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凤姐弄权初显端

作品:《红楼之换人间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63章 凤姐弄权初显端
    第63章 凤姐弄权初显端
    静虚隨著王熙凤出了尤氏的厢房,两人往僻静处走去,平儿跟在后面落后几步。
    “静虚师父。”王熙凤在一处廊柱旁停下,“这儿清净,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静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二奶奶,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水月庵向来香火不旺,全仗著各家府上的布施。前些日子,长安县一位姓张的施主来庵里进香,说起一桩难事,求贫尼帮忙。”
    “长安县?”王熙凤眉梢微挑,“离京城可有三四百里呢,我能帮上什么忙?”
    “二奶奶有所不知。”静虚往前凑了凑,“这张家是长安县的大户,家財万贯,膝下有一个女儿,小名叫金哥,今年才十五岁,生得花容月貌。原本许给了长安守备的公子,两家已经换了庚帖,只待择吉日完婚。”
    王熙凤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静虚继续道:“谁知前些日子,长安府尹的公子在庙会上见了金哥一面,竟念念不忘,回家后便央求父母要娶金哥为妻。府尹大人派人去张家提亲,张家哪里敢得罪府尹?
    可又已经许了守备家,左右为难。”
    “那张家找师父的意思是?”
    王熙凤心里已经隱约猜到几分。
    “张施主的意思是。”静虚声音压得更低,“若是能退了守备家的婚事,改许府尹公子,他愿意奉上三千两银子作为谢礼。贫尼想著,二奶奶娘家在军中人脉深厚,听说长安节度使云老爷曾是王老节度使的旧部,最重旧情。二奶奶出面,云老爷定会给这个面子。”
    王熙凤心中一动。云光確实是她叔叔王子腾的老部下,这层关係,知道的人不多,这老尼姑倒是打听清楚了。
    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王熙凤面上却不动声色:“静虚师父,这可是拆人姻缘的事。再说,云老爷虽与家叔有旧,但我一个出嫁的妇人,如何好拿娘家关係去说事?”
    静虚见她没有一口回绝,知道有戏,忙道:“二奶奶,这哪里是拆姻缘?那守备不过是个五品武官,张家女儿嫁过去,最多做个守备夫人。若是嫁了府尹公子,將来就是府尹少奶奶,这是结善缘啊!张家说了,只要能成事,另有孝敬给云老爷。二奶奶不过是写封信,成人之美罢了。”
    王熙凤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静虚师父倒是会做人情。不过这事,我总得问问叔叔的意思。”
    “王老节度使如今在不在京,这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静虚忙道,“再说,这等小事何必惊动他老人家?二奶奶只需给云老爷去封信,提一提当年旧谊,云老爷自然明白。”
    “那张家果真愿意出三千两?”
    “千真万確!”静虚见有眉目,喜道,“只要二奶奶肯帮忙,银子立刻送到。”
    “信我可以写。”王熙凤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要等珍大爷的丧事办完。这几日我都在铁槛寺,你让张家把银子送来就是。”
    “是是是,贫尼明白。”静虚连声应道。
    “还有。”王熙凤叫住正要离开的静虚,“这事要做得隱秘,不可让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你我都难做人。”
    “二奶奶放心,贫尼晓得轻重。”
    看著静虚远去的背影,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转身对平儿道:“回房吧。”
    平儿跟在身后,犹豫半响,还是低声道:“奶奶,这事怕是不妥当。若是让人知道了————”
    “怕什么?”王熙凤直接出声打断她,“一个长安守备,还能翻出天去?那云光收了银子,自然会料理乾净。我不过写封信,成人之美罢了。张家得偿所愿,府尹家得了媳妇,守备家拿了退婚的银子另寻亲事,皆大欢喜的事,有什么不妥当?”
    “再说,我用的是王家的关係,与贾府何干?就算真有什么事,也牵扯不到府里。”
    平儿张了张嘴,见她如此坚决,终究没再劝。
    王熙凤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三千两银子,足够她做许多事,贾璉是指望不上了,她总要为自己打算。
    如今贾瑛风头正盛,老太太、太太都高看他一眼,她若是再不积攒些私房,將来在这府里,只怕说话都不响亮了。
    王子腾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是外官,天高皇帝远,这京城里的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银子打点?她王熙凤平日里什么时候缺过银子花,可近来府里开支日增,进项却不见多,她掌著中馈,最是清楚不过。
    却说贾瑛离了铁槛寺后,一路策马返回城中,赶到新衙的时候,范明正在院中督工,见贾瑛来了,连忙迎上来。
    “贾大人,您看看,这进度可还满意?”范明指著正堂,“按您的要求,下官是日夜督促,工匠们三班倒,总算是把主体修缮完了。
    贾瑛抬头望去,这別院不愧是王府规制,樑柱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范郎中费心了。”贾瑛拱手道,“剩下的细活,可以慢些,但质量不能马虎。”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范明连声道,“这匾额还没掛,你看是等完工后再————”
    范明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骑飞奔而来,马上是个面白无须的內侍,正是戴权身边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勒住马,翻身而下,对著贾瑛躬身道:“贾大人,陛下口諭,召你即刻进宫。”
    贾瑛眉头微皱:“现在?”
    “是,戴公公特意吩咐,让你直接去西暖阁。”
    贾瑛点点头,朝范明道:“这里就交给范郎中了。”
    说罢翻身上马,跟著小太监往皇城方向而去。
    皇宫西暖阁,承泰帝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戴权侍立在侧,低眉顺眼。
    “贾瑛到了吗?”
    “回陛下,已经到宫门外了。”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贾瑛隨著小太监进了西暖阁,一进门,他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同。承泰帝背对著他站在窗边,戴权侍立一旁,暖阁內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臣贾瑛,叩见陛下。”
    承泰帝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起来吧。”
    贾瑛起身垂手站在一边。
    “新衙选址,你选了义忠亲王旧邸。”承泰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何?”
    “回陛下,臣看中的是它的位置,便於总揽五城事务。且那別院规制够大,修缮后足以镇得住场面,让宵小望而生畏。”
    “就这些?”
    贾瑛继续道:“此外,臣也听说那处閒置多年,空著也是浪费。既然陛下让臣总领五城兵马司,臣就想选个最能办事的地方。”
    承泰帝盯著贾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隨后走到御案后坐下,示意贾瑛也坐,戴权亲自搬来了一个小凳子,贾瑛谢恩后坐了下去。
    “寧国府那边,贾珍的丧事办完了?”
    “今日出殯,臣送到铁槛寺便回来了。”
    “贾蓉袭爵的事,礼部还在核议。你怎么看?”
    贾瑛闻言,心里暗暗吐槽,寧府的爵位你爱给就给,你问我干什么?
    “回陛下,此事理当由礼部依律办理。不过,寧府確实牵扯进缮国公案,哪怕只是疏於管理,也是过错。臣以为,礼部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承泰帝点了点头:“你倒是清醒。不过朕听说,寧国府那边催得急?”
    “贾蓉年轻,失了主心骨,难免心急。”
    “年轻?他比你大吧?寧府袭爵与否朕自有考量,你去敲打敲打他,让他別四处送钱了。”承泰帝似笑非笑。
    贾瑛一愣:“臣明白了。”
    承泰帝让他去传话,看来如今是想缓一缓,也不想把勛贵逼得太紧,否则贾蓉四处行贿,现在应该已经在狱里了。
    不过想想也是,刚没了一座国公府,要是寧国府再出了事,那些勛贵紧绷的神经很容易就崩断了。
    接著承泰帝话锋一转:“今日路祭的场面很大,他们对你很看重啊。贾蓉没袭爵,我看有些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开始坐不住了。你对如今的这些勛贵怎么看?”
    前有缮国公府袭爵旨意迟迟不下,如今寧国府袭爵旨意又拖著没个具体的说法,勛贵自然是慌了,担心自家以后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承泰帝这一问,重若千钧。
    “回陛下。”贾瑛略作沉吟,组织著措辞,“臣以为,今日路祭,三分是看寧府旧情,七分是看陛下天恩。”
    “哦?”承泰帝挑了挑眉,“怎么说?”
    “缮国公府案后,勛贵震动。”贾瑛坦诚道,“石家百年基业,一朝覆灭,诸勛贵之家,难免自危自省。”
    承泰帝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继续。”
    “牛节度接掌京营,臣侥倖得陛下信重,掌五城兵马司。”贾瑛继续道,“这在勛贵看来,是陛下在释放信號,要赏功罚过,惟才是用。他们今日看似是在向我示好,实则是向陛下表明心跡。他们愿做那有用之臣,而非尸位素餐之辈。”
    “有用之臣。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承泰帝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觉得他们可是真心?”
    贾瑛摇头:“真心与否,不在言辞,而在於怎么做。今日示好是姿態,未来如何行事才是根本。陛下洞若观火,是真心改过图新,还是暂时蛰伏观望,等时日稍长,自然分明。”
    承泰帝看著贾瑛,目光锐利起来:“那你呢?贾瑛,你如今也是手握实权。若那些勛贵向你送子侄,荐人才,邀宴饮,你待如何?”
    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贾瑛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臣的爵位、官职,皆是陛下所赐,为的是京城安定,护佑百姓。臣既然受此重任,眼中便只有法度,选人也只看才干。”
    承泰帝凝视著贾瑛坚毅的面庞,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很好。”
    承泰帝声音缓和了些,接著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摺:“这是都察院刚递上来的,参你任人唯亲,让族中子弟贾芸、贾蔷、贾琮入兵马司。”
    贾瑛面色不变:“陛下明鑑,他们三人入兵马司时,臣还不是都指挥使,当时只是让他们从番役做起,並无优待。”
    “朕知道。”承泰帝把奏摺扔回桌上,“这些弹劾,朕压下了。但你要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用人可以,但要让人挑不出错处。”
    “臣明白。”
    “明白就好。五城兵马司都指挥新设,属官任命是个麻烦事。各方势力都想往里面塞人,朕给你这个权力,是信任你,也是考验你。”
    承泰帝站起身,走到贾瑛面前:“朕要的,是一个真正能为朕办事,为百姓做主的五城兵马司。而不是又一个勛贵子弟混日子的地方,你懂吗?”
    贾瑛起身,郑重道:“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好。”承泰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你也该回府看看了,这次召你进宫,你那府上又要热闹了。”
    贾瑛退出暖阁时,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戴权送他出来,到了殿外才低声道:“贾大人,陛下这是看重你,才跟你说这些体己话。
    “多谢戴公公。”贾瑛点头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