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我等他过来

作品:《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

    萧元珩心头巨震:“人呢?”
    “在东边的帐子里!”
    萧元珩跑到儿子的床前。
    萧寧珣躺在简陋的行军榻上,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意识明显有些模糊,看了父亲一眼便又闭上了双眼。
    萧元珩的声音格外低沉:“他现下如何?”
    老军医不停摇头:“病势凶猛,依这些日子的歷验,多则五日,少则三日,便会……高热而亡。”
    萧元珩心中大痛。
    这是自己心智最机智縝密的儿子,他还正值年少啊!
    他伸手搭在儿子的脉上,指尖下的跳动快得惊人,却又虚浮无力。
    萧元珩俯身唤他:“珣儿。”
    萧寧珣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落在父亲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背弓起,咳得撕心裂肺。
    萧元珩一把扶住他,掌心滚烫。
    军医急忙上前,用一个木盆接住他咳出的污物,里面混著刺目的血丝。
    “王爷,”军医声音颤抖,“三公子这症候,比先前的士卒们更重。”
    萧元珩缓缓直起身,看了儿子片刻,转身走出营帐。
    帐外天色阴霾,风中卷著沙尘和一丝焦糊的气味。
    那是焚烧病患的尸身和衣物的味道。
    “来人!”
    “在!”
    “传令!將王妃,郡主,刘嬤嬤,云妃母子,即刻从大营后门送出军营!”
    “萧二和陆七护送,再调一队亲兵跟隨,不得有误。”
    “是!”
    很快,马车备好了,刘嬤嬤和公孙越母子登上了车。
    程如安牵著团团的手,站在车旁。
    萧寧辰和萧寧远站在大营內,距离马车数十步之外。
    他们脸上蒙著厚厚的面巾,只露出双眼。
    “团团,”萧寧辰声音有些沙哑,“出去玩几天,听娘亲的话。等病气散了,二哥就去接你。”
    萧寧远也喊道:“团团!等你回来,大哥再陪你好好玩啊!”
    萧元珩衝著她摆了摆手。
    团团隔著大门,看著爹爹,又看了看二哥哥和大哥哥,四处张望:“三哥哥呢?”
    周围顿时静了一瞬。
    萧寧辰道:“你三哥他……营里事多,走不开。”
    “不会的。”团团摇了摇头,“三哥哥再忙也会来送我的。”
    她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著两个哥哥:“我等他过来!”
    萧寧辰喉结滚动,別开了脸。
    萧寧远轻轻吸了口气,琢磨著该如何哄妹妹离开。
    程如安疑惑地看向丈夫,只见他对著自己,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
    程如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珣儿?他也病了?
    她迅速压下心中的慌乱,蹲下身,抱住女儿,声音儘量轻柔:“团团乖,三哥哥很忙。”
    “咱们先走,別耽误他做正事,好不好?”
    团团被她搂在怀里,小脸埋在她肩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娘亲,三哥哥是不是也病了?”
    程如安浑身一僵。
    团团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爹爹把我送走,哥哥们也不抱我,三哥哥还不来,他也病了对不对?娘亲,这个病是不是很厉害?”
    萧元珩向前走了几步:“团团,听话,跟娘亲走。”
    团团看著他,眼泪在眼睛里打著转:“爹爹!三哥哥呢?我要三哥哥!”
    萧元珩声音沉而稳:“乖,放心吧,你三哥不会有事的。”
    团团静静的望著站的远远的三人,声音颤巍巍的:“我还能见到三哥哥吗?”
    萧寧辰猛地转过了头。
    萧寧远闭上了眼睛。
    萧元珩沉默了片刻:“当然能,你出去住几天,回来就能见到他了。”
    团团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程如安万分心疼地抱紧了她。
    突然,团团大声喊道:“爹爹!告诉三哥哥,我去找能治病的东西!让他等著我回来!”
    父子三人全都一怔。
    团团说完,挣开母亲的怀抱,扭头扑向萧二:“二叔叔!咱们快走!去找谢叔叔和老爷爷!”
    萧二一把接住了她:“好!二叔叔带你去!”將她放在了红云的背上。
    “陆兄!咱们走!”
    “好!”
    萧二翻身上马,回头大喊:“王爷!我会跟著小姐的!”
    陆七跳上马背,两匹骏马绝尘而去。
    “团团!”程如安失声惊呼。
    萧元珩站得笔直,望著女儿越来越小的背影:“让她去吧!”
    风捲起层层沙尘,模糊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父亲?”萧寧远非常不放心。
    萧寧辰心急如焚:“这是时疫!父亲!”
    “团团能做什么?就算她福运惊人,可这么多人患病,难道她还能变出几斤灵丹妙药不成?”
    萧元珩嘆了口气:“若是不让她去,倘若珣儿真有不测,她只会更伤心。”
    兄弟两人无声地垂下了头。
    三人来到最初与马帮的人碰面的林子。
    团团掏出骨哨,深吸一口气,凑到唇边,用力吹响。
    “呜——噗!咻咻——嘀!”
    依旧是她独有的,乱七八糟的调子。
    这一次,回应来得又快又齐。
    “啾——!”
    “嘀嘀——噠!”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哨音,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
    为首仍然是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他勒住马,一看到团团便咧开大嘴笑了:“小祖宗,怎么又杀回来了?想谢帮主了?”
    萧二和陆七衝著马帮的兄弟们抱拳行礼。
    团团问道:“叔叔!谢叔叔呢?老爷爷呢?”
    “帮主去给你们採买粮食了啊!”疤脸汉子见她小脸紧绷,顿时收起了笑容,“玄长老倒是回来了,就在上次你们去过的那个货栈里。”
    “叔叔,你带我去好不好?”
    疤脸汉子二话不说,调转马头:“跟我来!”
    货栈后院,玄斧翁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把玩著一串戈壁石。
    团团冲了过去:“老爷爷!”
    玄斧翁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骤然亮起:“团团?”
    团团扑进他的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老爷爷!我三哥哥病了,好多好多叔叔们都病了!”
    “爹爹不让我和娘亲住在大营里,呜呜……”
    玄斧翁轻轻拍著她的背:“莫哭,莫哭啊,天大的事儿,爷爷给你顶著!顶不住,还有你谢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