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论坛
作品:《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作者:佚名
第322章 论坛
能源配额的消息,是悄悄放出来的。
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各区域的內部通知栏里,贴了张简表。
表格分了三档:“保障级”、“发展级”、“探索级”。
后面跟著数字,是月度能耗上限。
保障级,管吃饭、看病、取暖、照明、基本通讯。
数字给得宽裕,没人有意见。
发展级,涵盖教育、生產、物流、基础建设。数字也还够用。
探索级,就紧了。把那些“非必要”的科研项目、文化活动、个人兴趣工坊,全归了进去。
数字卡得低,低到有些项目可能得停摆,或者,大家轮流开机器。
通知底下附了说明,语气很官方,说是“为了长期可持续发展,优化资源配置”。
但谁都看得懂:能源不够了,得省著用。
头两天,还算平静。
该干嘛干嘛。只是有些实验室的灯关得早了点,有些论坛的实时数据流切换成了每日摘要推送。
到了第三天,声音开始多了起来。
最初是在“未来茶话会”论坛。
一个id叫“深泉外围”的用户发了长帖,没直接抱怨,只是列了一串数据:
他们那个验证“维度褶皱通信”的实机,原本可以连续运行採集背景噪声,现在配额只够隔天开机两小时。
“信噪比积累会受影响,”帖子里写,“可能错过关键信號。”
下面跟帖渐渐歪了。
有人说起自己社区的木工坊,3d印表机配额砍了一半,孩子们做模型比赛的材料得凑份子。
有人提到刚有起色的民间天文观测网络,好多站点被迫减少了巡天频率。
“不是说新时代了吗?怎么又回到算计度数的日子了?”
一条回帖这么说,点讚数很高。
情绪是慢慢发酵的。
像锅底攒著的小火,起初看不见明焰,但热度一点点漫上来。
周卫国盯著舆情简报,眉头锁著。
陈明远站在旁边,手里是刚收到的几份正式质询函。
来自几个区域推举的学术代表和文化团体,措辞还算克制,但意思明確:请求重新评估探索级配额,至少对“有明確科学价值或社区建设意义”的项目网开一面。
“女媧的模擬结果呢?”
周卫国问,声音有点哑。
“调了。”
陈明远调出图表,
“如果按请求,给探索级整体增加百分之十五的额度,那么触及能源警戒线的时间,会从十一个月提前到八个月。”
周卫国没说话。他看著图表上那根因此陡然上扬的红色曲线。
百分之十五。听起来不多。但开了这个口子,下次呢?下个月呢?总有更多的项目,总有更多的“意义”。
“回復他们,”周卫国最终说,
“数据是公开的,困境是真实的。委员会正在评估所有开源节流的方案。在新方案出来前,配额制度不变。”
“那『深泉』那边……”
陈明远指的是周卫国之前以个人名义发出的请求。
“他们不是已经减频了吗?”
周卫国揉了揉眉心,
“告诉他们,他们的克制,委员会记著。但规矩,不能破。”
陈明远点点头,出去传话了。
周卫国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城市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平静安寧。
但他知道,那股不满的暗流正在底下涌动。
他能压住,靠纪律,靠女媧的精確调控,甚至,在必要时,靠代行者那无声的威慑。
但他不想总是靠“压”。
他想起江辰。
那个人给了人类挣脱枷锁的工具,现在,枷锁似乎以另一种形式回来了。
他想知道,如果江辰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会觉得人类终究逃不开內耗和短视的循环吗?
......
江辰他此刻正坐在,一家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塑料凳上。
摊主是个话癆,一边摊麵糊,一边跟熟客抱怨自家小子:
“……非要搞什么『復古无线电』,折腾一堆破零件,嘀嘀嗒嗒,费电不说,还吵人!我跟他说,有那功夫,不如去技能班学点实在的……”
江辰慢慢嚼著煎饼,耳朵听著摊主的嘮叨,眼睛看著斜对面实验室那扇紧闭的旧铁门。
门里,就是“深泉”的核心实机所在地。
按照新配额,今天不是他们的开机日。
门缝里透不出光,静悄悄的。
但他“看”得到里面。
不是用眼睛,是用神念。
实机確实关著。
但几个核心成员没走,围著一张堆满草稿纸和廉价平板的工作檯,低声爭论著什么。他们在尝试用纯数学模擬,弥补数据採集的不足。
爭论很激烈,但没人提到“不公平”或“放弃”。
江辰收回神念,咬了口煎饼。
人类的韧性,有时候体现在沉默的坚持里。
他又“看”向更远的地方。
北美那个大型虚擬实境社区,此刻在线人数少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在公告板里商量,怎么用有限的共享时长,把那个集体创作的“星空史诗”项目做完。
爭吵有,但更多是在抠细节,省资源。
南半球的星空观测营,几个骨干把自己关在简陋的板房里,反覆优化观测程序,试图用更短的曝光时间,拼凑出有用的数据。
窗台上晾著吃剩的营养合剂包装袋。
抱怨当然有。
论坛里,私下里,不满在滋生。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东西也在冒头——一种更精细的规划,更极致的优化,以及,在限制下依然不肯熄灭的好奇心。
江辰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擦了擦手。
时机,差不多了。
能源危机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多面。有短视的抱怨,有自私的算计,但也有在困境中依然试图踮起脚尖,仰望星空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股压力,正在让这个新生的、有些散漫的社会,开始学习“取捨”和“优先级”。
虽然学得笨拙,伴隨著疼痛和噪音。
但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人类自己磨合,自己调整。而不是永远依赖一个外部的“神”来分配和裁定。
现在,压力到了临界点。
再压下去,可能真的会折断一些刚刚长出的脆弱枝芽。
是时候,递上下一件工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