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夜校授课与周扒皮院长

作品:《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晚上八点,北城军区总院老办公楼的三楼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这间原本堆放旧报纸和破损桌椅的会议室,此刻挤满了人。最前排坐著几位外院的科室主任,后头几排是各医院派来的副主任和总院自己的年轻医生。所有人手里都拿著厚厚的笔记本,鼻樑上架著眼镜,齐刷刷地盯著正前方。
    叶蓁穿著白大褂,手里捏著半截粉笔,站在一块黑板前。
    黑板上画著一幅极其精密的冠状动脉解剖图,线条流畅,关键的侧支循环分支被她用红色粉笔標註得清清楚楚。
    “下午第二台手术中,我们遇到了左前降支中段的严重狭窄。”叶蓁拿著木教鞭,点在黑板上的红色区域,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传统观念认为,狭窄超过百分之八十,这段血管就失去了重建价值。但大家注意看这个解剖位,只要利用显微吻合技术,从这里切入,取大隱静脉作为桥血管,不仅能恢復血供,还能最大限度降低术后血栓风险。”
    下面传来一阵沙沙的钢笔记录声。这些平时在讲台上给別人上课的大佬们,此刻像考前衝刺的高中生一样,恨不得把叶蓁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吴主任举起右手。
    叶蓁停下教鞭:“吴主任,你说。”
    “叶大夫,”吴主任站起身,態度极其谦卑,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架子,“显微吻合的时候,怎么克服术野震颤?下午我看你缝合那根只有两毫米粗的静脉时,手一点没抖。我们这把老骨头,一旦戴上高倍放大镜,镊子尖就容易发飘。”
    叶蓁放下教鞭,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这是肌肉记忆和持械发力点的问题。不要用手腕去悬空发力,把肘部找一个稳定的支撑点,把发力点转移到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叶蓁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一把镊子做示范,“这就好比狙击手开枪不靠手腕,靠的是肩膀和呼吸的配合。回去以后,拿细棉线在火柴盒上多练挑针。先练一千次,再上手术台。”
    吴主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坐下。
    会议室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
    院长周海揣著手,透过木门上的玻璃窗,看著里面这一屋子国內顶尖的外科大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开了花。
    这买卖太划算了。这帮大专家白天帮著总院看门诊、写病歷,下午当免费一助拉鉤,晚上还得听课。总院积压的大批疑难病患不仅被迅速消化,治癒率还直线飆升。这几天上级军区拨下来的表扬信都快把他的办公桌塞满了。
    后勤科长王胖子从楼梯口跑过来,抹著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匯报:“周院,进修大夫们的住宿实在安排不下了。招待所那边全满了,这几天还有从南方几个省赶来的大夫,总不能让他们大冬天睡大马路吧。”
    周海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后院不是还有一排六十年代盖的废旧单身职工宿舍吗?”
    “那地方墙皮都掉了,好几年没住人,窗户还漏风呢。”王胖子为难地说。
    “糊上旧报纸,把漏风的地方全给我拿泥堵上!去找木匠钉几张木板床,扯根电线掛个灯泡就行。”周海大手一挥,理直气壮,“这帮人是来取经求佛的,又不是来住高干病房享清福的!把那排宿舍给他们腾出来。”
    王胖子刚要点头去办,周海突然叫住他。
    “等会儿。”周海搓了搓手指头,“白住可不行。咱们总院水电不要钱?木板床不花钱?定个死规矩,凡是住进那排宿舍的进修医生,每人每月交二十块钱住宿费!”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周院……这不好吧?人家主任在地方上那都是横著走的大腕儿,自带乾粮来帮咱们干苦力,您还要收人家这么贵的钱?传出去,別人得戳咱脊梁骨,说总院掉钱眼儿里了!”
    “你懂个屁!”周海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王胖子肩膀上,“咱们新成立的『心血管介入中心』不要钱啊?我不抠门点,拿啥给这些大爷发脸盆和暖水瓶?麻溜地去办!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周海办公桌上的座机就炸了。
    上海第一人民医院的赵得功院长,在电话那头跳著脚破口大骂:“周海!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我把我科里最好的俩主任送到你那当牛做马,你不发津贴就算了,居然让他们住漏风的宿舍,一个月还敢要二十块钱?你这老小子是周扒皮转世啊!”
    周海把话筒拿远了点,等那边吼痛快了,才慢条斯理地懟回去。
    “老赵啊,火气別这么旺。你们那两个主任昨天刚跟著小叶大夫上台,拿到了小叶亲手画的绝版解剖图。你要是心疼这二十块钱,没关係!出门左拐三里地有个红星招待所,两块大洋一宿,你让他们搬出去住唄。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破宿舍现在可是香餑餑,后面排队攥著钱等床位的人,还有十几个呢。过了这个村,下个月我可就涨到三十了!”
    电话那头瞬间被噎得没声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赵得功咬碎后槽牙的声音才传过来:“二十就二十!那床位死死给我留著,敢给別人老子跟你急!”
    周海得意地哼著小曲儿,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
    傍晚时分,冬日的夕阳把北城的天空烧得一片血红。
    叶蓁终於结束了一天的连轴转,脱下白大褂,换上呢子大衣走出办公大楼。连续的高强度输出,让她的眉宇间透著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但眼底却闪著亮光。
    刚走下台阶,一阵冷风袭来。她一抬头,就瞧见顾錚那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稳稳停在老槐树下。
    顾錚斜靠在车门上,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姿高大挺拔。他指尖正夹著半截大前门,瞅见叶蓁那单薄清冷的身影,利落地掐灭菸头,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与他这身肃杀气场极不相符的,是他手里正拎著一个用碎花棉布包著的铝製保温饭盒。
    “煤球炉子上文火熬了三个钟头的黄豆猪蹄汤,还烫手呢。上车趁热喝。”顾錚拉开副驾驶的门,粗糙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上极尽温存地託了一把,替她挡住了风口。
    叶蓁坐进车里,捧著热乎乎的铝饭盒。晚上还要讲课,回家吃太麻烦,吃食堂吧顾錚又不让,於是乎就成了每天吃顾錚送的小灶。
    她透过车窗,看向总院大院里那片正被工程车围起来的空地。那里,马上就要拔地而起一座全国首屈一指的心血管介入中心,那是她在这个时代亲手打下的江山。
    顾錚揭开饭盒盖子,浓郁鲜香的肉汤味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瀰漫开来。
    叶蓁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醇汤顺著喉咙流进胃里,一路暖到了心底,彻底驱散了这料峭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