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乱成粥了,人来一波又一波

作品:《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乱成粥了,人来一波又一波
    清晨阳光正好,小院里笑语阵阵。
    今日孩子们习字的进度颇佳,周文清便允了他们一个奖励,被孩子们央求著讲故事。
    周文青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正讲著“狐假虎威”的故事。
    说到那狐狸昂首挺胸,自称天神使者,大摇大摆走在前头,后头跟著只疑神疑鬼、战战兢兢的老虎时,满院的孩童早已笑作一团。
    恰是这最欢腾的当口,不速之客到了。
    一个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隔著矮柵栏望见院里这般景象,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
    他一把推开院门,手中那根磨得光亮的拐杖用力顿在地上,发出“邦邦”两声闷响,霎时压过了满院的笑语。
    “都是谁家的娃娃?散了,都散了!不许在此处逗留,速速归家去!”
    孩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嚇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纷纷惶然望向先生。
    周文清见是位长者,立刻起身,拉住右手已经按住腰间欲动的李一,又温言安抚学生几句,这才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迎上前去,朝老者拱手一礼。
    “不知老人家尊驾何人?为何来到敝处,驱赶院中学子?”
    “哼!小孩子家家净说胡话,什么学子,我怎么没看见?”
    老者面色沉鬱,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隱有不悦之色。
    “老夫承蒙乡人信重,忝居教化之位,你这后生,是从何处来的外乡人?”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瞧你年纪轻轻,模样也还周正,怎的如此不知轻重、狂妄僭越?连秦律都未学明白,就敢出来貽误他人子弟?”
    老人家拐杖又是一顿,声音陡然拔高:“不好好读你的书,反而在家中私设学塾,聚童授业——你这是要祸害我全村孩童不成?!”
    周文清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这位老先生的身份——三老。
    三老虽然不是朝廷的官,但在乡里威望很高,是村民推选出来主持风化、管教子弟的老人。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李斯,眼神有点复杂。
    不是……兄弟,你们这“微服私访”的戏码,做得未免太彻底了些吧,我在家中办学,上头就没人提前打声招呼,別让人来找我麻烦?
    李斯也听到了老头儿的话,心里暗叫不好,眼睛一瞪,就看向旁边正蹭课听得入神的李一。
    李一:“……”
    这……也没人告诉我,我这个贴身护卫还得兼办这种差事啊?
    周文清將他们之间那番眼神的官司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抽,心中无语。
    得!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个和尚没水喝,眼下怕是难办了。
    在此时,私人传授知识被视为非法,只有官吏才有教授知识的合法权利,周文清此时的身份並非官吏,在家中开办私学,那可是惑乱黔首,不仅他要被夷三族,底下这群孩子一个都逃不过被连坐的命运。
    周文清心中无奈,面上却仍维持著镇定,朝三老又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温和:
    “老人家请息怒,晚辈在此教学,確是一番好意,绝无貽害乡里之心,只是……”
    “停停停!打住!”
    老人手中拐杖重重顿地,硬生生在泥地上砸出个小坑,骤然拔高的嗓门截断了周文清的话。
    他瞪著周文清,花白的鬍子都气得微微发颤:“你这后生,尽说些不著边际的!老夫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没工夫同你在此掰扯!”
    拐杖往院门方向一指,声音斩钉截铁:“赶紧的!把这些娃娃都送回家去!散了!”
    耳朵不好使?这嗓门可亮堂得很吶!
    周文清的目光扫过那群缩著脖子、有些无措的孩子们,又落回三老那张绷紧的、皱纹深刻的脸庞上。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忽然一动——
    不对!
    这位三老,从出现到现在,虽然態度强硬,却始终只做了一件事:打断他的话,尤其是在他提到“教学”、“学子”这些字眼的时候。
    而且,从头到尾,老人只反覆强调“让孩子们回家”,却从未真正说出要“报官拿人”之类的话。
    这不像是一个要严格按照律法办事、铁面无私的执法者,倒更像是老头子听了村里的孩子陷进了麻烦事儿,急吼吼地赶过来想要把他们从“危险”里摘出去。
    周文清眼神微凝,心中忽然冒出个模糊的猜想,他再次看向三老时,语气放缓,试探著换了个说法:
    “老先生您先消消气。您看,这群娃娃聚在我这儿,实在是因为他们的父母都忙著地里的活计,这个时辰,日头才刚起来,离忙完还早著呢,实在抽不出身看顾孩子,我这里院子还算宽敞,让他们在这儿跑跑跳跳,总好过去河边、野地里瞎闹,万一出点事,爹娘得多揪心。”
    他顿了顿,观察著老人的神色:“您放心,等日头偏西,田里活儿差不多该歇了的时候,我一定挨个儿把这群娃娃安安全全地送回家去,绝不让他们在外头逗留惹事。”
    “……哼,”老人脸上的怒色果然稍缓,瞅著周文清,“你这娃娃,倒还有几分机灵。”
    娃娃?行吧。周文清赶紧拱手作揖,姿態摆得十足谦逊。
    “但是……”老人家突然话风一转,“那也不行,现在就都给我送回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压低了嗓门,拐杖头往地上重重一磕:“消息能递到老夫这儿,谁能担保不会进了里典的耳朵?『什伍连坐』四个字,你小子掂量过轻重没有?!”
    拐杖抬起,几乎点到周文清鼻尖,老人一副看著自家蠢犊子往火坑里跳的痛心模样:“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把你自己的学问、尤其是那要命的秦律读透了、嚼烂了,再论其他!现在,立刻,照老夫的话做!”。
    “这……”周文清真犯了难。
    他自己当然知道背后有秦王兜底,可这老人家不知情,村里人更不知情啊!
    孩子们要是就这么被轰回去,跟家里一学舌,他这个“学堂”怕是还没正式开张几天,就得彻底“关门大吉”。
    秦王还没到呢,怎么也得再撑两天啊!
    周文清还想再辩论几句,老老人却已彻底失了耐性。
    只见他驀地转身,宽袖一挥,如同驱赶田埂间偷食的鸟雀,对著那群缩著脑袋的孩童喝道:
    “散!都给我散了!谁再磨蹭,明日就让你们爹娘亲自来领人!”
    村子不大,总共就这么点人,他对村里这些孩子熟得很,当下便扯开嗓子,挨个点名。
    被叫到名字的孩子浑身一激灵,瞅瞅面色铁青的三老,又偷眼望望周文清,胆子小的已经离了位置,蔫头耷脑地往院门挪。
    李斯和李一交换了一个焦急的眼神。
    坏了!大王今日要来!人都走光了,让大王来了旁观什么?
    看他们仨大眼瞪小眼吗?
    “等等等等!”李斯再顾不得许多,侧身一步挡在院门方向:“阿柱,看好孩子们,別让他们走。”
    “喝呀!”老人家又气的对李斯吹鬍子瞪眼睛,举起了拐杖就要揍人。“你这娃娃怎么不知轻重呢?”
    李斯能怎么办?他总不能跟老人家动手,只得抱头躲闪,一时间颇为狼狈。
    李一趁乱赶紧抢到院门前挡住。
    “嘶——”周文清倒抽一口凉气,忙插到两人之间,虚扶住老人手臂。
    “固安兄,你別躲的那么急,小心別让老人家闪了腰!”
    “子澄兄这说的是什么话!”李斯一边躲闪,一边哭笑不得。
    “……呼呼……你这个后生……你別跑!”老人家举著拐杖,气喘吁吁。
    院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孩童惊呼、木杖破风、衣袂窸窣,周文清正觉荒谬,却听见巷口骤起密集脚步声!
    里典带著两名手持绳索的隶卒急匆匆赶到,如黑云般压入院门。
    他目光如刀,瞬间切开混乱,死死钉在正被老人拽著袖口的周文清身上。
    “何人胆敢聚眾乱法,私设学馆?!”里典厉声喝道,根本不给分辩的机会“全都拿下!尤其是他!”
    “诺!”两名隶卒手持绳索,便要扑上来。
    “都给我停下!”李一连忙挺身而出,挡在周文清身前,脸色沉了下来,“我看谁敢动我家公子!”
    “怎么闹成这样了?李一,你小心些!”周文清躲在他身后,声音透著紧张。
    “你敢抗法?!”里典眉毛一横“一併拿下!”
    李一手指已悄然扣向腰间暗器,眼神凝重,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道清冽的童音,自院门处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粗布衣裳、年纪不过八九岁的男孩,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门口。
    正是匆匆赶至的公子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