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益西崩溃

作品:《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随妈改嫁回藏区,遭遇顶级修罗场 作者:佚名
    第91章 益西崩溃
    益西握住阿依冰凉的手,声音嘶哑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阿依的名字。
    阿依的眼睛紧闭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还在延续。
    拉珍瘫坐在床边,捂著嘴无声地哭泣。
    次仁已经跑去请大夫,顿珠站在桑落身边紧紧握著她的手。
    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仔细检查后沉重地摇头:“撑不了多久了。”
    “能醒过来吗?”益西急切地问:“哪怕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大夫沉默片刻:“不好说。看天意吧。”
    帐篷里陷入死寂。
    只有阿依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像风穿过破旧窗户的缝隙。
    拉珍的哭泣变成压抑的呜咽,次仁红著眼眶別过脸去,顿珠的手握得更紧。
    桑落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阿依另一只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冰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阿依。”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嚇到她一样:“您听得到吗?我们都在这儿陪著你。”
    阿依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儘管轻微到几乎看不见,但还是被桑落捕捉到了。
    “阿依,您听得见对不对?”桑落感觉到阿依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激动地继续说著:“您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来,您再坚持一下。”
    益西的眼泪掉下来,落在阿依的手背上。
    阿依的眼睛这时候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浑浊没有焦点,但確確实实睁开了。
    “阿……阿依!”益西激动地喊。
    阿依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桑落俯身凑近她嘴边。
    “孩子们。”阿依的声音微弱地像嘆息:“你们都要……好好的……”
    “我们会的,阿依。”桑落含泪说。
    阿依的目光缓缓移动,从桑落到益西、拉珍……最后停留在顿珠脸上。
    那眼神里有不舍和牵掛,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温柔。
    “別哭。”她艰难地说:“阿依高兴看到你们……都长大了……”
    阿依说完这句话之后,呼吸变得更加微弱,眼皮也缓缓合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睁开。
    益西握著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一点点失去最后的热度。
    他跪在床边,把额头抵在阿依的手上,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拉珍终於放声大哭。
    占堆抱住她,自己也哭得不成样子。
    顿珠和桑落一起別过脸,两个人眼圈通红。
    阿依走了。
    在看到她最疼爱的孩子成家立业,自己亲自献上祝福说完最后的嘱託后,平静地走了。
    葬礼按照藏族的传统举行。
    牧场里的人们都来送这位慈祥的老人最后一程。
    阿依被用白布包裹,由益西、顿珠、次仁和几位长辈抬著,缓缓走向天葬台。
    桑落和拉珍没有去天葬台,按习俗留在家里。
    她们需要在家点燃酥油灯,摆上阿依生前爱吃的东西,低声念著经文。
    天葬台在雪山脚下,那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益西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脸像石刻一样僵硬,只有眼睛红肿得嚇人。
    当仪式结束,禿鷲盘旋而下时,他终於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葬礼后的三天,按照习俗家人都要守丧。
    屋子里撤去了所有喜庆的装饰,换上素色的布置。
    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拉珍才慢慢接受阿依已经去世的事实。
    家里也才看事慢慢有了烟火气。
    不过……
    益西从葬礼那天起,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起初拉珍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每天把饭菜放在他房间外。但饭菜几乎没动过,偶尔听见里面传来酒瓶碰撞的声音。
    “益西,开门。”拉珍敲著门:“出来和我们一起吃点儿东西吧。”
    房间里面没有回应。
    占堆也去劝过,但门还是没有开。
    益西这样子,把次仁急得在帐篷外转圈。
    就这样又过了七天,益西的帐篷里酒气越来越重,偶尔能听见他醉醺醺地喊著“阿依”。
    第八天早晨,桑落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走到益西的帐篷外,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奶茶,还有两个刚烙好的饼。
    “益西阿布。”她轻轻敲门:“我是桑落,开开门好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酒瓶倒地的声音和益西含糊不清的话:“走……都走……”
    桑落没有走。
    她在帐篷外坐下,把奶茶和饼放在地上:“益西阿布,我知道阿依走了你难受。但你这样折磨自己,阿依在天上看著,该多心疼,你总不能让阿依走得也不安心吧。”
    益西依旧不理会桑落,只是从房间里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放不下……”
    过了很久,益西嘶哑的像砂纸磨过的声音,才从帐篷里传出来。
    “阿依把我养大,我还没来得及孝顺她……她就……,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出去,我就该一直守著她!”
    “不是你的错。”桑落站起来,把手中的食物交给等在一边的次仁。
    然后后退了两步,用眼神示意顿珠踹门。
    顿珠一脚上去,门瑶瑶晃晃地敞开缝隙。
    帐篷里光线昏暗,瀰漫著浓烈的酒气。地上散落著空酒瓶,羊毛垫子凌乱不堪。
    益西坐在角落里,头髮乱蓬蓬的,鬍子拉碴,眼睛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见桑落进来,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无处可躲。
    桑落推开门走到益西面前,蹲下后轻轻抱住了益西:“那些天你寸步不离地照顾阿依,阿依她都知道的。你也看到了,她走的时候是笑著的,她没有怨恨任何人。”
    益西的肩膀颤抖起来。
    次仁也跟了进来,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拿著。”
    益西的手在抖,碗里的奶茶盪起涟漪。
    他低头看著那碗冒著热气的奶茶,眼泪大颗大颗掉进碗里。
    最后,他颤抖著举起碗,一口气喝光了奶茶。
    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像某种温暖的力量,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
    次仁见益西肯吃东西了,又递过来一张饼:“这个也吃了。”
    益西看了眼次仁,看到他眼中的怒气后,老老实实地接过饼咬了一口。
    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饼在嘴里乾涩难咽,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
    看他在次仁的“监视”下老实吃饭了,桑落就站起身“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益西眯起眼睛。
    “吃完啦?”益西伸手就往益西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掌:“吃完了,就赶紧出去洗澡,你都要臭了!”
    益西看著门外明亮的阳光,终於慢慢站起来,踉蹌著走出帐篷。
    桑落把洗澡用的东西交给益西:“洗乾净了,就回来吃饭。”
    益西点点头,朝河边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桑落看著他的背影,轻轻鬆了口气。
    她明白益西对於失去了阿依的悲伤不会这么快消失。
    但至少,现在他愿意走出来,就比一直沉浸在痛苦中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