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桥樑专家与排风难题

作品:《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二月里,清晨的青云河滩上风硬得像刮骨刀。
    大河村的几个壮劳力穿著打补丁的旧薄棉袄,在村长赵大海的指挥下嘿咻嘿咻地拉著长长的皮尺。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个个头上直冒白毛汗。黑山村村长王老才和採石场把头叶诚也披著军大衣,守在泥滩边上不错眼地盯著。
    省城设计院来的工程师马志刚,裤腿高高捲起,露出沾满黄泥的黑胶鞋。他手里端著个有些年头的黄铜测绘仪,单著一只眼,在河滩两岸来回比划,不时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在掛在脖子上的笔记本上迅速记下几个水文数字。
    顾錚靠在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车头上,一身挺括的军大衣敞开著。他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根大前门,青灰色的烟雾刚吐出来,就被河滩上的冷风扯了个粉碎。
    “水文数据没问题了!”马志刚扯著嗓子冲对岸吼了一声,收起测绘仪,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泥滩走回来。
    他走到吉普车旁,把笨重的仪器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这才弯腰拍打著裤腿上的干泥巴。
    “桥墩的受力点我也算明白了,黑山村那边是岩石地基,稳当得很。大河村这边的沙土层厚点,往下多打两米桩就行。”马志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搓著手猛哈了一口白气,“老顾,也就是你开的这个口。要换了別人,大冷天的把我从省城热炕头上拽过来干这种下苦力的活,我早骂娘了。”
    顾錚把菸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转头看向泥滩上的眾人,朗声交代:“大哥,王叔,赵叔,这风口浪尖的烂泥滩就交由你们先带著汉子们平整了。马工这边数据拿全,我去守著出图纸。图纸一到,咱们立马破土动工!”
    “顾首长放心!哪怕是拿手抠,咱也把地基抠出来!”王老才拍了胸脯,叶诚也衝著顾錚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顾錚动作利落地绕回驾驶座拉开车门:“少废话,图纸什么时候能出?”
    “最快也得两天。”马志刚翻著手里的笔记本,“这是要跑十轮重型载重卡车的石拱桥,不是村里过牛车的独木桥,承重结构必须算得一点不差。我回北城你那大院里画去,清净。”
    吉普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团白烟。粗糲的轮胎碾过土路上的碎石,车身摇晃著向青云县城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没暖风,马志刚把手抄在棉袄袖筒里,转头看著专心开车的顾錚,忽地挑了挑眉:“老顾,咱们这路线不对啊。回北城该走省道,你这吉普车怎么往县城里扎?”
    顾錚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顺路,去趟县医院。”
    马志刚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乐了,指著顾錚直笑:“我说你小子怎么一早就火急火燎的,感情是一天不见就惦记上了?想当年在西南边境,在那个连翻身都困难的猫耳洞里,你一蹲就是半个月,连张女人的照片都没见你掏出来看过。咱们工兵连的兄弟私下里都打赌,说你顾錚这辈子恐怕得跟步枪过一辈子了。”
    马志刚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比划了一下,满脸好奇:“嫂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你这块冷石头给捂热了?”
    顾錚降下一小截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钻进来几分。他看著前方逐渐清晰的县城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嘚瑟。
    “你嫂子?”顾錚轻嗤了一声,眉宇间全是张扬的兵痞气,“说出来怕嚇著你。华北野战医院听过没?前阵子演习,被砸断腿的重伤员,老军医拿著锯子都准备截肢了,你嫂子硬是把碎成渣的血管和神经一根根给接上了。连大军区的王司令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敬个標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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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志刚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真假?这还是大夫吗?这是活菩萨下凡啊!”
    “等会儿见著了,你那双看图纸的眼睛给我放老实点。”顾錚踩下油门,语气里满是炫耀,“她性子清冷,脑子里装的都是真东西,不爱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青云县医院那扇生锈的大铁门敞开著。吉普车一路长驱直入,稳稳停在门诊楼后面的空地上。
    顾錚领著马志刚穿过几条小路,径直走到档案室门前。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屋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钢笔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叶蓁坐在那张缺了漆的木桌前,正低著头。她面前摊开著一个厚实的硬皮笔记本,旁边散落著几张草图。桌角玻璃罐头瓶里的红梅开得正艷,幽香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丝丝缕缕地弥散。
    听到开门声,叶蓁抬起头。
    “媳妇,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马志刚马工,省城设计院的桥樑工程师,造桥的图纸他包了。”顾錚大步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把叶蓁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马志刚站在门边,暗暗打量著眼前的女人。清瘦漂亮,皮肤略微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像寒星一样明亮。她身上没有半点小女人的娇媚,反倒透著一种只有在主刀医生身上才能见到的绝对理智与冷静。就这份气场,马志刚信了顾錚刚才吹的牛。
    “马工,你好。”叶蓁站起身,目光扫过马志刚那双因为常年握笔和干工程而布满老茧的手,“顾錚说你是行家,那我正好有个专业问题想请教。”
    马志刚被这单刀直入的架势弄得有些侷促,下意识挺直了后背:“嫂子客气了。有什么问题儘管说,只要是建筑结构上的事,我老马绝不含糊。”
    叶蓁没费半句唇舌寒暄,直接把桌上的笔记本掉转方向,推到马志刚面前:“你来看看这个排风系统。”
    马志刚迈步凑上前。原本他还带著几分客套,心里琢磨著:一个大夫能画出什么复杂的图纸?撑死了也就是改个卫生间的通风管,或者翻修一下病房的窗户。
    可当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的瞬间,马志刚的脸色全变了。
    笔记本上,用极细的钢笔线条勾勒出了一个庞大立体空间的剖面图。承重墙、无菌通道、手术区、观察区,各个区域的布局清晰精密、一目了然。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盘踞在天花板上的那一套排风管道设计——每一个弯口、每一处风机的预留位置,旁边都用娟秀有力的字跡標著密密麻麻的换气量。
    “这……这画的是什么房间的设计?”马志刚声音都劈叉了,指著其中一个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方形区域,“我的乖乖,这地方预留的承重达到了每平米两吨!啥样的医疗设备有这么大分量?还有这套排风系统,这排热量,都赶得上首钢的炼钢炉了!”
    叶蓁拿过桌上的铅笔,在图纸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是將来总院要建的心血管介入中心。这块承重区域,要放置一台德国进口的西门子大型血管造影机。设备运行產生的热量非常大,导管室的温度如果不通过强力排风降下来,不仅机器会报错死机,在无影灯下穿著铅衣做手术的医生,也会严重脱水。”
    叶蓁顺著一条管道的走向指去,抬头看向马志刚,眼神极其专业:“我现在的困难在於,国內医院现有的楼层结构,承重墙太厚。如果按照这种粗管道尺寸强行打孔穿墙,会不会破坏整栋楼的受力结构?”
    马志刚这会儿已经彻底被图纸吸进去了。他隨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蓝铅笔,眼都不眨地在叶蓁的图纸旁边画了几条辅助线。
    “你选的这个打孔位置绝对不行。”遇到专业问题,马志刚的工程师轴劲儿也上来了,“这个节点正好是横樑和承重墙的交匯处,剪力最大。你要是把管道从这里掏出去,稍微有点震动,这面墙立马开裂!”
    他拿著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往右挪了五公分,画了个叉:“必须走这个位置!避开主钢筋,这里是填充砖层。不过这样一来,排风管就需要做一个四十五度的折角,风阻会变大,必须在管道中段加装一个增压风机。”
    “增压风机会產生震动和噪音。”叶蓁立刻切中要害,一针见血地指出,“做心臟微创导管手术的时候,医生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那就做悬浮减震支架!”马志刚的脑子转得飞快,一拍大腿,“管子外面包上一层厚厚的阻尼材料,把风机直接吊在顶板上,绝对不跟承重墙发生刚性接触。噪音绝对能压到最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钢笔和红蓝铅笔在图纸上不断交锋、修改。一张原本只存在於未来的复杂医学建筑图纸,在八十年代初的这间破旧档案室里,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完善可实施。
    顾錚拉了条长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靠墙的位置。他隨手拿过桌上一个从京城特意托人捎来的稀罕货红富士苹果,用军用小刀慢慢削著果皮。
    这些极其专业的术语他一句话也插不上,但他看向叶蓁专注侧脸时的目光,炽热且骄傲。
    他顾錚的媳妇,脑子里装的远不是几十块钱的蝇头小利。她的眼界和筹谋,远比这个时代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