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劈腿我另嫁,跪哭啥?叫我大嫂! 作者:佚名
    第117章 ##
    “殿下多虑了。”江见微不退反进,月白裙裾擦过他的墨色衣角,拿过婚书,“既已押上性命,臣女自然比谁都惜命。”
    裴珩决眸色骤深,忽然將一枚蟒纹羊脂白玉牌塞入她掌心,“王府隨时可入。”
    玉牌冰凉,相触的肌肤却如灼烧,江见微收好玉牌,屈膝一礼,“定不负所托。”
    转身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书卷翻动的声响,和一句似嘆似讽的低语,“江见微,別让本王失望。”
    廊外风雨欲来,她踏入风中,身影清瘦。
    暮色四合,厚重的铅云低低压向江府那曾经象徵“帝师门第”的朱漆大门,然而此刻,门前嘈杂,沸沸扬扬。
    数辆装饰著靖远侯府狰狞兽首徽记的马车,蛮横地堵死了江府所有出入通道,十几个身著侯府服饰,腰挎佩刀的健壮家丁气势汹汹地围在那里。
    为首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正趾高气扬地对著门口脸色铁青的族长和周氏呵斥。
    “我们侯爷看中你家姑娘,是抬举你们!婚书已下,便是过了明路!”
    张管事的声音又尖又利,“你们江家倒好,竟敢纵容那江氏女毁约私逃?”
    “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族长脸上,“今日若交不出江见微,就砸了你这帝师门第的招牌,看看是你们江家的骨头硬,还是侯爷的手段硬!”
    族长浑身筛糠般抖著,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氏更是面无人色,带著哭腔嚎道,“误会!都是误会啊!”
    “那死丫头原是被我们关起来了,谁知道她…她跑了啊!我们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江文斌在一旁陪著笑脸,点头哈腰,“张管事息怒!息怒!舍妹年幼无知,定是被人蛊惑,我们定將她寻回,亲自送到侯府赔罪……”
    场面混乱不堪,江府的顏面被侯府的家丁踩在脚下摩擦。
    过往的行人虽不敢靠近,却也远远驻足,指指点点,议论声中满是对江家没落的嘲讽和对靖远侯权势的畏惧。
    江见微在翠兰的搀扶下,分开人群,缓缓走到府门前,身影单薄,但她脊背挺直,步履从容。
    “不必找了。”
    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门口的喧囂,瞬间冻结了所有嘈杂声。
    所有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处。
    江氏等人如同见了鬼。
    侯府张管事则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即被更浓的轻蔑取代。
    “你就是江见微?”张管事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毁坏侯爷婚书,私逃在外!”
    “还不快向侯爷请罪,隨我回府听候发落!”
    张管事手一挥,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就要拿人。
    江见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家丁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张管事脸上。
    “侯爷的婚书?”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从袖中缓缓抽出一份摺叠整齐,盖著印鑑的婚书。
    婚书边缘透出烫金的纹路,在昏暗暮色中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微光。
    她果断伸手,手臂一扬!
    “啪——!”
    那份婚书带著风声,精准而响亮地拍在了张管事那写满囂张的脸上。
    张管事被拍懵了,脸上火辣辣的,下意识抓住从脸上滑落的婚书,刚要暴怒,目光却猛地被婚书上那枚夺目的印鑑攫住。
    那赫然是象徵著大燕朝顶级权柄的摄政王印!
    婚书展开,墨跡凌厉如刀,映入眼帘,“两姓联姻,良缘永结,今有南寧江氏嫡女见微,淑质贞静,才德兼备……摄政王裴珩决,以正妃之礼……择吉迎娶……”
    落款处,摄政王印鲜红刺目,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江府门口炸开。
    张管事所有的怒骂瞬间卡死在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得乾净,捏著婚书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身后的侯府家丁们,囂张的气焰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一个个噤若寒蝉,惊恐地看著那份婚书,又看看自家管事惨白的脸。
    族长捻著佛珠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周氏张大了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贪婪光芒,死死盯著那烫金的纸张。
    江文斌脸上的諂媚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江见微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侯府的抬举,我江见微……受不起。”
    “我的婚事,不劳诸位费心。”
    话音未落,江见微在张管事还处於极度的惊骇无法回神之际,上前一步,动作快而精准的抽回婚书。
    张管事只觉得手上一轻,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那婚书似乎还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无形的火痕。
    江见微不再看眾人,只將婚书重新叠好,贴身收回了袖中,拉著同样激动但假装镇定的翠兰,从容地踏入了江府大门。
    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將门外的死寂,惊骇,难以置信……以及那枚摄政王印带来的滔天权势,尽数隔绝在外。
    江见微踏入江府,回到自己那间略显清寒的闺房,才卸下那份强撑的从容。
    “小姐!”翠兰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眼眶又红了。
    “无事。”江见微摆摆手,走到窗边。
    她摊开手掌,那枚蟒纹羊脂白玉冰凉坚硬,提醒著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並非幻梦。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等聘礼,亦等变局。
    王府的聘礼最快也要三日。
    按前世记忆,这三日,靖远侯府陆承宣定然不会甘心。
    除掉陆承宣!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无比清晰。
    王府势力虽大,但直接硬闯別院搜查,打草惊蛇不说,也易落人口实。
    需借力,需时机。
    裴珩决……会是最好的借力,但不能由她直接递过去,得让他“自己发现”。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小心翼翼,带著諂媚。
    “见微侄女?”是周氏刻意放柔,却掩不住尖利的声音,“你,你累了吧?婶娘让人燉了上好的燕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