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无限

作品:《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作者:佚名
    第325章 无限
    火种网络併网后的第三周,粮食报告送到了周卫国桌上。
    不是缺粮的报告,是粮食太多的报告。
    纸页很轻,但数据沉得压手。
    周卫国翻了两页,抬头看陈明远:
    “这个数字没弄错?”
    “女媧核对了三遍。”
    陈明远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著另一份文件,
    “农业区那边的预估还是保守了。实际產量比原计划高出百分之三十七。
    现在的问题是,仓库不够用了。”
    周卫国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调拨粮食发愁,担心哪里的配额不够会闹出事。
    现在倒好,粮食多得成了负担。
    “机器人农业的全面铺开,加上垂直农场在主要城市的普及,產量是传统农业的五十倍。”
    陈明远念著报告里的句子,
    “目前全球粮食储备,按现有消耗水平,足够所有人吃……两年。”
    “两年?”
    周卫国重复。
    “这还不算每天的新產出。”
    陈明远补充,
    “各地政务中心已经开始接到反馈,说社区分发点堆满了,有的居民拿了一次就不想再拿了——家里没地方放。”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的烦恼”吧。
    可烦恼终究是烦恼。
    粮食不会自己变成別的东西,堆在那里会坏,会浪费。
    “女媧有什么建议?”
    “按需分配系统已经测试完毕。”
    陈明远调出屏幕,
    “每个人在系统里登记,设定基础配额——標准定得很高,是旧时代日均消耗的三倍。需要什么,系统安排就近配送。但问题在於……”
    “在於什么?”
    “在於『需要』这两个字。”
    陈明远苦笑,
    “系统可以算出一个人理论上需要多少热量、多少营养,但算不出人心。
    有人就是想要更多,哪怕只是堆在家里看著;有人觉得配额是权利,不用白不用;还有那些经歷过饥荒的老人,他们囤积食物的习惯改不掉。”
    周卫国沉默。
    他知道陈明远说得对。
    技术能解决生產问题,但解决不了分配中的微妙心理。
    旧时代里,食物是商品,用钱买,用权换。
    现在突然变成了免费供应的公共品,人们的反应会五花八门。
    “试点的情况呢?”
    “八个试点城市,运行半个月了。”
    陈明远调出数据,
    “平均每人实际领取量只有配额的一半多点。
    浪费率……比预期高。有些家庭领了不吃,等过期了再申请新的。系统提醒过,但他们不在乎——反正免费。”
    周卫国盯著屏幕上的曲线。
    那条代表实际消耗的蓝线,始终低於代表配额的红线。
    两条线之间那片空白,就是人性的空隙。
    “改配额標准呢?”
    他问,
    “降低一点?”
    “委员会里討论过。反对意见很大。”
    陈明远摇头,
    “说既然產能足够,为什么要限制?有人甚至提出,应该完全放开,取消配额,想领多少领多少。
    他们的理由是——『贫困』和『飢饿』这两个词,应该从人类的词典里彻底刪除。”
    彻底刪除。
    周卫国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听起来很美好,像一句口號。
    但现实中,完全放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更严重的浪费,意味著物流系统崩溃,意味著有些人会为了囤积而囤积,甚至可能催生出新的黑市——免费的东西一旦稀缺起来,反而更值钱。
    他想起江辰。
    那个人给了无限能源,现在粮食也多到无限。
    可无限带来的不是简单的幸福,是一连串更复杂的选择题。
    “先维持现有配额標准。”
    周卫国最终说,
    “但要加强宣传教育。不是喊口號,是实实在在地告诉人们,粮食是怎么来的,浪费意味著什么。
    另外……启动粮食转化项目,把富余的加工成耐储存的合成营养块,作为战略储备和援助物资。”
    “转化需要能源和生產线……”
    “我们现在不缺能源。”
    周卫国打断他,
    “生產线让女媧去协调。还有,通知各区域,开始拆除原有的贫民窟和过度奢华区——按规划来,建生態城市。
    粮食多了,住的问题也得跟上。”
    陈明远一一记下,犹豫了一下:
    “还有件事。关於『智慧树』平台。”
    “那个教育平台?”
    “对。全球统一课程已经上线了。重点是生態伦理、科学思维和协作精神。但歷史课的部分……”
    陈明远顿了顿,
    “有些区域代表提出异议,说內容『太直白了』。”
    周卫国知道“太直白了”是什么意思。
    智慧树的歷史课,没有迴避任何文明的黑暗面。
    殖民、屠杀、奴役、环境破坏……所有过去被教科书轻描淡写或刻意美化的部分,都被如实记录。
    甚至包括几个月前天星城最后的崩溃,也有专门的章节,用的是当时的直播画面截图。
    “谁提的异议?”
    周卫国问。
    “几个前大国背景的代表。他们说,有些內容『不適合未成年人』,可能『影响新一代对自身文明的认同』。”
    周卫国冷笑了一声。
    很短,但陈明远听见了。
    “告诉他们,”
    周卫国说,声音很平静,
    “新秩序的基础是诚实。如果我们连歷史都不敢直面,还谈什么未来?智慧树的课程不会改。
    有意见,可以公开辩论。让所有人都听听,他们到底想隱瞒什么。”
    陈明远点头。
    他其实预料到这个回答。
    周卫国在原则问题上,从来不会让步。
    “另外,”
    周卫国补充,
    “智慧树要增设实践模块。
    让孩子们亲眼去看看粮食是怎么种出来的,去工厂看看机器是怎么运转的,去新建的生態城市看看人和环境怎么共存。
    光在屏幕前学理论没用,得让他们亲手摸一摸这个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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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城的拆除工作在一个雨天开始。
    王振山站在矿区办公室的窗前,看著远处那片低矮杂乱的棚户区。
    那里曾经挤满了矿工和他们的家人,房子是用废木板和石棉瓦搭的,一下雨就漏水,冬天漏风。
    他年轻时在那住过,记得夜里孩子哭,大人吵,空气里永远是煤灰和汗酸味。
    现在,机器人工程队开进去了。
    没有爆破,没有强拆。机械臂精准地拆卸,材料分类回收。
    有些还能用的砖瓦和木料,会被运到別处再利用。
    居民早就搬走了,安置点在新规划的生態社区,房子不大,但乾净,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窗外能看到绿地。
    “王首长,三区的清理进度有点慢。”
    助理在旁边说,
    “有几户老人不愿意走,说住惯了。”
    “理由呢?”
    “说新房子太乾净,不习惯。说邻居都不认识。还有一个老太太,非要带走她门前那棵半死不活的小树。”
    王振山转过头:
    “树让她带走。告诉工程队,连根带土一起移栽到新社区。至於习惯问题……”
    他想了想,
    “让社区服务中心的人去,每天陪老人聊聊天,帮他们熟悉新环境。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