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南大学，实验室。
    一个鬍子拉碴，头髮已经有些半白的中年男坐在电脑前码字。
    在他身后，一身笔挺灰色西装，年龄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转椅上，无奈地说著：
    “老郑啊，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不会害你的，只要你点头，那个ai研发还要多少钱，我回头就和公司领导说。”
    “我只是搞技术的，这事情我不负责。”
    郑秋默默敲著键盘，头也不抬。
    “那你把你后面那个老板联繫方式告诉我，我和他聊。”
    “这个我也不负责。”
    西装男子站了起来，耐著性子解释著：
    “老郑，你从小就比我聪明，这个ai前景那么大，你后续开发的资金不是你后面那个名不经传一个人供得起的。”
    “但他从来不过问技术事情。”
    “之前在开发，他当然不过问，他投了那么多钱，马上这个ai进入市场，要是亏了，你猜他资金不够了，会对你怎么办？”
    西装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著：
    “你也知道我后面的公司，国內大厂，资本雄厚，会给你技术人最大的自主权的。”
    郑秋停下手，看了他一眼，好笑地说道：
    “这话你自己信？时代发展这么快，我的这个声音ai只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相同產品会越来越多。”
    “我不相信那个时候，大厂还会让我继续一心打磨技术。”
    西装男子嘆气：
    “市场就这样啊，你后面那个老板也是，他们都是想看著你手里的吞金兽变成印钞机。”
    “要不然他给你投资那么多干嘛？”
    郑秋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ai，是我和我学生一起研发，我不能完全做主。”
    西装男子听了这话，喜笑顏开：
    “我知道，还有那个才是本科的天才，叫张硕对吧，只要你这边点头，他那里更好办了。”
    郑秋闭著眼，长长嘆了口气：
    “我们只搞技术，现在的资金来源全是小张朋友帮的忙，待会小张来了，你问他吧。”
    西装男子喜笑顏开，这下成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长相精干的青年男生推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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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你喊我？”
    “嗯，他要和你谈点事情。”
    郑秋指了指一边满脸堆笑的西装男子。
    “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和老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討论著那个女孩好看，你都能开发出这么厉害的ai了。”
    他见到张硕，笑著就夸了起来。
    “导师牵头，我只是完成他给的任务而已，不算难。”
    张硕说。
    西装男子连连摆手，笑著说道：
    “你这孩子真谦虚。”
    张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隨后想起了最近看的高情商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认同別人观点就好了。
    於是他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我很谦虚。”
    西装男子一下子僵住了，天才骄傲一些很正常。
    “哈哈，你这个孩子挺幽默的。”
    “我也觉得我很幽默。”
    “……”
    张硕看著西装男子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搞砸。
    书上说过，夸讚別人可以缓解气氛，於是他说：
    “其实，你也很幽默。”
    “……”
    郑秋嘆了口气，小张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笨，他看向张硕：
    “他是来谈ai的事情的，主要是想和你后面那个一直投资的朋友谈谈。”
    找江临渊？
    张硕愣了愣，道：
    “找他干什么？”
    “谈一些事情，不会影响到你们研究的。”
    西装男子笑著说道。
    张硕想了想，看向郑秋，问道：
    “老师，是不是和ai最近进入市场的事情有关？”
    “对。”
    郑秋点头。
    “老师，这小半年来，我朋友可是实打实的投了不少钱进去，这个时候把他踢出去，您在想什么？”
    张硕问。
    他情商是低，但利害关係还是分得清楚的。
    “不是踢出去，是商谈和合作。”
    西装男子连忙解释了一下。
    “老师，我的態度和江临渊是一样的，如果他不同意，那么，抱歉，我也不会同意。”
    张硕没理会西装男，看著郑秋。
    郑秋望向他：
    “老师態度和你一样，你朋友要是不同意，那么，別的都不会谈。”
    如果可以，自己也想就这样默默搞技术。
    张硕给江临渊打了通电话，很快就被接了。
    “你主动打电话？ai项目缺钱了？”
    “不是，是有人来想来摘果子。”
    “不是摘果子！是合作！商谈！”
    西装男在一边无奈地喊著，年轻人就是非黑即白，怎么就给自己打上了坏人的標籤呢？
    “一律不谈。”
    江临渊说。
    “好。”
    张硕点头，就要掛电话。
    “別別別！我们谈谈！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好好商量！”
    西装男焦急地喊著。
    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开个免提吧。”
    江临渊又说，张硕照做。
    见还有商谈的余地，西装男立马鬆了口气，开始解释：
    “您听我说，这个ai呢，被上面人重点推广了，后面肯定要继续追求品质，爭取做这个產业的龙头，后面会有更多的產品涌出。”
    “想要保证质量的同时稳坐龙头，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本，我们这里……”
    “好了，担心资金问题是吗？”
    江临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
    “张硕，你导师在不在？”
    “在。”
    “行，那我说白了，资金你们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对这个ai指手画脚，你们要做的就是研发，专心搞技术，我不在乎利益。”
    江临渊淡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让在场的两个中年人都很惊讶。
    西装男不理解地问著：
    “不追求利益？那你那么多钱打水漂吗？”
    “关你什么事？我爱这么干。”
    江临渊说完这句话，直接掛了电话。
    西装男愣住了，你不图钱，你投资那么多钱干什么？
    理想家吗？！
    他看向张硕：
    “你朋友家里很有钱？”
    张硕想了想：
    “一般。”
    一般个蛋啊！光是前期的那些投入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掏出来的！
    尼玛！怎么会有这种人！光花钱不想著赚钱是吧！？
    不图钱图什么？图理想？还是图人？
    等等，图人？
    西装男想到这里，愣住了，看向张硕：
    “你朋友关係和你很好吗？”
    “一般。”
    一般两个蛋啊！
    我看是你那个想著和你同甘共苦的兄弟要当同甘苦你了！
    西装男气得鬱闷，要是谈判失败了，自己还能接受，这种吃了闭门羹的滋味实在不舒服。
    “行了，老郑，以后你老板想好了可以再联繫我。”
    他摇了摇头，走了。
    “老师，你朋友？”
    张硕问。
    “是，很多年了，毕业他早早就去大厂，我在体制內。”
    郑秋笑了笑，又道：
    “他没什么別的想法的，別看他现在是管理层了，这次来其实还是给人传话的。”
    “老师，这个声音ai，我记得你说是为了可以復刻你女儿声音研发出来的，现在怎么把它当作了一个商品？”
    “理想和现实，很难兼容的。”
    郑秋嘆了口气：
    “小张，谢谢你朋友。”
    “老师，这种话当面说吧。”
    ……
    另一边，江临渊掛了电话，躺在车里。
    这个ai还有人打主意？自己就是不差钱！
    做好了，给帮ai一手牵线的大岳父送点业绩，此乃一胜！
    临近校庆，星南多了我这么个年轻企业家，副校长脸上沾光，此乃二胜！
    自己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此乃三胜！
    总之，秦始皇碰电线，贏麻了。
    可这也只是小打小闹……
    江临渊翻了翻手机，上面是张竹发来的消息：
    “前段时间公司资金紧张，海乐生物原本的科研团队都被许氏集团挖走了。”
    “最近打算招几个科研人才，关於领头人，我这里有几份简歷，你看看？”
    回了金陵后，没多久他就和张竹籤了合同，正式成为了海乐生物的大股东。
    可江临渊没空去管理，更多的事情都交给了张竹。
    他唯一上心的就是公司科研进度，毕竟，这是药啊。
    江临渊看了眼张竹发过来的几份简歷。
    履歷很漂亮，又是什么常春藤名校博士，又是什么大厂科研工作经歷。
    但拿得出手的实际成绩寥寥，要么就是没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很难满意。
    “张阿姨，就没有更优秀的吗？”
    “国內知名的研究人员都有自己固定的科研团队，难挖走。”
    “那海乐生物原来的人怎么被挖走了？”
    “……你觉得，一家资金运转紧张的公司，算得上知名吗？”
    这大疑妈阿姨！还敢和老板顶嘴！
    张竹的消息继续发过来：
    “我们公司的规模和科研条件很难吸引那些顶尖人才。”
    “提高薪酬呢？”
    “代价太大，而且，不好管理，庙小容不下大佛的道理，你应该知道。”
    江临渊想了想，也是，自己的那份报告，必须得交给一个好控制的人。
    “这事你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吧。”
    “好，对了，你给君棠拍得照片很好看，谢谢你。”
    莫名其妙的话。
    江临渊手机息屏，想著，科研团队，国內系统里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体制里待遇相对低，管理也有些问题，最严重的是，项目立项麻烦的要死，要和国外对標成功才行。
    海乐生物这种无对標方向的，去研究院所招人最好了。
    总不可能等哈吉瑶到了能写出那份报告的时候吧。
    哈吉瑶不行，就从她的导师入手！把她的师门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