月二十之前,必须给朕回京上任!东海之事,还等著你呢。”
    “臣,谢陛下恩典!”江琰深深一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两月余时间,往返杭州足够,即便过几日世贤大婚后再出发也不用著急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