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许新,滚出来见我!

作品:《一人:师兄张之维,天师求我下山

    唐妙兴猛地一拍扶手,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他霍然起身,对著大殿两侧那些神色惊疑不定的长老和精英弟子厉声喝道:
    “都听到了吗?!”
    “既然张道长要见识我唐门的绝学,那就成全他!”
    “开坛!请唐门歷代祖师爷见证!”
    “今日,我唐门便要再次施展——丹噬!!”
    隨著这一声令下,原本死寂的大殿內瞬间躁动起来。
    几位年迈的唐门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底那一抹深深的震骇与……狂热。
    丹噬。
    这是唐门的最高机密,也是唐门弟子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技。
    多少年来,除了当年的那个大耳贼张怀义,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托大,竟然主动要求尝试这触之必死的绝毒。
    “是!!”
    几名长老齐声应诺,身形闪动,迅速占据了大殿的八个方位。
    一股阴冷而肃杀的气机,开始在大殿內缓缓升腾。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光线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整个大殿显得愈发昏暗森森。
    张楚嵐站在一旁,看著这诡异的阵仗,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老王……这玩意儿……”张楚嵐的声音乾涩无比。
    “別说话。”王也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他手中的风后奇门局已经悄然铺开,覆盖了整个大殿,“这帮疯子……他们是真的想杀了老张。”
    然而。
    就在唐妙兴满脸狞色,准备亲自主持这场关乎唐门生死荣辱的仪式时。
    坐在地上的张太初,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慢著。”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带任何烟火气。
    但在此时这紧绷到了极点的气氛中,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唐妙兴那狂热的神经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唐妙兴的动作一顿,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嘲弄:
    “怎么?”
    “张道长,事到临头……后悔了?”
    “若是现在后悔,倒也来得及。”唐妙兴微微前倾身子,眼神如刀,“只要你现在跪下,向我唐门歷代祖师磕三个响头,承认你龙虎山不如我唐门,刚才的赌约……我可以作废。”
    听到这话,周围的唐门弟子眼中纷纷露出了快意。
    刚才被张太初一人踩在脚下的屈辱,此刻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后悔?”
    张太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那双眸子里,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贫道只是觉得,这场戏……排场不够。”
    张太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发出噠、噠、噠的脆响。
    “既然是要重演当年的旧事。”
    “既然是要查清张怀义的死因。”
    “那怎么能少得了当事人呢?”
    唐妙兴的眉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厉声喝道:“什么当事人?!张怀义已经死了几十年了!今日是你我之赌,哪来的什么当事人!”
    “別装糊涂。”
    张太初停止了敲击,缓缓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原本还需要仰视唐妙兴的角度,瞬间反转。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內爆发而出,瞬间衝散了大殿內刚刚凝聚起的阴冷气机。
    “死了?”
    张太初迈开步子,並没有走向唐妙兴,而是转过身,面向了大殿深处,那扇通往后山禁地的侧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穿透了层层的山岩,直接落在了那只有歷代门长才知晓的阴暗角落。
    “张怀义是死了。”
    “但当年看著他死的人……不是还没死绝吗?”
    轰!!
    这句话一出,唐妙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原本还要讥讽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紧接著化为了一片惨白。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最可怕的鬼魅。
    “你……你胡说什么!!”
    唐妙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悽厉,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住口!!休要在这里妖言惑眾!!”
    “动手!!快动手!!给我杀了他!!”
    唐妙兴疯了一样地挥舞著手臂,对著周围的长老咆哮。
    这反常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楚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挑衅,唐妙兴绝不会如此失態。
    除非……被戳到了死穴。
    “急什么?”
    张太初根本没理会那些准备扑上来的唐门长老。
    他背对著眾人,面对著后山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
    整个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匯聚在他的胸腹之间。
    “既然你不肯叫。”
    “那贫道就受累,帮你喊一声。”
    下一秒。
    张太初猛地张口。
    舌绽春雷!
    “许新!!!!!!”
    轰隆隆隆————!!!!
    这两个字,裹挟著张太初那恐怖绝伦的先天一炁,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声浪。
    这声浪並未在大殿內炸开,而是精准地聚成一线,如同攻城锤一般,轰然撞碎了大殿后方的木门,顺著那幽深的山道,一路向著后山的唐冢深处狂飆而去!
    “滚出来见我!!!”
    声音滚滚,如雷霆震怒,在整个唐门山谷的上空迴荡不休。
    许新——滚出来见我——
    见我——
    这一嗓子,震得大殿顶上的瓦片哗啦啦直响,灰尘簌簌落下。
    震得在场所有唐门弟子的耳膜嗡嗡作响,脑瓜子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个名字。
    “许……许新?”
    一名年纪稍长的唐门执事,手中的兵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不是三十六贼的名字吗?”
    “门中的禁忌名单……早已除名的叛徒……”
    “他……他还活著?就在后山?!”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惊恐和疑惑,看向了高台上的唐妙兴。
    而此刻的唐妙兴。
    已经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一身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了个乾乾净净。
    完了。
    全完了。
    唐门守了几十年的秘密。
    那个让唐门背负了无数骂名、忍受了无数屈辱也要藏住的秘密。
    就在这一嗓子之下……
    彻底曝光在了阳光底下!
    “师叔爷……”
    张楚嵐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他颤抖著手,指著后山的方向:
    “那个许新……真的是我想的那个……三十六贼之一的许新?!”
    “他没死?!他就在这儿?!”
    张楚嵐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怪不得!
    怪不得爷爷当年会死在唐门!
    怪不得唐门对当年的事情讳莫如深!
    原来他们窝藏了三十六贼的倖存者!!
    张太初没有回答张楚嵐的问题。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个面如死灰的唐妙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唐大门长。”
    “这就是你们唐门的待客之道?”
    “把客人晾在这儿,自己却把真正的正主藏在洞里当缩头乌龟?”
    唐妙兴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崩断,鲜血染红了木头。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张太初,咬牙切齿:
    “张太初……”
    “你好毒的心肠!!”
    “你这是要毁了我唐门百年的清誉!!”
    “清誉?”
    张太初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骤冷:
    “当你决定用死人的手段来对付活人的时候,你唐门还有个屁的清誉。”
    “少跟我废话。”
    “既然我喊了。”
    “他若是不出来……”
    张太初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耀眼的金光开始疯狂凝聚,散发出的毁灭性波动让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那我就把这后山……”
    “连同那个鬼鬼祟祟的老鼠洞,一起抹平了!!”
    “我看他是想出来,还是想被埋在里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没人怀疑他的话。
    他真的干得出来!
    就在唐妙兴几欲崩溃,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噠、噠、噠。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突然从那被声浪轰碎的后门深处……
    缓缓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