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无奈地嘆了口气，但还是开始回答林远的问题。
    林远借著一旁t-1机械体的翻译以及最近刚学会的一点索帕尔语，和鐺的沟通倒也没太多问题。
    对於鐺而言，对方时不时插嘴问的那些奇怪的问题令他多少有些无奈。
    “你们有没有什么祖传的誓言”、“是不是特別擅长打造神器”、“真的没有人会天神下凡吗”。
    “你是不是对我们的种族有什么误解？我们不是矮人，至少不是你们认知里的矮人！”
    林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可是你们很矮。”
    鐺脸都涨红了却愣是没办法反驳。
    看起来並不健壮的林远伸手拍了拍鐺的肩，力道却出奇的大。
    即便是基础基因强化，对於人类这种本就不以力量见长的生物而言，其变化也是极为明显的。
    “別不高兴了，矮人兄弟。等打完仗，请你喝酒。”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程风几乎每天都待在泰坦锻造厂和军事训练区之间，除了和鐺偶尔一起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在亲自训练那些寂静之子新血。
    厄里斯则负责那八百多名新晋寂静之子的精神训导，他坚持每天早晚各一次祈祷仪式，无论多忙都会执行。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八天一大早，程风刚刚爬起来就看到战术长桌上的通讯正在闪烁。
    “主宰者，『铁砧』计划已於昨夜完成最终校验。无畏圣裁堡垒所有系统运行稳定，各项测试已经结束。”
    “既然如此，时间也差不多了，加快部队和物资装载。”
    程风站在自己居所的窗前，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座悬浮於天际的庞然大物上。
    卡俄斯已经预料到了程风的命令，这玩意就飘在白城外围的起降场上方。
    仅仅七天，一座直径超过一公里高度超过两百米的浮空山岳就被改造成了堪比一艘帝国护卫舰的战爭要塞。
    原本的宏炮平台被整合进了要塞，要塞甚至继承了其原本的名字。
    粗陋的山体上，一些关键区域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陶钢装甲板，中央区域的几个位置被完全掏空並塞进了一个巨大的人造金属堡垒。
    在山体最为宽阔的下半部分上有著巨大的可动结构，来自月级巡洋的的宏炮以及一门光矛被装在山体上。
    山体正下方的中央被掏空，留下了一个近百米直径的缺口，巨大的引力井发生器正在嗡嗡作响，大量的物资正在从这里逐渐被吸纳上去。
    看起来颇有一点曾经科幻片里外星飞船从地面吸东西的既视感，更是引起了一些不明所以的求生者轻微的恐慌。
    伴隨著大量机械运作的轰鸣声响起。
    位於外城区的泰坦整备中心敞开了闸门。
    天罚之锤率先踏出，四十米高的机械躯体每一步都在强化地面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它身后，正义歌者、炙热之焰、誓约，以及另外四台新下线的战將泰坦。
    紧隨其后的是寻血猎犬在內的六台战犬级泰坦，这些侦察泰坦在战將脚边大步前进。
    而在队列后面的是帝皇圣意领头的五台阿卡斯托斯骑士机甲，以及圣刃带领的十五台圣堂巡游骑士。
    这些巨兽走过之后，后面出现的则是整整一百二十台不同武器配置侍从骑士机甲。
    再往后就是五百台悬浮黎曼鲁斯坦克集群。
    一千名寂静之子列成方阵跟在这些巨兽之后踏过白城的街道，后方跟著五千名凡人士兵，而最后方踏步走过的则是十万台wm-1机械体以及大量的辅助机械单位。
    被程风带在身边正在不停捣鼓自己这身新装备的鐺目瞪口呆的看著这支队伍穿过了白城的中央大道並逐渐消失在了天空中那座漂浮山体之中。
    那些钢铁巨人在鐺的眼前走过，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周围围观的人类大声的呼喊著，那种气势令人难以抑制的喊叫出声。
    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战爭”的理解似乎出了点偏差。
    “程风。”
    “嗯？”
    “这就是你带去的部队？”
    程风低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
    “是。”
    鐺沉默了两秒。
    “作为你们的敌人下场一定很惨烈。”
    三小时后，最后一批物资装载完毕。
    程风带著鐺搭乘一架雷鹰进入了无畏圣裁堡垒內部宽阔的巨型机库。
    在示意一名凡人士兵將鐺送去步兵休息处之后，程风一个人前往了中央指挥室。
    厄里斯和卡俄斯一左一右已经在此处的等候。
    “主宰者，所有单位登舰完毕。”
    卡俄斯的匯报声平稳响起。
    “跃迁引擎充能完成，空间坐標锁定。无畏圣裁，隨时可以升空。”
    程风的目光扫过指挥舱內那数十块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无畏圣裁內部每一个关键舱室的实时画面。
    泰坦已经在维修架前锁定，骑士机甲也是一样，黎曼鲁斯落地，凡人士兵以及寂静之子都已经待命。
    “卡俄斯，出发。”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座浮空山改造堡垒微微一颤。
    透过光学观测器的实时画面，程风能够清晰的看见地面的白城正在缓缓缩小。
    超光速跃迁会產生一个折跃场，这道力场会將周围的一切一併带入超光速航行中。
    为了避免把白城撕裂，无畏圣裁必须升的足够高。
    当高度计指针划过两万米时，卡俄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抵达跃迁安全高度。空域净空，无异常能量干扰。跃迁激活。”
    那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这並非是夸张的比喻。
    程风只觉得脚下的地板微微一震，紧接著，透过实时光学视野反馈回来的画面中一切都开始扭曲、拉伸、旋转。
    光线不再是直线传播，而是像被某种无形巨手揉捏的麵团，化作无数疯狂旋转的彩色旋涡。
    无畏圣裁本身也开始“变化”。
    从外部看去，那座巍峨的浮空山岳忽然被拉长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重影构成的闪烁轮廓，在空气中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隨后骤然收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米高空中传来一声爆响，隨后一道激波向下衝去。
    白城的虚空盾被激活，失控的气流瀑布在触及虚空盾之后迅速消失。
    而在无畏圣裁的內部，仿佛脚下的震动还没完全传递到感知神经，程风就发现眼前那些疯狂扭曲的光线便骤然凝固、破碎、重组。
    当外部光学视野抖动了一下恢復正常之后，一个巨大的城市集群出现在了画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