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承远仿佛接触不良的电器，整个人愣住，嘴巴张开想说但说不出的颤动。
    云梟甚至能清晰看到他放大缩小的瞳孔。
    “我……我不知道……”云承远好半晌才说出口。
    云梟：？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给五千万？”云梟面色冷厉，“你不老实。”
    手指微动，带著人脸猩红花纹的虫往云承远身上爬去，云承远嚎啕大哭地扭动身体。
    崩溃大喊：“我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都他妈这个时候了我骗你干什么！
    我什么都说了还差这点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啊啊让它们走开別咬我！”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密密麻麻的虫子在他身上爬动，细小尖锐的足踩过就留下一点细微伤痕。
    极致的痒加上疼，虫子爬过还会顺便咬上两口，钳子似的口器夹起一块肉拧掉，上千口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云承远难受到极点，打也打不下去，挠又挠不下来，他不得已只能哐哐用脑袋撞地，用另一种疼痛转移身上的痛苦。
    见他这样，云梟犹豫了。
    云承远什么德行她太了解，就是个自私的怂包。
    在怕疼这件事上他还不如小孩。
    连亲生子女都不在乎，亲妈都不在乎的人，会甘愿在这种情况下袒护谁吗？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那就是说，云承远是真不知道。
    可这件事怎么想云梟都想不通。
    不问细节是为了不在警察问询的时候露出马脚，可以，能解释得通。
    但又是全程搜捕又是爆炸，许家兄妹前后死亡，这么大的事，他事后起码得问问当时发生了什么吧。
    这种僱佣任务向来都是定金加尾款。
    任务结束什么都没问就结尾款？就没有这么办的。
    云梟让虫潮退下，云承远疲惫痛苦地瘫软在地，云梟毫无心软，问：“尾款你结了吗？”
    云承远穿著粗气，“结、结了，那群人都是亡命徒，我不给钱万一他们以后来报復我怎么办？
    是通过暗网结的。”
    “那结款之前他们跟你匯报任务情况了吧，怎么说的？”
    “就是说——呃……”
    云承远平躺瞪著车厢顶，眼中逐渐浮现出迷茫之色，“不对啊……我当时肯定问了，我不问怎么可能给钱。
    但我就是不记得了。
    难道我真的老了，记性竟然这么差了吗……”
    云梟看著云承远迷茫慌乱的神情，心下一沉。
    云承远精的很，就算老年痴呆都不可能做出这么亏的事。
    更何况是当年二十来岁的时候。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他的记忆受到了影响。
    但在二十年前，又没有异能，纯粹靠药物和科技就能做到如此精確的影响吗？
    在不影响云承远正常生活记忆，甚至不影响他神智，只抹除关於塔尔塔罗斯交易和事件细节的相关记忆。
    这也太科幻了，云梟皱眉看著云承远，怀疑是不是这老毕登在跟她演戏。
    云承远迷濛抬眼，就见云梟一脸狐疑地盯著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瞬间就明白了云梟的意思，气得跳脚：“你觉得我在装？！
    我都跟你说这么多了还差这点吗？老子的脸都丟尽了就想少吃点苦，你以为我想忘吗！
    我是真想不起来了！就是想不起来！”
    见云梟不为所动，云承远又慌了，用屁股在地上蹭著往后退，“別、別动手！
    我再好好想想，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想到！好歹我是你亲爸，你给我点信任行不行！”
    云梟淡淡回答：“你在我这毫无信誉可言，我寧愿相信狗会说话，也不会信你。”
    云承远眼角狂抽，崩溃道：“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是在给你赎罪的机会。”云梟唇角下压，“你最好有价值，否则……”
    云梟眯起眼，露出危险的信號。
    云承远深吸几口气，“我在想了！別催我了！”
    他真要被自己亲女儿折磨疯了，眼泪不爭气地从眼角狂流，他死死咬牙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是最后的体面嘴严。
    “丑死了，转到那边去哭。”云梟毫不留情打碎他最后强撑的体面。
    云承远：“……”
    嘎一声，气晕了。
    云梟从呼吸以及心跳频率能判断出老东西不是装的，是真晕了。
    这一把年纪了，身体心理起起伏伏的折腾，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他身体保养得好。
    云梟让黄颖將云承远收回黑洞空间，至於他手上脚上的皮绳，她很守信用地给解开了。
    他身上伤不轻，要是再这么单方面被姚盈殴打，恐怕真要没命了。
    云梟地留著他，即使记忆不见了，但云承远这个载体还在，或许有一天云梟能找到恢復『数据』的办法。
    “宿主你相信他说的是真的？”345问。
    云梟坐到椅子上，疲惫地合上眼，『嗯，他没说谎。
    那部分记忆一定是被人为清除的，只是我想不通，那段记忆中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值得做到这个地步。』
    “哇宿主，可我查询的资料上没显示你们的科技超前到能够精准消除记忆的程度啊。
    即使能做到，这项技术也不会面世，会违反你们的法律。”
    “嗯，我怀疑被消除的记忆中，一定触及到了天大的秘密或者某个组织的核心机密。
    但碍於云承远的身份地位，只能这么搞得这么麻烦。
    我猜或许和许彦许枝有关。”云梟不像往常只在意识中和345交流，而是一反常態地轻声说了出来。
    好似自言自语般。
    “轰——！”巨响仿佛在云梟耳边炸开，脚下车厢震动。
    345惊呼一声：“宿主外面来了个好大好丑的怪物！你冲你这辆车来的！”
    云梟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看来我猜对了啊。』
    345瞬间明白了云梟的做法，惊得倒吸口气，“宿主你好聪明你好坏！
    你竟然连世界规则天地都利用！你这个坏girl！”
    云梟微微一笑，继续试探，幽幽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同时这件事和许彦的研究项目有关，这个项目事关世界真相，甚至能够影响最后的结局！”
    “轰——！砰！”
    怪物发狂，疯了般地朝云梟的车厢衝来。
    高大三米多身上肌肉盘踞青筋暴起的，仿佛大猩猩一样壮硕可怖的怪物一爪扫开碍事的人，四肢並用，以最快速度接近了其中一辆车。
    项玉项成隔空对视，眼中全是震惊。
    大小姐说得没错，竟然真的有怪物专门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