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穷途末路
作品:《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194章 穷途末路
就在徐春与沈月桐对峙之际。
乱石林另一侧,一道黑影扛著重伤的彭连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动著。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岩石的阴影或灌木的掩护下,极力收敛著自身气息,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等终於掠出乱石林,黑影大喜,旋即发足狂奔,如同一道闪电般朝著远处掠去。
黑影肩膀上的彭连虎,亦是暗自鬆了口气,但很快脸色又阴沉下来。
徐春竟真的有办法拖住沈月桐,过往这些年,他显然远远低估了对方的城府与手段。
彭连虎眯起眼睛,心底暗自盘算起来。
然而无论是黑影还是彭连虎,恐怕都万万想不到,就在他们二人身后,另有一人不紧不慢跟在了后面。
此人是个面貌平凡的中年人,正是戴上面具后的楚岸平。
楚岸平已经不是初歷江湖的菜鸟了,自然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尤其是彭连虎这样的偽君子,今日一旦被对方逃了,必然后患无穷。
也是运气好,在他趁著白芷等人不注意,混入人群追出来后,恰好就远远看见了黑影,一追上去才发现是彭连虎。
楚岸平想当然就以为,这是彭连虎的后手,惊嘆对方手段之余,楚岸平便忍住了出手的打算。
他要看看彭连虎还有什么底牌,等对方掀乾净了,自己再出手,方能一劳永逸————
乱石林中,气氛微妙。
徐春看著眼神中已透出凛然冷意的沈月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愈发诚恳:“沈仙子,请勿误会,徐某说出这些推断,绝非是要挟或探究。
仙子所要维护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徐某並无兴趣知道。
这些想法,徐某也从未,今后更不会对第二人提及。”
他自光坦然,话语却句句敲在关键处:“徐某之所以坦言,纯粹只是敬重仙子的人品。
我徐春,以及布衣帮,永远不可能与仙子为敌。以前不会,日后更不会。
毕竟能与仙子这般人物结一份善缘,远比知晓一两个秘密重要得多。”
话说完,徐春拱手行礼,目光低垂。
然而这样的態度,反而更让沈月桐感觉到此人的危险。
沈月桐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利落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徐春的视线中。
徐春缓缓站直,脸上又堆起了温和的笑容,抬手掸了掸衣袖,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望江古镇距离洪州城本就不远,黑影全速疾奔,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东城门外一片僻静的树林內,顺势將彭连虎放在一棵老树下。
没过多久,徐春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林外走来,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面色惶恐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个约莫五六岁,嚇得不敢出声的男童。
看见母子二人,彭连虎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年轻女子立刻就想扑上去,却被黑影一把按住肩膀,只好颤声朝著彭连虎大叫:“老爷————救救我们,救救孩儿啊————”
那男童见状,也哇哇大哭起来。
彭连虎死死盯著徐春,声音沙哑道:“其实你不必这么做,单凭你的救命之恩,只要你想,彭某隨时会为你引荐那位大人物。”
徐春但笑不语:“金刀门已经完蛋了,任由青龙堂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到嫂子和令郎,徐某也是为了彭门主著想。”
彭连虎心中冷笑,嘴上道:“若彭某说出秘密,徐帮主该不会立刻翻脸吧?”
一旁的黑影正要发怒,徐春抬手制止:“彭门主是信人,徐某自然也是。”
彭连虎哪里还会信他,犹豫之间,黑影一把掐住了男童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仔一般把男童高高拎起,作势要甩在地上!
“不————”
年轻女子泪眼婆娑,衝上去要救男童,却被黑影一脚踹开。
彭连虎胸口起伏剧烈,快速道:“每月十五,子时三刻,城西听涛別院,持一枚刻有云水二字的玉蝉作为信物,自会有人引你去见那位大人物。
他————嗜茶,尤好雨前龙井。徐帮主,该说的彭某都说了,还不快快放人!”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黑影看向徐春。
在彭连虎收缩的瞳孔中,徐春笑了笑,朝黑影摆摆手。
黑影得令,竟像丟弃一件杂物般,將手中哭喊的男童朝著年轻女子的方向猛地拋了过去。
“康儿!”
年轻女子发出悽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把將摔在地上嚎陶大哭的男童紧紧搂在怀里,双手颤抖著上下摸索检查,生怕孩子受了半点损伤。
徐春对著面如死灰的彭连虎微微頷首,语气平和道:“彭门主,江湖路远,徐某就不送了,你我后会有期。”
彭连虎哪还敢耽搁半分,挣扎著爬起,甚至顾不上处理胸前仍在渗血的伤口,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外室和幼子,朝徐春道了句再会,便带著妻儿,仓皇地逃入密林深处。
若让人看见他此刻的狼狈样子,恐怕怎么也不会联想到半个时辰前那个威风八面,正义凛然的金刀门主。
所谓的江湖大人物,在生死绝境面前,也没比普通人好多少,甚至更为不堪。
等彭连虎一家消失在林中,黑影低声道:“帮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彭连虎虽废,但留著终是后患。”
徐春平淡一笑:“我徐春能在江湖立足,靠的便是言而有信,我说过自己不会动手,就不会动。”
黑影似乎还想再劝,徐春转头看著他。
就是这一眼,却让黑影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去,再不敢多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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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
彭连虎强忍著剧痛行走,张氏则紧紧搂著幼童,三人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跟蹌前行。
张氏声音发颤地问道:“老————老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彭连虎喘著粗气,眼中燃烧著屈辱与怨毒的火焰,咬牙道:“去我在黑水峪的那处老宅。
那是早年置下的產业,地契用的都是化名,除了我,世上绝无人知晓。
今日之耻————他日我彭连虎,定要亲手百倍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