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开行动。
    路明非走向执行部大楼，一路上依然不断有人打招呼。
    他已经习惯了，只是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执行部大楼地下三层，施耐德教授的办公室。
    路明非敲门进去时，施耐德正在看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教授。”
    施耐德抬头，示意他坐下：“来得正好。
    李昊天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路明非接过报告，快速瀏览。
    越看，脸色越凝重。
    “体检记录被篡改过。”
    他抬起头，“而且手法很专业，不是外行人能做到的。”
    “是的。”
    施耐德的声音嘶哑，“医疗部的系统有被入侵的痕跡，时间就在新生体检期间。
    对方的黑客技术很高明，如果不是专门做了痕跡分析，根本发现不了。”
    “能追踪到来源吗？”
    “很难。”
    施耐德摇头，“对方用了至少七层跳板，最终ip指向一个公共图书馆——明显是偽装的。”
    路明非放下报告，沉思了几秒：“所以有人故意把一个高危混血种送进学院。
    目的是什么？
    仅仅为了测试我？”
    “可能不止。”
    施耐德说，“我调阅了李昊天的全部资料。
    他的家庭背景是偽造的，父母的名字在混血种资料库里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可能根本不是『新生』。”
    施耐德盯著路明非，“而是被人专门培养、专门送进来的...某种『工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明非想起那夜李昊天疯狂的眼神，想起他嘶吼的“我比你更强”。
    如果那不是单纯的嫉妒或狂妄，而是...被灌输的信念呢？
    “有人在针对你，路明非。”
    施耐德缓缓说，“或者说，在针对卡塞尔学院的现任领导层。
    李昊天可能只是开始。”
    “我明白了。”
    路明非站起身，“我会加强警戒。
    另外，医疗部的系统安全必须升级，我会联繫诺玛的维护团队。”
    “已经联繫了。”
    施耐德说，“但我要提醒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现在是会长，目標太大。
    日常行动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谢谢教授。”
    离开执行部大楼，路明非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和谈话声充满朝气。
    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和平，如此美好。
    但平静的表面下，暗潮已经开始涌动。
    “会长！”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明非转头，看到苏晓檣——那个一直跟著他的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有些紧张地看著他。
    “有事吗？”
    路明非问。
    苏晓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我...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什么？”
    “能量。”
    苏晓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言灵让我能『看』到能量的流动。
    而您...您的能量很特別。”
    路明非挑眉：“怎么特別？”
    “像太阳。”
    苏晓檣认真地说，“但不是普通的太阳...是那种，在燃烧自己照亮別人的太阳。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最近，您周围总是有一些...不祥的阴影。
    很淡，但確实存在。”
    路明非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能看清那些阴影是什么吗？”
    苏晓檣摇头：“看不清，只是感觉...很冷，很暗，带著恶意。”
    路明非沉思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另外，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下午四点来诺顿馆找我，我要测试你的言灵潜力。”
    苏晓檣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谢谢会长！”
    “不用谢。”
    路明非说，“但你要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的言灵很特殊，用得好可以保护很多人，用得不好...”
    他没说完，但苏晓檣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努力的！”
    她用力点头。
    路明非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苏晓檣的言灵...或许能成为一张有用的牌。
    下午四点，实战训练场。
    楚子航站在场边，看著新生们进行基础格斗训练。
    他的指导风格简洁而直接，往往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然后示范正確的动作。
    “出拳时腰部要发力，不是只用手臂。”
    “脚步太死，移动起来。”
    “预判对手动作，不要只盯著拳头看。”
    新生们练得满头大汗，但没人敢偷懒。
    楚子航的名声在卡塞尔学院是另一座高山——冷酷、严格、强大得令人绝望。
    “楚师兄！”
    一个新生举手，“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您和路会长，谁更强？”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我们没认真打过。”
    “那如果认真打呢？”
    另一个新生追问。
    楚子航看了那个新生一眼，那眼神让对方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那会分出胜负。”
    楚子航说，“但也会两败俱伤。
    在卡塞尔学院，我们不是敌人，是战友。
    明白吗？”
    “明白！”
    新生们齐声回答。
    训练继续。
    一个小时后，楚子航宣布休息。
    新生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路明非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苏晓檣。
    “楚师兄，借你几个人。”
    路明非说，“我要测试一下苏晓檣的言灵。”
    楚子航点头，指了指几个状態还不错的男生：“你们几个，去陪会长测试。”
    那几个男生兴奋地站起来。
    能和会长交手，哪怕是测试，也是难得的经歷。
    路明非带著他们走到训练场中央，对苏晓檣说：“闭上眼睛，感知他们的能量流动。
    然后告诉我，谁最强，谁最弱，谁的攻击会从哪里来。”
    苏晓檣紧张地点头，闭上眼睛。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同时从不同方向攻向路明非。
    没有留手，全力出击——他们知道，在会长面前留手是侮辱。
    路明非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左前方，能量最强，会从右侧攻击！”
    “右后方，能量波动不稳，可能会犹豫！”
    “正后方，速度最快，但力量不足！”
    苏晓檣的声音快速响起，每一个判断都准確无误。
    路明非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最恰当的位置，避开或化解所有攻击。
    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优雅而精准。
    三十秒后，五个男生全部倒地——不是被打倒，是被路明非用巧劲放倒的，没人受伤。
    全场寂静。
    苏晓檣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
    “很好。”
    路明非对她说，“你的感知很准確。
    但还有进步空间——你只感知到了能量的『量』，没感知到『质』。
    继续训练，你会更强。”
    “是！
    谢谢会长！”
    路明非又看向那几个男生：“你们也不错，配合默契。
    但太依赖视觉了，要学会用其他感官判断对手。”
    “是！
    谢谢会长指导！”
    测试结束，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起离开训练场。
    “那个女生的言灵很有用。”
    楚子航说，“可以培养。”
    “嗯。”
    路明非点头，“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她说的『阴影』。”
    路明非压低声音，“如果她的感知没错，那么確实有人在暗中盯著我。
    而且不止一个。”
    楚子航的眼神冷了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
    路明非说，“敌暗我明，主动出击会打草惊蛇。
    我们要做的，是加强防御，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明白了。”
    两人走到岔路口，准备分开时，路明非忽然说：“楚师兄，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路明非笑了笑，“有你们在，我觉得自己能走得更远。”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但足够了。
    夜幕降临，卡塞尔学院灯火通明。
    图书馆里，学生们在查阅资料；训练场里，有人在加练；宿舍里，有人在討论今天的课程。
    而在诺顿馆会长办公室，路明非坐在桌前，面前摊开著一份名单——这一届所有新生的名单。
    他一个个名字看过去，思考著每个人的潜力、背景、可能的问题。
    苏晓檣的名字上，他画了一个圈。
    李昊天的名字上，他打了一个叉。
    还有其他几个名字，他做了不同的標记。
    窗外，月光如水。
    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棋局已经开始。
    而路明非，既是棋子，也是棋手。
    他要做的，是在风暴来临前，筑起足够坚固的防线。
    为了自己，为了学院，也为了...所有他想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