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王,您要少喝点儿啊!

作品:《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大王,您要少喝点儿啊!
    “好!痛快!周先生果然是与老夫脾性相投!”王翦见状大喜,拍案叫好,抱起酒罈就要再给他满上。
    李斯眼疾手快,连忙举起自己的碗隔开:“將军,將军!让子澄兄缓一缓,吃些菜,空腹饮酒伤身,斯陪您喝!”
    说罢,他视死如归般,將自己那碗酒灌了一大口,顿时被那粗糙的口感呛得脸微皱,强忍著没咳出来。
    天知道他李斯平生最不擅长的便是这杯中之物,这鬼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嬴政也適时开口:“老將军,你也慢些,尝尝这新炙的鹿肉。”
    王翦这才暂缓攻势,转而与眾人谈笑风生,从军中操练讲到咸阳趣闻,兴致高昂。
    周文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言几句,一边吃著菜,一边碗到酒干,竟显得颇为从容。
    嬴政在一旁微笑听著,並未多言,只偶尔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象徵性地沾沾唇,目光却始终留意著周文清的状態,指尖摩挲著袖袋中那个冰凉的小瓶。
    李斯则全神贯注警觉著,一边应付著王翦不时递过来的“同饮”目光,一边紧紧盯著周文清手中的碗,脸上红晕越来越明显,心中叫苦不迭。
    这、这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子澄兄这酒量……这么好的吗?!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庭中景象已然分明。
    王翦老將军早已是满面红光,声若洪钟依旧,只是那豪言壮语间,舌头开始不甚灵光,像被浆糊糊住了边角,吐字带著黏连的酣畅酒气。
    李斯则陷入了另一番苦战。
    老將军酒意正酣,兴致勃发,子澄兄呢?瞧著双颊緋红、眼神飘忽,也不知是第一口就上了头,还是真的深藏不露,竟全然没有克制的意思,任凭他怎么使眼色,眼睛都快眨酸了……
    当真是来者不拒啊!
    ……总不能让大王亲自来挡酒吧?
    这重任,捨我其谁?!
    他义薄云天的一挽袖子,为著控场与“护住某位渐入佳境的国士”,这个平生最不喜浊酒滋味、视应酬饮酒为苦差的人,都快成喝的最多的了!
    李斯只觉眼前烛光晕开成模糊的光团,头重脚轻,脑袋不受控地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与石桌来个亲密接触。
    反观被重点保护的对象周文清,倒显出几分奇异的、慢半拍的“从容”。
    有李斯在前头勉力抵挡,嬴政在上首不动声色地照看著,他饮下的量不算最多,却也著实不少。
    不知是这身体原主人生前便有几分酒量底子,还是周文清那来自后世、习惯了更烈性蒸馏酒的灵魂无形中拔高了耐受,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总之,他此刻的神志,比起旁边一位舌头打结、一位点头如捣蒜的难友,竟算得上是一种“迟缓的清明”。
    周文清双颊緋红浸染,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那双惯常沉静明澈的眼眸里,氤氳著茫然的水汽,身体都轻飘飘的,但说话条理居然还在,只是语速慢了些,反应也迟缓了一些。
    王翦打著酒嗝,再次摇摇晃晃地举碗,大著舌头赞道:
    “周、周先生!没、没想到啊!你不仅是安邦定国的大才,还是、还是酒中豪杰!来,再、再饮此碗!这可是老夫藏了多年的好、好酒!今日定要喝个尽、尽兴!”
    周文清此刻正处於一种奇妙的熏醉状態,自我感觉良好,又下意识觉得这酒度数不高,醉不了人,闻言也不推辞。
    “王老將军的酒……甚好,甚好!文清喝了將军的好酒,也不白喝。”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有一点得意,又有一点嘚瑟的表情,向王翦將军那边偏过头,自以为小声说:
    “我……知道一个方子,能酿出些……不一样风味的酒,等回头试著酿成了,售卖之前,先送老將军十坛尝尝,只要老將军喝了觉得尚可,帮文清……宣传宣传便好。”
    “售、售卖?周先生要卖酒?” 王翦大著舌头重复,隨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大手一挥,拍得自己膝盖砰砰响,豪气干云地应承。
    “那老夫……嗝……一定得捧场!还得拉著那帮老杀才一起买!谁敢不买,老夫……老夫请他校场切磋!”
    一旁强撑著最后一次清明的李斯,敏锐捕捉到“酿酒”、“售卖”几个关键词,眼睛睁大了一瞬,但隨即便被更浓重的醉意吞没,“啪嗒”一声——
    彻底趴了下去。
    始终清醒的嬴政端坐一旁,將周文清的话一字不漏听入耳中,眼中光芒微微一闪,隨即化作更深的笑意,在烛光下流转。
    別样风味的酒嘛,没想到周爱卿竟好此道?
    酿造美酒……
    这个念头升起一瞬,便被嬴政理性地压了下去。
    美酒再好,终究是口腹之慾,且酿造终需耗费粮食, 眼下大秦根基在於耕战,在於仓廩实、兵甲利,酿酒售卖,或许能得些利市,於国计民生,却算不得什么紧要大道。
    因此,他心中虽掠过一丝好奇,却也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周文清醉后兴之所至的閒谈。
    只不过看来明日那“十日之约”,怕是要看周爱卿宿醉醒来后的状態而定了。
    好在明日兑诺一事,暂时还未曾告诉过胡亥,只是……周爱卿不知道啊!
    想像一下,素来沉稳谋算,只是麵皮格外薄些,咳!也可能是在孩子面前更重“师道尊严”的周先生,明日醒来茫然回顾,零碎的画面骤然回闪——推杯换盏的豪爽,语出惊人的许诺,以及……
    等等!是不是还和个娃娃有个赌约来著?!
    想到这里,嬴政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恶趣味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周文清明日那强作镇定、眼神飘忽、连头髮丝都透著心虚和懊恼的精彩表情。
    那场面或许……也颇值得提前泡好一壶茶好好期待。
    不过乐归乐,该有的教训也得记下。
    嬴政看著周文清暗自摇头,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在正事上惊才绝艷,沉稳把控的国士,对上这杯中之物,自制力还是差了些。
    不,应该说是压根儿就没有!
    瞧他那来者不拒、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给自己灌酒,轻飘飘又自以为清醒的样子,嬴政不由得好笑。
    这可不行啊!
    美酒虽好,却易伤身,尤其是周爱卿这般奇才,身子骨又向来不算强健,岂能由著他这般豪饮?
    嬴政轻轻抬手,示意侍立在不远处的护卫。
    护卫们训练有素地上前,先將不省人事的李斯小心搀扶回房,又將已然开始哼起不成调军歌、豪情满怀却脚步踉蹌的王翦老將军,稳稳噹噹地请了回去。
    最后,嬴政的目光落在依旧坐得“笔直”、眼神放空望著星空的周文清身上,放低了声音。
    “周爱卿,酒已足,夜已深,该回去了。”
    周文清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个信息,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涣散地在嬴政脸上游移了好一会儿,迷离的眼睛眨了又眨,才终於成功对焦,认出了眼前人。
    “哦……是大王啊……” 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好……都听大王的……”
    说著,他试图自己站起来,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向前栽倒。
    嬴政早有预料,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他低声吩咐,“来人,扶周爱卿回房,醒酒汤务必让他喝下,夜里仔细看顾,不得有误。”
    “诺!” 两名护卫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將脚步虚浮、却还试图保持端庄走直线的周文清搀扶住。
    被搀著转身时,周文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剎住脚步,硬生生又拧了回来。
    他身子晃了晃,站稳,隨即极其自然、带著醉后特有的大胆,伸出手,结结实实地在嬴政肩头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死寂的庭院里,清晰得嚇人,两旁搀扶他的护卫瞬间僵成了石雕,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他恍然未觉,用一种分享人生至理、关切认真语气,压低声音慎重又难免含糊的道:
    “大王……这酒……劲儿不错……但下次……您少喝点……养生,咱们养生要紧……”
    嬴政:“……”
    他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肩上被拍过的地方,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诚挚醉顏。
    到底是谁该少喝一点?
    可周文清就那么执著地望著他,眼神朦朧却专注,仿佛得不到一个確切的答覆,他就不走了!
    嬴政沉默了足有两息,终是无奈地、几乎微不可闻地,从喉间挤出一个妥协的音节:
    “……好。”
    周文清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郑重地点点头,这才安心地被护卫带著继续往前走,只是才刚挪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定定的盯著嬴政。
    嬴政小心的望著他,问:“爱卿可是还有什么事?”
    周文清抿了抿唇,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著极为重要的语言,然后,他凑近了些,用商討军国大事般的严肃口吻问:
    “大王……日后我若是早起上朝,实在困得不行……可能、可能会站著睡一会……您能不能……就当没看见,不要叫我?”
    嬴政:“…………”
    嬴政无语了几息,又好气又好笑。
    “好好好,不会让爱卿站著睡著的,届时大殿之上,寡人把爱卿的摇椅都抬上去,可满意了?”
    “那……倒也不用!”周文清瀟洒地一摆手,脸上浮现出一种的傲然与自信,声音都拔高了些。
    “大王有所不知!以我多年……潜心钻研的偷睡本领,只要无人细究,定是瞧不出来的!”
    “………”
    嬴政扶额,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连连点头,“好好好,爱卿果然……本领高强,不过此刻,可否先回榻上,演练一番躺著睡的本领?”
    “啊?回榻上……演练?” 周文清偏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终於点头,“好,回榻上……睡觉去。”
    之后就任由两名护卫半扶半架,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嘴里还嘟嘟囔囔,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迴廊的阴影里。
    嬴政独立庭中,望著那方向,半晌,才缓缓摇头,一声哭笑不得的嘆息逸出唇边。
    “周爱卿啊周爱卿……你这酒品,倒是与你那些惊世之才一样,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