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真火法身
作品:《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真火法身
林沐悬在虚空里。
下方是裹著灰毯的地球,上方是墨黑的天幕和刺目的太阳。真火罩稳定燃烧,將宇宙射线和绝对低温隔绝在外。他什么也没想,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子,缓缓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丹田里的元婴动了。
那尊盘坐著的小小金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林沐的意识在这一刻与元婴彻底重合。不是“控制”,也不是“观察”,而是成为。他同时存在於两个视角:一个仍悬在太空中,用肉眼看著星空;另一个则內视著丹田,用元婴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经脉、臟腑,以及那团与元婴紧密缠绕的太阳真火。
然后他感觉到了。
真火在吸收。不是被动地接受阳光,而是主动地从恆星辐射中“抽取”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东西不是热量,不是光,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能量流。它顺著真火搭建的通道涌入,冲刷著元婴,冲刷著经脉,冲刷著每一寸血肉。
元婴开始长大。
很慢,但確实在生长。原本三寸高的金色小人,渐渐变成四寸、五寸。体表的纹路越来越清晰,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能量运行的天然轨跡。与此同时,外界的真火罩也开始变化。
它不再只是均匀包裹的火焰层,而是开始“塑形”。
火焰向上伸展,向下延伸,向两侧铺开。林沐的身体被包裹在火焰中心,像胚胎蜷缩在卵中。火焰的边缘不再模糊,而是逐渐勾勒出轮廓——头颅、躯干、四肢。一个由纯粹太阳真火构成的、巨大的人形虚影,正以他为核心缓缓成型。
虚影持续膨胀。
五米。五十米。五百米。
林沐的意识仍沉浸在那种与元婴合一的玄妙状態中。他能“感觉”到火焰真身的每一寸:那是由亿万缕真火丝线编织成的结构,每缕丝线都在高速震颤,吸收、转化、释放能量。真身內部不是实心,而是复杂的立体网络,像放大亿万倍的经脉系统。
一公里。十公里。
这时,一个残破的通讯卫星滑入真身的范围。
它从左侧轨道接近,以每秒七公里多的相对速度飞向火焰构成的巨大人形。在距离真身表面还有数百米时,卫星表面的温度计便已爆表。进入一百米范围,太阳能板首先软化、弯曲、然后熔化。铝製框架像蜡烛一样流淌,聚碳酸酯外壳直接汽化,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散。
卫星继续前进,撞入真身的手臂区域。
没有撞击声,只有能量的剧烈交换。金属在接触真火的瞬间就达到熔点,然后是沸点。铁、铝、铜、鈦——不同熔点的金属依次变成液態、气態。较重的金属元素在火焰中凝聚成细小的液滴,像水银一样在能量流中滚动。较轻的材料直接分解成基本粒子,被真火吸收、转化。
这些熔融的金属液滴没有散开。
它们在真身內部的高温高压环境下,被无形的力场约束、聚集。液滴相互碰撞、融合,逐渐形成一团直径数米的炽热金属球。球体在火焰中缓缓旋转,表面反射著金红色的火光。
更多的卫星残骸被捕获。
一个老化的气象卫星,一个失效的导航卫星,几个碎裂的火箭上面级残片。它们或主动滑入真身范围,或被真身扩张时“吞没”。每一件都在接触火焰的几秒內熔化、分解。耐高温的陶瓷材料碎裂成粉末,半导体元件化作青烟,金属则融入那团越来越大的熔融球体。
球体直径扩大到十米,二十米。它在火焰真身的胸腔位置悬浮,像一颗人造的心臟。
真身还在生长。
三十公里。四十公里。当高度突破五十公里时,林沐的意识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那种与元婴完全合一、物我两忘的状態,像潮水般稍稍退去。他重新“想起”自己是谁,自己在哪,正在发生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他自己的手,包裹在火焰中心的那具血肉之躯。
然后,外面的火焰真身也抬起了手。
那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五十公里高的火焰巨臂,从下垂到完全抬起,只用了一秒。手臂划过虚空,在真空中没有阻力,只有惯性被庞大的能量轻易克服。巨大的火焰手掌举到“眼前”——真身没有眼睛,但林沐能透过火焰“看”到。
手掌由跃动的金红色火焰构成,边缘蒸腾著高热扭曲的空气(虽然这里几乎没有空气)。掌心的纹路不是皮肤纹理,而是能量流动形成的天然脉络,复杂得像星图。
就在林沐意识到这个同步动作的瞬间,火焰真身的生长停止了。
不是能量耗尽,更像是某种本能的中止指令。庞大的真身稳定在五十公里高度,但体表的火焰开始收敛。那种狂暴的吸收和扩张態势减弱,真火从外放转为內收。外缘的火焰变得柔和,虽然温度依然高得能瞬间熔化钢铁,但至少不再无止境地扩张。
林沐的意识完全清醒了。
他仍悬浮在火焰中心,仍与元婴紧密相连,但现在他能思考了。刚才那种状態……他回想著。意识沉入元婴,与宇宙能量共鸣,真火自发塑形。
“虚怀若谷,可成天地。”这句话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
不是记忆,是领悟。当自己放空一切,不抗拒、不引导、不控制,身体和能量反而能找到最自然的运行轨跡。元婴是“我”,真火是“法”,宇宙能量是“道”。法以载道,我以御法。
“天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他轻声念出这段话,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在神识中迴荡。隨著这句领悟,火焰真身再次变化——不是变大,而是变得更加“凝实”。那些跃动的火焰丝线开始有序排列,结构更稳固,能量损耗更小。
林沐看著眼前巨大的火焰手掌,一个念头冒出来。
试试威力。
不是测试,不是实验,更像孩童想看看自己的新玩具能做什么。他心念一动,火焰真身隨之动作。
巨大的右掌抬起,转向下方被灰云包裹的地球。然后,轻描淡写地,一掌拍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拍”,因为真身的手掌距离地球还有数百公里。但当这一掌的动作完成的瞬间,一道由纯粹太阳真火压缩而成的掌印脱手而出。
掌印脱离真身后迅速扩大。
初始时与真身手掌同大,约十公里宽。飞向地球的过程中,能量自然扩散,同时与稀薄的高层大气摩擦、相互作用。等它抵达平流层顶时,已膨胀到超过三十公里直径,只是形状仍保持著清晰的掌印轮廓。
掌印接触云层。
没有声音,但林沐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像热刀切进黄油。
灰褐色的火山灰积云在接触掌印边缘的瞬间就被蒸发。不是吹散,是直接加热到数千度,水汽、硫化物、尘埃颗粒全部电离、分解。掌印所过之处,云层被“挖”出一个通透的窟窿,边缘整齐,断面呈现高温灼烧的暗红色。
掌印继续向下。
穿过平流层,穿过对流层上部的冰晶带。厚度超过二十公里的云毯,被这一掌彻底洞穿。
掌印最终消散在对流层中部,能量耗尽。但它打开的通道还在。
一个直径三十多公里的圆柱形缺口,从平流层顶一直延伸到距地面约八千米的高度。缺口的“墙壁”是仍在缓慢蒸发的云层边缘,缺口的中心——是空的。
阳光,一百多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射阳光,透过这个缺口照了下去。
光束是近乎平行的,因为太阳距离极远。金色的光柱刺破灰暗,穿过缺口,抵达地表。
林沐凝神看去。
光斑落在一片冰原上。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到冰面反射的刺眼闪光。在那光斑覆盖的范围內——大约直径三十公里的圆形区域——有什么正在发生。
冰没有立即融化。零下七八十度的极寒,不是几分钟阳光就能改变的。但林沐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能量状態”变了。原本死寂的冰层,开始有微弱的热量交换。更重要的是,掌印本身携带的能量残留,在缺口內形成了暂时的稳定场。云层无法立即填补这个空洞,因为边缘的高温电离层还在持续蒸发靠近的云絮。
这个光斑,能维持一段时间。
林沐看著那个自己打出的窟窿,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再次抬手。
左掌拍出。
又一个火焰掌印飞向地球,在云层上开出第二个窟窿。阳光落下,第二块光斑出现在冰原上,距离第一个大约两百公里。
然后他连续出掌。
不是全力,每掌只用真身约百分之一的能量。但即便如此,每一掌仍能打出直径二三十公里的云层缺口。掌印落点经过粗略计算,大致沿著同一纬度带分布。
右掌,左掌,右掌。
火焰真身的双臂在虚空中轮番挥动,每个动作都简洁、乾脆。掌印脱离,飞向地球,洞穿云层。一个接一个的光斑在地表亮起,像在灰毯上戳出一排透光的孔洞。
一百掌。
当最后一掌拍出时,林沐停下来。
火焰真身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原本五十公里的高度,此刻已收缩到不足一公里。真火能量在持续的输出中消耗巨大,虽然太阳辐射仍在补充,但入不敷出。
林沐看向地球。
沿著北纬三十度左右的一条带状区域,云层上出现了一连串孔洞。每个孔洞直径二三十公里,相邻孔洞间隔约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从太空中看,这条光带断续续,但总体连贯,像给灰球繫上了一条缀满光点的腰带。
阳光透过这些孔洞照下去,在地表形成对应的光斑。由於地球自转,这些光斑会缓慢向西移动。而云层本身也在缓慢漂移,孔洞边缘在蒸发与凝结的动態平衡中维持著。
能维持多久?
林沐观察著最早打出的那几个孔洞。大约十五分钟后,第一个孔洞的边缘开始模糊。云絮从四周缓慢涌入,高温电离层逐渐冷却,无法持续蒸发新来的云。孔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三十公里缩小到二十公里,再到十公里。
二十五分钟后,第一个孔洞彻底闭合。
阳光消失,那片冰原重新陷入永夜的昏暗。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就像按下暂停键的时间重新流动,孔洞一个接一个被灰云吞没。那些短暂存在的光斑,像黑夜中的火柴,亮起,燃烧,熄灭。
一小时后,最后一处孔洞消失。
地球重新变回那颗毫无特色的灰球。
林沐静静看著这一切。火焰真身已经缩小到只有普通人大小,刚好包裹著他的身体。真火的消耗停止,太阳辐射的补充重新占优,能量开始缓慢回升。
他將残余的真火收回体內。
金红色的火焰如退潮般涌回,从四肢百骸匯入经脉,最终归于丹田,被元婴握在手中。外太空恢復原状,只剩下他一个人悬在那里,体表仍有微弱的护体真元。
刚才那一切,像一场梦。
但丹田里那团更加凝练、更加炽热的真火,以及元婴明显壮大了一圈的体形,都在证明那不是梦。
还有……那颗收回到空间中的金属球。
那是熔化卫星残骸后凝聚的东西,隨著真火收回,也被带入体內。球体直径约一米,在空间的虚空中缓缓旋转。它由多种金属熔合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內部蕴含著被真火反覆淬炼后的精纯物质。林沐暂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能感觉到它极其稳定,与真火和元婴都有微弱的能量共鸣。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球。
灰云依旧。那一百个掌印,那一百个短暂的光斑,没有改变什么。云太厚,这颗星球病得太重,不是几次攻击就能治癒的。
但至少,他试过了。
而且,他看到了別的东西。
在刚才持续出掌的过程中,隨著云层短暂打开,他再次確认了那些节点的位置。崑崙、阿尔卑斯、日本、台湾、吴哥窟……
尤其是吴哥窟那个节点。
在云层洞开、阳光直射的片刻,那个节点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不是变强了,而是更……清晰。就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一角,虽然整体依然模糊,但至少能看出镜子的轮廓。
古老。疲惫。但还在坚持。
林沐调整姿態,面向东南方向。
他不再需要火焰真身,甚至不需要全力飞行。元婴期的修为,配合太阳真火的持续补充,让他在太空中移动就像在水中游泳一样自然。
真元在背后凝聚,形成无形的推进力。他开始下降,速度逐渐加快,但不是自由落体,而是有控制的滑翔。
穿过稀薄的外大气层,重新进入电离层。温度回升,稀薄的空气开始產生摩擦,体表泛起微光。他调整角度,瞄准那个感应到的坐標——柬埔寨,暹粒,吴哥窟。
下降速度越来越快,但与大气摩擦的热量被真火轻易吸收、转化。他像一颗反向的流星,从星空坠落,刺向那颗灰暗的星球。
云层越来越近。
这次他没有减速,直接扎了进去。
黑暗再次包裹上来,但这次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他穿透对流层,进入永夜笼罩的低空。下方是皑皑冰原,远处是隱约的山脉轮廓。
高度:一万五千米。
他继续下降,向著那片在神识中如灯塔般闪烁的古老节点。
吴哥窟。该去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