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厕所旁的主桌
作品:《全网举报我洗钱?国家:那是军费》 国贸双子塔工地,临时指挥部。
落地窗外,塔吊的轰鸣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钢筋水泥的森林正在拔地而起,灰尘漫天。
李青云站在窗前,两根手指夹著那张烫金请柬,隨手弹了一下。
“蹦”的一声脆响。
“携犬子?”李青云看著请柬上那三个墨字,笑了。笑意没进眼底,全是冷色。“赵铁军这文化水平见长,骂人都学会不带脏字了。”
那爷坐在一旁的红木圈椅上,手里盘著一对闷尖狮子头,核桃皮已经包了浆,红得发紫。
他瞥了一眼请柬,眉头皱成个“川”字。
“小李爷,这宴没好宴。”那爷嘆了口气,把核桃往桌上一搁,“金秋慈善晚宴,那是京城顶层圈子的名利场。以前是王爷贝勒,现在是部长大鱷。里头的规矩,比紫禁城还大。”
“赵家做东,这座位肯定有讲究。”那爷伸手指了指请柬背面,“按规矩,主桌那是留给红墙里的大人物和顶级外商的。您父亲虽然刚提了副厅,但在那帮老钱眼里,就是个暴发户。”
“他们要是把咱们安排在菜口,或者是……”那爷顿了顿,往卫生间方向努了努嘴,“那是把您的脸往地上踩。到时候满堂宾客看著,李主任这官威还没立起来,就先成了笑话。”
陈默正抱著电脑整理数据,闻言抬头:“这也太下作了。”
“下作?”李青云转身,隨手把请柬扔进垃圾桶。“这就叫政治。杀人不用刀,用座次。”
他走到办公桌前,点了一根烟。
“那爷,既然是修罗场,光咱们爷俩去没意思。”李青云吐出一口烟圈,“得带个有意思的人,给赵部长助助兴。”
“您想带谁?”那爷问,“京城顽主?还是我那几个倒腾古董的老兄弟?”
“都不带。”
李青云摇摇头。
“陈默。”
“在。”
“去一趟中关村。”李青云弹了弹菸灰,“海龙大厦门口,有个摆摊卖刻录光碟的,叫刘强。苏北口音,看著挺土,眼挺贼。”
陈默愣了一下,键盘都不敲了:“卖光碟的?李少,那种场合连服务员穿的都是阿玛尼,您带个练摊的进去?这不是把把柄往赵家手里送吗?”
那爷也听傻了,核桃差点掉地上:“小李爷,您这是唱哪出?在那帮人眼里,卖光碟的和要饭的没区別。”
“那是他们瞎。”
李青云走到陈默身后,指著窗外正在崛起的cbd。
“在那帮老古董眼里,只有地皮、批文、关係网才叫资源。但在我眼里,那个卖光碟的,未来值一千个赵家。”
此时的刘强,还只是个在中关村为了几块钱跟人爭得面红耳赤的小贩。没人知道,二十年后,这个男人的名字会响彻中国网际网路,成为电商帝国的半壁江山。
李青云要带他去,就是要让那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去冲一衝赵家那种腐朽的暮气。
“去请。”李青云语气平淡,“告诉他,我给他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敢不敢接,看他造化。”
“是。”陈默虽然不懂,但执行力极强,合上电脑就往外走。
那爷看著李青云,半晌没说话。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邪气,让他这个老江湖都看不透。
“那礼物呢?”那爷问,“这种晚宴,空手去是大忌。要不我从家里那几件压箱底的宝贝里挑一件?虽然比不上元青花,但也拿得出手。”
“古董?”李青云笑了,摆摆手,“赵铁军缺古董吗?他缺的是心跳。”
李青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很薄。
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红卫兵,正站在台子上,挥舞著皮带抽打一个被掛牌子的老人。那红卫兵的脸,依稀能看出赵铁军年轻时的模样。而那个被打的人,正是如今某位顶级的父亲。
这是李青云凭著前世记忆,让陈默从故纸堆里挖出来的雷。
“这才是送给赵部长的『厚礼』。”
李青云把档案袋封口,隨手扔给那爷。
“收好了。明天晚上,咱们要是坐得不舒服,就把这玩意儿当眾念一念。”
那爷接过档案袋,手抖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那种令人心悸的重量,让他明白这是一把刀。
能杀人的刀。
……
第二天傍晚。
长安街,长安俱乐部。
这座顶级会所门口豪车云集。劳斯莱斯、宾利停了一排,最次也是奔驰s600。衣香鬢影,非富即贵。
一辆半旧的奥迪100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李建成穿著一身中山装,虽有些旧,但熨烫得笔挺。他深吸了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昨天那场“断绝关係”的大戏演完了,今天,他是以胜利者的姿態来的。
李青云跟在后面,身边跟著个穿著不合身西装的年轻人。
刘强缩著脖子,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著周围的金碧辉煌,像头闯进狼群的土狗。
“李副主任,久仰。”
门口的迎宾显然早有交代。
他看了一眼李建成手里的请柬,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轻蔑。
“赵部长特意交代了,一定要给您安排个『清净』的好位置。”
迎宾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有往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央引,而是直接把人往角落里带。
穿过热闹的人群,越过那些推杯换盏的权贵。
一直走到大厅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缝里隱约飘出一股消毒水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那是后厨通道和卫生间的交匯处。
一张小圆桌孤零零地摆在那儿,桌布有些皱,上面只放了两瓶没开盖的矿泉水。
周围人来人往,每一个去上厕所的宾客,都要从这张桌子旁边经过。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迎宾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副主任,今天贵客多,主桌实在没地儿了。赵部长说您喜静,这儿离门口远,清净,您就在这儿委屈一下。”
四周投来无数道目光。
有嘲讽,有看戏,有幸灾乐祸。
李建成的脸瞬间白了。他在机关干了半辈子,也要了半辈子的脸面。这一刻,这张脸被人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那个跟来的刘强握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这种压抑的气场堵住了嗓子眼。
“清净?”
李青云笑了。
他没发火,也没转身就走。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好地方。”
李青云环视四周,那双眼睛里闪著狼一样的光。
“离厕所近好啊。待会儿有些人嚇尿了裤子,跑起来也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