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果然是来抓我的

作品:《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房间里的温度在几秒钟內下降了十度。
    灰濛濛的雾气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大象进了瓷器店,那还能有好吗?
    於启年裹著毯子,儘可能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一点。
    虽然他把能想到的高度危险源都排除了,但厄运这种级別诅咒,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
    第一次试探很快就来了。
    “哗啦。”
    於启年辨別到声音来自头顶。
    这家廉价旅店的吊顶用的是那种最便宜的石膏板,因为年久失修和楼上漏水,很多地方已经因为受潮而发霉变软。
    於启年没有抬头,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气虽然不能直接抵抗厄运,但能极大增强他的五感。
    在他的感知里,正上方的石膏板內部正在一点点断裂,这本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也许需要几个月才会自然脱落,但在厄运的催化下,硬生生被压缩到了几秒钟。
    “来真的啊?”
    一块足有半个平方米,沉重无比的石膏板,带著长期堆积的灰尘和霉菌,笔直地朝著於启年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如果是个普通人,这一下不死也得脑震盪。
    不过对於启年来说……
    他连头都没抬,左手拽著毯子,右手隨意地向上一挥。
    啪!
    石膏板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尘埃和碎块,哗啦啦地落在周围早就布置好的空地上。
    於启年抖了抖落在毯子上的灰尘,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攻击,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特意留下了摇摇欲坠的吊顶作为诱饵,厄运果然消耗掉一次攻击机会。
    不过这次攻击显然没有结束,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集中。
    於启年眼神一凝,阴冷的风又来了。
    刚刚的攻击被挡下来,石膏板碎裂时,一块尖锐的碎片崩飞出去,恰好打在了墙上的老式空调掛机上。
    於启年早就拔了空调的插头,问题不在插头。
    碎片像是长了眼睛,当的一声敲在空调外壳锈蚀的固定螺丝上,那颗螺丝本来就不堪重负,这下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螺丝崩断了。
    沉重的室內掛机猛地向下一沉,没有彻底掉下来,但巨大的拉扯力拽动了墙体里的暗线。
    “刺啦!”
    火花从墙角的插座里一闪而过,老旧插座內部的线路老化严重,当时就火花带闪电了。
    好死不死,空调机身下沉时还带动了连接室外的冷凝水排水管,塑料管子时间久了老化发脆,直接断裂,管子里积存的不知多少年的脏水,像开了闸一样喷涌而出。
    水流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著冒火花的插座以及插座不远处,於启年为了安全而放在那里的一大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如果那瓶矿泉水被通电的水流击中炸开,那就是封闭房间里最大的雷。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於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开启了心秤。
    在他的视野里,冒著火花的插座和大瓶矿泉水的价值全都归零了。
    躲是来不及了,水流已经呲到了插座边缘。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没有去管插座,而是猛地去抓正在倾斜的空调掛机!
    轰!
    一声巨响。
    拥有怪力的於启年全力一扯是何等恐怖,沉重的空调掛机直接被扯了下来,连带著大片墙皮和里面的暗线统统被扯断!
    噼里啪啦,蓝火乱闪。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跳闸了。
    水管里的脏水还在喷,但致命的插座彻底没电了,变成了废塑料,矿泉水瓶被掉落的砖块砸倒,滚到了於启年脚边,安然无恙。
    黑暗中,於启年剧烈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感觉到那股一直縈绕在周围的视线,终於缓慢退去。
    这一波扛过去了。
    黑暗中的寂静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於启年还没把气喘匀,木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篤、篤、篤。”
    声音很轻,可是在於启年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刚才与厄运的博弈让他胆战心惊,听个敲门声更是如同惊雷。
    他没有立刻出声,眼睛死死盯著门。
    “你那边也停电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想趁著停电来推销高价蜡烛的老板娘。
    於启年皱了皱眉。
    要是平时,他可能还会调侃两句,现在他差点把房子拆了,满地狼藉,哪有心情应付这个。
    更何况厄运刚过,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下一波陷阱,比如开门的一瞬间被某种奇怪的武器打中?
    “睡了,不需要,別烦我。”
    於启年冷冷地回了一句。
    门外的女人沉默了。
    如果是正常的推销,这会应该已经识趣地走了,或者骂骂咧咧地嘟囔两句。
    可是门外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只有呼吸声,而且这呼吸声有点不对劲。
    鬼使神差地,於启年再次开启了心秤。
    虽然视野里还是一片漆黑,但代表高危的红色光芒是可以穿透物理阻隔的。
    视线穿过薄薄的木门,於启年的瞳孔瞬间缩小。
    门外站著一团如同黑洞般深邃的暗红色阴影。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光,於启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恐怖的怪物,怪物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在疯狂逃逸!
    厄运你搁这等我呢?
    於启年额头汗都下来了,能让他感到恐怖,那还得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维持著心秤,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女人的状態极度不稳定。
    她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不仅没有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望,反而透著一种迟钝和意识混乱。
    紧接著,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什么重物无力地靠在了门上。
    於启年屏住呼吸,他感觉自己是一只躲在洞里瑟瑟发抖的兔子,洞口正趴著一头因为吞了大象而撑得翻白眼的霸王龙。
    借著心秤的探查,於启年终於看清了这尊凶神的真实状態。
    那具看起来很女性化躯体里,在胃部的位置有一团极其耀眼,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撑爆的金色光团正在疯狂旋转。
    她消化的绝不是普通的食物,那东西的能量高得嚇人,甚至还在反抗,不断衝击著她的內在,她为了压制肚子里的东西,显然已经耗尽了绝大部分的精力。
    因此现在的她神志不清,全凭本能在行动。
    不过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门外的暴龙抽了抽鼻子,整个身体贴在了门板上。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老旧木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框都变形了。
    於启年透过门缝,看到几缕散乱的头髮和迷离的眼睛,眼里没有焦距,瞳孔涣散,也找不到明確的目標。
    或许……
    她根本不知道门后是谁?
    如果这时候开门,於启年怀疑这个迷迷糊糊的怪物会一巴掌把他拍晕,然后打包带走。
    他身体紧贴著墙角,连心跳都强行压慢了半拍。
    ……
    王林觉得自己特別倒霉,发財没发到,被迫逃跑还碰上了便衣,好不容易躲到某个穷乡僻壤,打算躲几天再想法子跑得远一点,最好能出境。
    累昏头的王林乾脆就在车站旅店里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只是他刚睡到一半,被隔壁弄出来的动静惊醒了。
    这大半夜的,先是隔壁像是在搞装修一样咣当乱响,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那种沉重声音,还有女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妈的,有完没完!在走廊里搞什么鬼!”
    王林怒火中烧,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他只穿著內衣,猛地一把拉开房门,气沉丹田,准备把毕生所学的污言秽语倾泻而出:“大半夜的叫魂啊!信不信老子弄死……”
    话刚出口一半,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借著走廊昏暗的灯光,王林看到了门口的景象。
    一个迷迷糊糊的女人披头散髮地靠在隔壁的门框上,她浑身散发难闻的味道,原本看著挺结实的房门,在她的倚靠下已经严重变形,发出了濒临毁坏的哀鸣。
    听到开门声,女人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扫了王林一眼。
    仅仅是一眼。
    王林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小白兔,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的表情在一秒钟內完成了从怒髮衝冠到乖巧懂事的丝滑切换,以一种极度流畅的姿態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
    门內传来反锁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重物挪动顶住房门的声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走廊里再次安静得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被王林这么一打岔,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皱了皱眉,转过头看著眼前这扇碍事的木门,伸手推了一下。
    嘎巴!
    於启年听到了门锁崩断的脆响。
    他后背全是冷汗,死死盯著门口。
    门开了。
    女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根本没看缩在墙角的於启年,可能在她的感知里,现在的於启年和一只蚂蚁也差不多了。
    她迷离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在那张虽然凌乱,但看起来还算柔软的单人床上。
    “床……”
    她嘟囔了一声,径直倒了下去。
    可怜的木板床发出了一声惨叫,四个床腿断了俩,但这丝毫不影响女人的睡眠质量,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床上,脸埋在他刚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是最好的安神香。
    几秒钟后,一阵如雷般的呼嚕声响彻房间。
    於启年缩在离床最远的墙角,保持著防御姿势,人都石化了。
    此时此刻,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最恐怖的暴君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床上,嘴角还流著口水。
    而他,作为这个房间的主人,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蹲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就是能弄死他的厄运?
    於启年慢慢挪动著脚步,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门口,在確认雷鸣般的鼾声没有丝毫变化后,飞快跑了出去。
    开玩笑。
    哪里来的怪物,跟她呆一个房间,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
    脱离了旅店的范围,於启年拿出手机打算发消息,却发现没有信號。
    怎么没信號?
    好在没有厄运缠身的感觉,他轻鬆了不少。
    此时正是凌晨时分,车站內外多了不少运货的卡车,路边甚至还有一辆运猪车。
    於启年仔细一想,乱跑也不是办法,先躲起来,等天亮了再说。
    他走进车站,候车室里亮著灯,长椅上睡了几个人,墙角还摆放著几个装满东西的蛇皮袋。
    在外奔波的人基本都是能对付就对付了,绝不浪费一分钱,於启年那些年在外工作时都经歷过,他转身进了洗手间,先洗把脸再说。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声响传来。
    於启年捧著水拍在脸上,放在水池上的手机传来声响。
    语音里传来卡洛斯发蒙的声音。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凌晨两点,你又碰到谁了,確定是从松江跑出来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人就在我那里,你要不要带人来?”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巧合的事,肯定是你感觉错了。”
    卡洛斯还没睡醒,压根没打算跟於启年废话,世界上哪儿那么多5级,睡一觉就能碰到一个?
    於启年严肃道:“人要是跑了,我不管啊,反正我就等天亮。”
    “行吧行吧,我打个报告,有消息了回覆你。”
    其实卡洛斯不相信才是对的,5级异能者他基本都知道名字,最近出现在松江的高级异能者就那么几个,怎么那么巧,於启年一出门就碰到一个?
    洗完脸,於启年决定去吃夜宵,他能做的都做了,至於结果怎么样,不关他的事。
    於是乎。
    於启年前脚离开洗手间,后脚正对著水池的隔间门开了。
    王林阴沉著脸,一双发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果然,这个便衣就是追他来的,天亮就要动手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