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云漪错觉，这一次的释玄变得温柔了许多。
    无论是吻她，还是其他。
    他的动作更在乎的是她的感受，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討好她。
    也正因如此，这两次，她的感受是最快乐的。
    云歇雨收的间隙，云漪被他小心的搂在怀里。
    俊美精致的脸搁在她的耳侧，像对待自己最心爱的宝贝，微微侧脸，轻轻吻她。
    “释玄？”
    云漪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山洞內的寂静，也打破了无声的旖旎。
    抱著她的释玄身子一僵，浅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
    “是你吧，释玄？就刚刚那两次，不是昨晚那个人，对吧？”
    云漪侧眸看他。
    和尚俊美的五官上，眉心处的魔纹已经消失不见。
    云漪刚开始只是觉得奇怪，但后来一想就明白过来了。
    “昨晚那个，是你的心魔？”
    她神色平静的看他，问出的话却都直指真相。
    释玄的唇微微颤抖，搂著她的腰的手却没放开。
    良久，他张嘴，温润喑哑的声音缓缓应了一声，“漪漪……”
    云漪笑了，“你……还真的因为我修出了心魔？想当年，你可是连街边蚂蚁都不捨得踩死一只。”
    “现在，不但为我宰杀红翅飞鸟，破了杀戒，还勾我上床，破了色戒。”
    “你的修为……不想要了？”
    云漪心情有些复杂。
    她实在没想到，玄释就是释玄，而且竟早已生出心魔。
    而那个滋生心魔的原因，就是她！
    释玄苦笑一声，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悽然。
    “三百年前，你陨落之时，我便什么都不想要了，漪漪，我还活著，是因为师父不让我死。”
    “心魔滋生，如附骨之蛆，甩不掉，逃不开。”
    “师父担心我，不让我下山，一遍遍诵经渡我，一次次用生命护我。”
    “我，不忍心辜负他的心意。”
    “但，修为、性命，我都早已经不在乎了，漪漪，知道你的死讯之后，我就不想活了。”
    云漪嘴唇动了动，对上释玄看过来的深情眼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们的相遇，只有那几个月的时间，为何他会用情如此之深？
    “你……就这么喜欢我？”
    云漪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当年，她比他大，算是他的姐姐吧，相依为命是有，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有。
    不过，她自认为没有男女之情。
    但现在看来，竟不是这样？
    但，释玄的表情却认真而坚定，一双浅金色的眸子认真的看著云漪开口，“是，为此，我甘愿去死。”
    所以，在中途得到身体掌控权后，看著怀中美丽娇媚的她时。
    他仅仅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沉迷在了她的温柔当中。
    云漪不知道，当年从她身边回到万佛寺，他便一直偷偷关注她的动向。
    看著她收了一个又一个的徒弟，看著她创建星辰阁，看著她云漪的名字在修真界越来越响亮。
    他的回忆，也从刚开始回忆那几个月发生的事，转而变成想像。
    想像著云漪有朝一日能再见他一次，抱他一次。
    真正越界的，是云漪陨落前两年，那个午夜。
    他隨师兄们下山帮助百姓制服妖兽，回山的路上走错了路，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树林。
    他看到了小树林昏暗的光线下，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他惊得瞪大了眼，本能的转身就跑。
    也就是那一夜，他第一次做起了春梦。
    梦里的女子娇软、美艷，一顰一笑皆是风情。
    然后，他看到了云漪的笑渐渐清晰。
    第二天一早，他看著一片狼藉，嚇得脸色惨白，去佛前跪了三天三夜。
    不去想，不去看。
    他以为他能重新正常。
    但人的脑子想什么，哪能那么轻易的控制？
    风从窗口吹进来，他想起云漪教他看小画书，她告诉他，那叫漫画。
    念经时，他想起云漪总是將脑袋凑到他身前，说他像个小老头，一点不活泼。
    那弯弯的眉眼比经文更吸引人。
    他再一次失控了。
    梦中，女子的面容清晰可见，娇软勾人的低吟，盪得人心尖发颤。
    这一次，他镇定多了，悄悄把床单衣物清洗乾净。
    他想，只要他不说，师父是不会知道的，佛祖也是不会知道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再次梦见她，便不再遮掩。
    甚至翻了个身，將柔软的被子抱进怀里，想像著，那就是她！
    荒唐事做多了，终究会被发现。
    他生了心魔。
    刚开始，只是一丝丝黑气，慢慢的成了一缕。
    师父悲悯的看著他，眸中涌现著嘆息和无奈。
    却並没有惩罚他，只是对他严苛起来。
    吃睡都同师父一起。
    即便如此，也依旧阻挡不住心魔变大。
    那一缕渐渐成团，然后开始影响他的神智。
    师父想了很多办法，甚至损耗了自身近一半的修为，才替他將心魔控制。
    他以为一辈子恐怕都这么过了，却没想到云漪会重生，而且还用上了净莲渡厄诀。
    让他找到了她！
    心魔说的对，他是个懦夫，明明喜欢得要命，却只敢偷偷窥探，不敢將这份心思剖开，放在表面。
    但只要有人开了个头，他的心思便再也藏不住了。
    就像刚刚不顾一切破戒，也要拥有她的样子。
    或许，那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吧？
    云漪沉默下来，心情十分复杂。
    昨夜，她是恼怒怨恨的，释玄怎能如此欺辱她？
    但心魔给她讲了很多释玄的经歷。
    听著他为了她心魔滋生，遭受万佛寺九九八十一棍罗汉堡经歷，听著他被心魔钉入体，浑身是血的经歷，听著他寧愿死，也不想忘记她的经歷。
    云漪突然有种怜悯不知从何而来。
    毕竟，当初那个小和尚也是她费尽心思救活的一条人命。
    若不是他早有师父，又佛缘深厚，云漪不想断他未来，当年她早就收他为徒！
    这样一个人，让她伤他，真的做不到！
    浅金色的佛光在手中一握，变成了金锥，云漪扭头，正好看到释玄握著金锥朝著胸口送。
    她表情一变，嚇了一跳，“你做什么？住手！”
    “滋。”
    金锥没入皮肉，若再进一分，便是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