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郁馨微微蹙眉，对龙涛这种话说一半的行为明显有些不满，但目光却对上龙涛那双写满急切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了轻柔的低语，
    “我的重生，就是字面意思。”她垂下眼帘，指尖摩挲著茶盏的边缘，
    “前世本来已经死了，但却又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大概……就是回到了三年多前吧。”
    龙涛和雅羲都微微点头，这个说法和他们想的差不多，也挺符合重生流小说的印象的。
    龙涛没有浪费时间感慨，直接切入正题，
    “那你这段时间，总是找机会接近我，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既然对方已经痛快承认，他也不再绕弯子。杨郁馨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前世你们一家，並没有去九霞界。我们俩从小就是未婚夫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然后……我们就在这次的拍卖会后不久，先后死掉了。”
    儘管已经从母亲那儿，得到了大致的信息，但亲口听到当事人说出来，龙涛的脑子还是有些嗡嗡作响，这是巧合吗？
    如果她口中的前世是真的话，自己怎么偏偏就在“前世”死掉的这个时间段，来到了素凰天朝？这也是某种宿命吗？自己会像杨郁馨口中的“前世”那样，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再次死去？还是系统给的这个任务，有什么其他目的？
    “我们……为什么会死？”他感觉这个问题好像是在问自己，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见龙涛完全一副相信自己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就被哀色取代。
    “被一个很强大的敌人害死的。”她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
    “敌人？”龙涛皱眉，“有多强？能在京城，在女帝眼皮底下杀人？”
    提及这个，杨郁馨的脸上又出现了愤恨之色，
    “他在这里当然不是陛下的对手，但……陛下日理万机，不可能盯著每一个人，而且……我们俩都是被他给骗离了京城后，才被杀害的。”
    虽然她没有说任何细节，但龙涛和雅羲已经大致明白了状况。
    “也就是说……”龙涛缓缓道，“只要我们不离开京城，其实就是安全的？”
    “確实如此。”杨郁馨点头，隨即又苦笑了一下，“但没用的。那个敌人太强大了，若论真实境界，陛下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甚至到死，都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和长相，只勉强知道了他的身份。”
    雅羲在旁边听著，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真实境界比化神境的女帝还强？如果这个杨郁馨没有说谎，那这个敌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啊。
    “那你之前提醒我注意卫景行，难道是……”
    “是的。”杨郁馨打断他，直视著他的眼睛，“前世的这个时候，那个敌人……这会儿已经替代了卫景行的身份了。”
    “那这个敌人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谁？”
    杨郁馨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又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我已经回答得够多了吧？”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了些，“想知道这个答案之前，该由你们回答我了吧。”
    龙涛看著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篤定，让杨郁馨心里莫名一紧。
    “你既然不愿意说，”龙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就我来说吧。”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杨郁馨的眼睛，
    “你口中的敌人，就是魔君……饲渊奴。没错吧？”
    话音刚落，院子里仿佛陷入了静止。
    杨郁馨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龙涛竟然真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让她现在还不断做噩梦的名字。
    而且龙涛他……甚至连“饲渊奴”这个本名都说了出来，而不只是“魔君”这个世人皆知的代號，要知道……前世的自己，可是到临死之前，才从对方口中……知道了这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真名的，也就是用一条命加重生才换来的情报。
    龙涛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重生了？
    而旁边的雅羲同样一脸震惊，但她震惊的原因与杨郁馨截然不同。
    因为龙涛之前从来没跟她提过什么魔君！
    她只知道卫景行可疑，只知道杨郁馨重生，只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蓝星同胞”能引动三件宝物让他们穿越回去。她以为事情已经够复杂了。
    可现在，突然又扔出一个“魔君”来。
    而且……如果这个“魔君”，是她所知道的那个“魔君”的话……
    雅羲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那可是统御数个天魔战团、炼化了一方世界的存在。这样的敌人，怎么可能是他们几个练气、筑基能对付的？
    杨郁馨让自己的脑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问向龙涛，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难道……你也重生了？”
    她说到“你也重生”这几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那眼神里满是期待，如果龙涛点头，她就不再是独自背负这一切的人。
    然而龙涛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重生这种事，我这种普通人哪能碰得上，但我也有自己的机缘，有一位认识的前辈告诉我的。”
    “前辈？”雅羲和杨郁馨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里带著同样的疑惑。
    “嗯，那个前辈在前些日子告诉我，说有一个叫饲渊奴的小鱉犊子，自称什么魔君，好像也要来京城，让我小心些，你们还记得之前，某个镇子被屠了，並且所有人的尸骨被用作一场大型献祭吗？”
    两个女人同时点头，这么大的事，她们肯定不会忘的，但话题不知怎么的，突然被龙涛这个修为最低的引导了。
    “那场献祭，就是让魔君降临无周天的仪式。”
    这段內容完全是龙涛胡诌的，他哪知道那场献祭的真相？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情报”显得更有分量，顺手把近期这个轰动的事件也编了进去。但从杨郁馨的表情来看，效果相当不错。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她喃喃道，隨即又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那……那位前辈……他能帮忙吗？”
    龙涛摇了摇头，这次是真心的无奈，
    “这当然不可能。人家那种大能，能给我一个提醒，已经很给面子了，怎么可能真让人家出手？”
    杨郁馨闻言，眼中的光又黯了下去，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个道理，那种级別的存在，能隨手点拨一句已是天大的机缘，奢求更多就是不知好歹了。
    过了许久，杨郁馨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龙涛也不指望在第一次会面，就刨根问底，他斟酌了一下，挑了一个最紧迫的问题，
    “你知道那个魔君在京城的布置吗？比如……他的手下之类的？”
    杨郁馨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几乎都不知道。我刚才也说了，我到死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她顿了顿，
    “至於他的手下，更难查。他特別喜欢花钱让人办事，很多人这辈子可能只帮他做过一件事，拿了钱就走人。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他真正的手下，哪些只是临时收钱办事的。”
    “这样啊……”他嘆了口气，“確实麻烦。”
    “不过，有一个手下，我很確定。”
    龙涛精神一振，“谁？”
    “你知道龙家的那个养女吗？就是……你现在名义上的那个小姨……”
    龙涛一愣，而杨郁馨继续道。
    “就是她。她是我唯一確定的，魔君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