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盛世宏图,神种之诺
作品:《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徐攸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梗著脖子瞪赵衡。
“你倒是说得轻巧。大概的方位?人力物力?你知不知道光是从云州到西域就要走几个月?更別说你说的什么海的那一边了!海的那一边有没有地方都两说!”
赵衡没接茬。
他確实说不出更具体的东西。前世的记忆告诉他,红薯和土豆的原產地在美洲大陆,玉米也是。可在这个时代,別说美洲了,大虞的人连大洋彼岸有块陆地都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歷史上,这些高產作物最终都传入了中国。不管走了多少弯路,不管经了几代人的手,它们一定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找到它们,只是时间问题。
“做事情得一步一步来。”赵衡拿起桌上的碗,喝了口水,“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回虎牢关。等虎牢关到手,商路打通,钱粮充足了,我就派人出西域去找这些粮种。”
提到虎牢关三个字,徐攸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拽了回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打?”
“快了。”赵衡放下碗,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摇椅,“不过现在还不行。”
“为何?”
“云州那边的政务乱成一团。”
赵衡的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看著徐攸。
“税收、民生、粮草调度、降卒安置,全堆在那里没人处理。我大舅哥澹臺明烈一个人又要练兵又要处理那些政务,分身乏术。他那边腾不出手来,虎牢关就打不了。”
徐攸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听出来了。
赵衡这话不是隨口抱怨,是冲他来的。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赵衡摊了摊手,往摇椅背上一靠,那张俊脸上掛著一副与世无爭的表情。
但嘴角那一丝弧度藏不住。
这个混蛋。
徐攸的脸黑了。
他这半天——看高炉、看梯田、看操练、看流民安置——全是赵衡安排好的!一环套一环,先让他亲眼看到清风寨的底子,再用亩產数千斤的粮种把他的心给勾起来,最后用虎牢关这块石头把退路堵死!
合著他一个朝廷大员,被一个山寨土匪头子当猴耍了一整天!
赵衡就这么在破摇椅上晃来晃去,把他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赵衡!”
徐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院子里的蛐蛐都不叫了。
赵衡笑著看他,不说话。
徐攸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站起来,背著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又急又重,把地上的碎石子踩得咯咯响。
心里那股火烧得旺,可烧著烧著,慢慢就没了劲。
因为赵衡说的是事实。
云州的政务確实需要人来打理。整个清风寨上上下下,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他徐攸。澹臺明烈是武將,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让他去跟那帮士绅商户斗心眼、核算赋税粮草,他不是那块料。耿鯤更不用说了,一个老军伍,让他拿刀杀人行,让他拿笔算帐,那是要他的命。再说耿鯤现在也不在云州,跑去青州了。
徐攸停下脚步。
赵衡也不催他,就坐在摇椅上晃悠,脑袋微仰,看著头顶的星星,好像院子里这场戏跟他没什么关係。
半晌,徐攸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开口。
“哼。你不用编排老夫。”
赵衡挑了挑眉。
“老夫明日便启程回云州。”
赵衡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急著接话。
他在等。
果然,徐攸紧跟著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他面朝院落东边的方向,那是赵衍住的院子。徐攸郑重拱了拱手,弯下腰去,腰弯得很低,停了两息才直起身来。然后转向赵衡,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老夫不是给你清风寨做事。老夫是在为陛下做事。”
赵衡没吭声。
“老夫是大虞朝的探花,做的官也是大虞朝的官。”徐攸梗著脖子,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跟你清风寨无关。”
赵衡看著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德行,忍不住咧嘴笑了。
给谁做都一样。
只要这人肯去云州,把后方稳住,那就够了。管他嘴上认不认清风寨呢。名分这东西,有时候是给別人看的,有时候是给自己看的。徐攸需要这个台阶,那就给他搭一个。
“给谁做都一样。”赵衡大大方方地说出这话,“只要徐大人把云州后方守住,钱粮不断、百姓安稳,不日我们就可以收回虎牢关。”
徐攸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但赵衡瞧见了。他耳根子红了。
一个读了几十多年圣贤书的探花,被一个山寨里的土匪头子用半天功夫哄上了贼船。这事儿说出去,他徐攸那张老脸往哪搁?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赵衡说的那八个字——幼有所依,老有所养——听著荒诞不经。但前面那几句话,人人吃饱饭,人人能读书,却扎进了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做了六年云州刺史。六年里,每到冬天,城外的流民冻死一片一片的,他连賑灾粮都没有。
也许赵衡真的能做到。
他做了六年刺史,也算不上是多好的官,但他毕竟读了多年身圣贤书,他打心眼里还是希望大虞能够繁荣昌盛。
他更不忍看到大虞的百姓流离失所,冻死饿死在城墙根下。
“老夫去歇息了。”他闷声说道,“明日一早启程,你安排人送老夫回云州。”
“好。”赵衡站起身来,“我让明羽挑五十个玄甲军的弟兄护送徐大人。路上不太平,北狄的斥候最近在虎牢关和云州之间活动得频繁。”
徐攸转身就走。走出两步,脚下一顿。
他没回头,就那么背对著赵衡,扔下一句话。
“你说的那个高產粮种——亩產数千斤的——若是真有。”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老夫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替你守好云州。”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进屋子,“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赵衡站在院中,听著那声闷响在夜色里散开。
这个倔老头。
嘴上比谁都硬,心比谁都软。
他重新坐回摇椅,仰头望著清风寨上方那轮明月。月色把天峰山脉的群峰勾出层层叠叠的黑色轮廓,近处的松涛声一阵一阵的,带著山里特有的凉意。
赵衡想起了前世那个世界里的,一个叫陈振龙的福建商人,在吕宋岛上看到了一种藤蔓植物。当地人叫它甘薯,扔进土里就能活,產量高得离谱。西班牙殖民者严禁此物外传,违者杀头。陈振龙把薯藤编进船上的绳索里,硬是偷偷带回了福建。就这么一根不起眼的藤蔓,后来养活了多少人。
他现在不知道那些作物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
但它们一定存在。
先拿回虎牢关。打通商路,攒够钱粮,然后派人去西域,去更远的地方。
赵衡闭上双眼。摇椅在月光下缓缓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步一步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