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螺丝拧断了?
作品:《我就收个垃圾,怎么成天灾了?》 我就收个垃圾,怎么成天灾了? 作者:佚名
第229章 螺丝拧断了?
下午两点,03號核心仓库里的空气有些发闷。
刚发了一笔横財的陈默,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核弹床上补觉,呼嚕声打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跟拉风箱似的。
那只名叫小黑的虚空幼崽趴在他肚皮上,隨著陈默的呼吸一上一下,睡得直吐泡泡。
整个仓库里,只有刚上任的“保安队长”零號还在兢兢业业地滑来滑去。
它的四个万向轮在合金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虽然陈默说了让它歇会儿,但零號的核心逻辑里就没有“偷懒”这个词条。
既然拿了人家的“饭”(虽然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煎蛋),那就得把活儿干漂亮了。
“滋……滋……”
一阵极其细微、但在零號听来简直就是噪音污染的摩擦声,突然从西侧的墙壁那边传了过来。
零號的车头猛地一转,那双幽蓝色的玻璃眼珠迅速锁定了声源。
那是西侧的一扇观察窗。
说是窗户,其实就是当年基地用来观测外部核爆实验的防爆玻璃,厚度足有半米,镶嵌在重型铅合金的窗框里。
但这玩意儿年久失修,加上这里地壳运动频繁,窗框右上角的一颗固定螺丝似乎鬆动了。
每当通风管道里的风吹过来,那窗框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这声音夹杂在陈默的呼嚕声里,显得格外突兀,严重破坏了仓库內原本和谐的声学环境。
【检测到异常噪音。】
【来源:鬆动的紧固件。】
【判定:影响居住舒適度,需立即修復。】
零號滑到了窗户底下,抬头看著那个距地面两米高的鬆动点。
它记得陈默在早会上说过的话:“咱们这儿虽然破,但得住得舒坦。发现哪里不对劲,能动手的就別吵吵,自己修。”
自己修。
零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灵巧的机械手,核心处理器里闪过一丝名为“自信”的数据流。
它可是曾经的灭世兵器,精密度达到纳米级,修个窗户还不是手到擒来?
它转身滑向那个被陈默视若珍宝的红色工具箱。
箱子很沉,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沾著油泥的工具。零號在那堆铁疙瘩里翻捡了一会儿,挑中了一把看著最顺眼的大號扳手。
这把扳手是纯钢打造的,大概有十斤重,手柄上还缠著一圈圈防滑的胶布,那是陈默常用的傢伙事儿。
零號伸出只有三根手指的机械手,握住了扳手柄。
有点重。
它的液压臂微微下沉了一公分,隨即內部马达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输出功率瞬间提升,稳稳地將这把比它脑袋还大的扳手举了起来。
“咔噠。”
零號滑回窗户下,垫起脚尖(如果轮子能垫脚的话),或者是稍微伸长了液压腰部,將扳手的卡口对准了那颗生锈的六角螺丝。
卡住了。
“旋转。紧固。”
零號下达了指令。
然而,那颗螺丝就像是长在了墙里一样,纹丝不动。几十年的锈蚀让它和窗框彻底融为了一体,根本不买这台高科技ai的帐。
零號愣了一下。
在它的计算里,只需要施加50牛顿的扭矩就足够了。
【阻力异常。】
【方案修正:增加输出功率。】
零號那双玻璃眼珠里闪过一道蓝光。它体內的核电池微微发热,液压传动系统瞬间將力量提升了三倍。
“吱嘎——”
扳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螺丝依然顽固地卡在那里,甚至还掉下来几片红色的铁锈皮,像是在嘲笑它。
零號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它堂堂s级智能生命,连星球都能炸,居然奈何不了一颗破螺丝?
这不科学。
这不逻辑。
这很丟人。
一股莫名的“胜负欲”顺著电路直衝cpu。零號那原本冷静的蓝色眼眸,居然微微泛起了一丝急躁的红光。
“再加力。”
它把底盘的四个轮子死死锁死在地面上,增大摩擦力,然后將手臂的液压阀门直接开到了最大。
给我……转!
“崩——!!!”
一声清脆得像是骨头断裂的巨响,猛地在安静的仓库里炸开。
那动静之大,甚至盖过了陈默的呼嚕声。
零號只觉得手上一松,巨大的反作用力差点让它连人带车翻个跟头。它慌忙稳住重心,定睛一看,整个人(机)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扳手还在。
但扳手的卡口里,多了一个断掉的螺丝头。
而在墙上,原本只是鬆动的窗框,此刻却像是被炮弹轰过一样。那颗螺丝断在里面不说,周围坚硬的铅合金窗框直接崩裂开来,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甚至连那块半米厚的防爆玻璃都被震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原本只是“嘎吱”响的窗户,现在彻底摇摇欲坠,半边框子都耷拉了下来,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完了。
零號看著手里的断螺丝,核心深处瞬间刷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字。
【警告!修復任务失败!】
【警告!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性损坏!】
【警告!资產贬值……】
它闯祸了。
它不仅没修好,还把陈默的窗户给拆了。
按照旧时代的军用条例,损坏基地设施是重罪,轻则格式化,重则直接回炉重造。
零號那四个原本灵活的轮子此刻像是灌了铅,动都不敢动一下。它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死死攥著那把惹祸的扳手,浑身的指示灯都变成了代表“极度惊恐”的暗淡黄色。
“嗯……啥动静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那个让它此刻最不敢听到的声音。
陈默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把趴在肚子上的小黑扒拉到一边。
“地震了?还是铁蛋那货又放屁了?”
陈默打著哈欠,踢踏著人字拖,顺著冷风吹来的方向走了过来。
每一步的脚步声,都像是踩在零號的cpu上。
零號想要躲起来,或者直接开启光学迷彩隱身。但它的逻辑告诉它,逃避是懦弱的行为,而且……它也不想骗陈默。
它只能僵硬地转过身,把那只拿著断螺丝的手背在身后,低垂著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个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陈默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快要掉下来的窗框,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渣子,最后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零號身上。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零號感觉自己的核心温度已经快要突破临界值了。它等待著斥责,等待著失望,等待著那句“你果然只是个废铁”。
“这……”
陈默终於开口了。
零號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关闭了视觉传感器)。
“这窗户挺脆啊。”
陈默挠了挠头,语气里没有半点火气,反而带著一丝疑惑,“我就说这几十年的老古董不靠谱,稍微碰一下就散架。看来回头得找王老板再敲诈……咳,再採购一批新材料了。”
哎?
零號猛地睁开眼。
不是骂它?
“咋了?嚇傻了?”陈默看著零號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他蹲下身,视线和零號平齐。
“手伸出来我看看。”陈默伸出手掌。
零號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那只机械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断掉的螺丝头。
“我……弄坏了。”
零號的声音很小,带著明显的电流颤音,那是它的音频模块在模擬“愧疚”这种情绪,“我只是……想修好它。用力……过猛。”
陈默看著那个被拧断的螺丝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这可是航天级的鈦合金螺丝啊,硬度堪比钻石。这小傢伙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吧?这要是拧在人脑袋上……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反而伸出手,轻轻地把那个断螺丝从零號手里拿走,隨手往后一拋。
“多大点事儿啊。”
陈默拍了拍零號那冰冷的金属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装甲传了进去,“坏了就坏了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了,你能想著帮家里干活,这就已经很棒了。”
“可是……任务失败。”零號依然无法释怀,它的逻辑还在死循环,“造成损失。”
“停停停,打住。”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在零號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谁跟你说是任务了?这就是过日子。”
陈默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卷那是他视为神器的黑色绝缘胶带,又那是拿过零號手里的大扳手。
“来,叔叔教你个乖。”
陈默把扳手放在一边,拉过零號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机械手,指著那个裂开的窗框。
“修这种老物件啊,不能光靠蛮力。你劲儿是大,但这窗户它老了,骨质疏鬆,受不住你那么折腾。”
陈默一边说著,一边撕开一截胶带。
“看著啊。这种时候,就得顺著它来。”
他抓著零號的手,引导著它把那个摇摇欲坠的窗框扶正。
“感觉到了吗?別用液压去顶,用你的传感器去感受那个平衡点。”陈默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温和,“轻一点……对,再往左边一点……好,卡住了。”
在陈默的引导下,零號关闭了那些暴力的战斗辅助系统,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触觉反馈。
它感觉到了陈默手掌的粗糙,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力道控制。
不是征服。
是扶持。
“这就对了。”陈默见窗框归位,立马眼疾手快地用胶带缠了上去。
一圈,两圈,三圈。
那手法极其熟练,甚至带著某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艺术感。
没过两分钟,那个原本看著都要报废的窗户,被陈默用胶带缠得结结实实,虽然看著像个打了绷带的木乃伊,丑是丑了点,但居然真的不晃了,风也不漏了。
“齐活!”
陈默拍了拍手,一脸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独门秘籍——胶带大法。只要胶带缠得够多,地球裂了都能补上。”
零號呆呆地看著那个被胶带缠满的窗角。
这种修复方式,违反了它资料库里所有的工程学原理。没有焊接,没有铆钉,就靠几层塑料布?
但数据显示:【结构稳定性:合格。】【噪音:消失。】
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陈默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著那种温热的触感。
“记住了啊,零號。”
陈默把剩下的半卷胶带塞进零號的手里,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你有劲儿是好事,那是你的天赋。但光有劲儿不行,得学会控制。啥时候该硬,啥时候该软,这才是本事。”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別急著把自己憋坏了。喊我一声,咱们爷俩一起弄。”
陈默说完,揉了揉零號那顶乱糟糟的假髮,打著哈欠又往回走,“行了,接著巡逻吧,我再去眯会儿。这窗户修得不错,回头给你记一功。”
零號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捲黑色的胶带。
它看著那个丑陋的、打著补丁的窗户。
在它的逻辑里,这是一个失败的修復案例。
但在它的核心日誌里,这一刻被標记为了【永久保存】。
【今日日誌更新。】
【事件:维修窗户失败,导致结构损毁。】
【后续:陈默协助修復。】
【获得物品:半卷绝缘胶带(神器)。】
【学习重点:力量不是唯一的解法。控制与耐心,比破坏更难。】
【核心状態:温度稳定。逻辑死锁解除。】
【备註:这种感觉……叫“包容”。】
零號把那捲胶带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胸口储物格里,放在了那颗核电池的旁边。
它觉得,这卷胶带比任何武器都要珍贵。
“叮铃铃——”
它抬起手,轻轻拨了一下那个生锈的铃鐺,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对自己说:下次,我会轻一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