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马鞍马蹄铁

作品:《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马鞍马蹄铁
    周文清越想越精神,一会觉得可行,一会又好笑,思维逐渐发散到越来越离谱的地方。
    也不知是那壶茶的缘故,还是脑细胞太过活跃,反正睡意是跑得无影无踪了,他乾脆背著手,在清冷的院子里慢慢踱起步来。
    思绪飘著飘著,又落回了白日种种,最终定格在那个安静行礼的小小身影上——公子扶苏。
    “三十万精兵而不反朝……”周文清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惋惜。
    那可是三十万精锐边军啊!
    岂不知后世,李世民仅仅带带领八百府兵便改换天地,凭一己之力开启玄武门继承制;朱棣更狠,凭八百亲卫就就敢发动靖难之变,打著“清君侧”的名头,顺手把君都给给清了!
    若把这两个人放到此时此地,手握三十万雄兵,怕是早就……咳!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比呢?公子扶苏当时只是监军,而且……哎呀,我到底在想什么?!
    周文清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子里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去,可越是不想越是想。
    ……此时的三十万边军,与后世李世民、朱棣的精锐,怕是还有些差距的吧?
    別的不说,至少从装备上就差些意思。
    “话说……这个时代,是不是还没有高桥马鞍和马蹄铁来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按捺不住,周文清猛地转身,不再犹豫,大步流星直奔书房,一把推开门,点燃脂灯便俯身勾勒了起来。
    先是高桥马鞍的结构,重点描绘了前后鞍桥的拱起对骑手的支撑,接著是马蹄铁的形態,特意在旁边用小字標註了材质与钉合的原理。
    画完最后一笔,他將笔搁下,拿起那片帛书,凑到灯前仔细端详,虽然有些简略,但关键之处清晰明了,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满意的,又有点儿小小得意的弧度。
    “嗯,不错。”他自言自语,“这东西很快就能用得上了,早点画出来也好。”
    心事了却,一直紧绷的精神也隨之鬆弛,周文清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终於感到浓重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熄了灯,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房间,勉强脱了外衣和鞋袜,一头栽进被窝里。
    ……
    第二天一早,周文清只觉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勉强掀开眼皮,也只能直勾勾瞪著屋顶,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怨气。
    是,我是深夜对天碎碎念来著,但是“人设”啊“人设”!贼老天!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人设”啊?!!
    就是假的!假的呀!
    那就是一层需要时披上、不需要时就能脱掉的“马甲”!是手段!是工具!
    我没打算只是晚上吹了点凉风,就真把自己撂倒在床上起不来啊!这会儿生病除了让我头昏脑涨、浑身难受之外,能有什么用?!
    他试图动动手指,一阵酸软无力,想清清嗓子,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额头上传来的滚烫触感毫不留情地宣告:这不是演技,是真发烧了。
    就很……荒谬。
    正当他快被自己气笑了的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扶苏刻意放轻的的童音:“先生?您醒了吗?该用朝食了。”
    周文清:“……”
    他现在这模样,別说维持什么睿智超然的师者风范了,连正常坐起身都费劲,人设还没开始经营,先被现实狠狠来了个下马威。
    他为人师表的形象,怕是还没立起来,就先碎了一地。
    周文清有些自闭,他还是挺看重第一印象的,毕竟……要面子。
    在敌人面前,对他的第一印象当然可以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隨时可能一病不起,驾鹤西去,这无妨,甚至算得上一种巧妙的偽装,非常完美,他不介意。
    在己方面前,他就有点儿在意形象了,身体好不好,影响著可靠度的。
    尤其是在扶苏这个他费尽心思才引到身边的学生面前,对他的第一印象本该是睿智、从容、值得信赖与依靠才对。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周文清闭了闭眼,有点不想面对这一切。
    他心中暗暗咬牙切齿的发誓,往后再也不瞎琢磨什么“人设”了,虽然无人知晓他的盘算,但……呜~真的好丟人。
    明天就去系统空间把什么八段锦,太极拳通通学一遍!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努力拽了拽被角,將整张发烫的脸严严实实地蒙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外面的敲门声,顺便连同那份尷尬也一併藏匿。
    不料,门外的扶苏轻叩了半晌,始终未闻先生应答,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耳朵贴在门上,却隱隱听见被褥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心下担忧。
    李斯和李一早就在前堂等著一起吃饭了,扶苏是见周文清没来,主动请缨来叫先生的,这会儿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跑回前堂喊人。
    两个大人都知道周文清的体质,心下一惊,噌的一下站起来,身后撞倒的矮凳也顾不上,拔腿就往周文清的房间跑。
    正好路过书房,李一眼角余光一瞥,下意识道。
    “书房怎么没关门?”
    “不能吧?”李斯记得分明,昨晚自己最后一个离开,亲手掩的门。
    他下意识回头望进去,晨光正透过门缝,清清楚楚照著案头——笔墨摊著,帛书半卷,分明是夜里用过的模样。
    帛书?!!
    “哎呀!看来是子澄兄夜半起来又研究了什么东西,笔墨还没收呢,这夜间风凉,怕是感染风寒了。”
    “李护卫,你速速去请郎中,我先去看看子澄兄。”
    李一闻言,猛地回神,应了声“诺”,转身便步履匆忙地往院外赶。
    这边李斯已疾步来到周文清房门外,推了推门,好在门没栓,径直推门而入。
    “子澄兄,你怎么样?”李斯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周文清半靠在榻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乾燥,几缕髮丝被冷汗贴在额角,模样著实有些狼狈。
    这还是他听到脚步声,勉强整理过后的样子,不然让人看见自己跟个毛毛虫一样卷在被子里,实在是不像话。
    “你看看你!”李斯快步走到榻边,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触手滚烫,眉头立刻拧成了结,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昨夜又坐在书房耗到几更天了?子澄兄啊!这回我可真得说说你了,什么东西能比你自己的身体更要紧?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身体才是根本,你怎么就……就这么不知道爱惜呢?”
    他这不是第一次抓到周文清在书房点灯熬油了,之前村里的孩子们提前开始上课,为了早点编好字书,他也是这般焚膏继晷的。
    固安兄就別数落我了……”周文清哑著嗓子討饶,扶苏还在这儿呢!
    “我都记下了……先给我倒口水润润嗓子吧。”
    “唉!”
    看著周文清这副病懨懨的模样,李斯心里那点火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乾净,只剩下满噹噹的担忧。
    他摇摇头,转身去桌上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
    李斯看著周文清小口喝水,忍不住又念叨起来:“你这身子骨啊,真得好好养著,白天用功也就罢了,夜里风又凉、露水又重,最是伤身子了,我知道你才学高,时不时就文思泉涌,可总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
    他越说越认真,也越来越严肃:“周文清,你要知道,你是真正的栋樑之材,这话你自己不也说过嘛——人比器物更要紧,得先珍重自个儿的身子。”
    扶苏踮著脚在门边望过来,看见先生连抬手接杯子都显得吃力,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刚才李客卿说“又”……先生经常这样吗?
    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可还是这么用功。
    而且,先生不仅能得父王这般看重,连李客卿都对他讚不绝口……
    扶苏原本是因著父王的认可才拜师,此刻心底却油然生出了真切的敬佩。
    他暗暗攥紧了小拳头,下定决心定要好生跟隨先生好好学习——对了!先生身子不好,自己定要勤勉些,不能让先生太过劳神。
    只周文清浑然不知这些,他一边听著李斯在耳边的絮絮叮嘱,一边仍在暗自懊恼如何补救这“病弱”初印象,越想越觉著头疼,连带著额角都隱隱胀痛起来。
    正好这时,李一领著老郎中匆匆赶到,身后还跟著闻讯赶来的嬴政,人未至声先到,嬴政推开门便问:“子澄兄如何了?”
    怎么连这点风寒都把秦王给惊动了!周文清心里哀嘆一声。
    算了,没救了,他彻底摆烂了,放弃了思考,心气一松,眼前骤然发黑,身子便软软歪了下去。
    “子澄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