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何以解忧?唯有陈郎!
作品:《大魏枭臣》 第111章 何以解忧?唯有陈郎!
白色纱幔自梁间垂落,密密麻麻掛满厅堂。
风穿门而入,纱帐四处飘舞。
空旷屋子影影绰绰,朦朧如幻,像无数影子在其间晃动....
越往里走,越来越多的水汽氤氳飘散,一股初闻淡雅,而后逐渐浓烈的幽香钻入鼻息。
四周纱幔飘舞遮挡视线,陈雄疑惑地循著水声望去,忽听一阵哗啦水声响动,一具曲线曼妙的身子隔著纱帘若隱若现。
陈雄踏出的脚步急忙缩回,脸色微变转身就要原路退走。
“你若走,我便杀了李弼....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从身后飘来。
陈雄脚下骤停,却是不敢回头,对著身前空气揖礼道:“不知下官有何得罪郡君之处,竟要连累他人代为受过?”
虽说李弼连哄带骗把他弄来,可真要因此害得人家丟掉性命,他又觉得有些可惜。
胡玄辉这女人脑子不太好,说的话他不敢不当回事。
杀李弼对於她来说,的確是一句话的事。
女人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还是那样散漫慵懒:“这次你走,我杀李弼。
下次遣司马多去请你,你若还走,我便再杀司马多...
下下次则是你手下那几个军吏.....乃至徐紇!”
陈雄麵皮颤颤,这女人.....当真疯得可怕!
他耷拉著眼皮,目光低垂,一双湿漉漉赤脚出现在视线里。
光洁双腿笔直匀称,丰腴腿股浑圆白皙..
再往上则被一件宽大帧子所挡..
陈雄微微瞪眼,错愕之色难掩。
这女人刚从浴桶里出来,只披著一件黑紫宽大的帧子,身体大片白腻犹如磁铁般吸引著他的目光。
“我还道你是正人君子,不想也是好色之徒,不过是假正经而已!”
胡玄辉噗嗤笑出声,双手揪住帔子捂在胸前,半边酥颤夹著一条深沟抖得厉害,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蹦出来....
陈雄只觉热血扑面满脸涨红!
倒不是被女人嘲笑所致,而是眼前的软颤实在诱人..
霎时间,他眼睛有些红,咕咚吞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直勾勾盯著面前女人。
一股扑上前將她遮身片缕撕成粉碎的衝动,自心底蓬勃而发!
他不是初哥儿,奈何这具身子血气异常旺盛,面对一个香躯半裸的美艷少妇,当真有些把持不住!
胡玄辉娇媚笑声戛然而止,素麵朝天的姣好面容露出些惊诧。
面前年轻武官的眼神她读懂了,那种浓浓的贪婪、占有不加掩饰,恨不能將她一口生吞...
旋即她又娇笑一声:“你胆子果然不小!难怪敢刺杀蜜多、不惜拼命投献徐紇以博取提携..
”
陈雄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慾念,拱手道:“如果郡君唤我来只为逗弄取乐,想来目的已然达到!
如若无事,下官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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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雄抬脚要从她身边走过,胡玄辉冷哼道:“你现在走,我照样杀李弼!”
陈雄麵皮狠狠一抽,心里有些恼火,“敢问郡君究竟意欲何为?”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何况这女人动輒要挟,实在令人受不了。
胡玄辉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方才鹿斤问你今夜是否留下?你如何回答?"
陈雄淡然道:“下官营务缠身不便久留,自当赶回军司驻地!”
胡玄辉撩拨满头湿漉漉乌髮,看著他:“我让皇甫度调你入禁军充任宿卫將官,不必跟隨元渊做个劳什子外兵参军,千里迢迢跑去河北,和一帮降户叛民打交道...
陈雄飞速皱了下眉头,后退一步揖礼道:“多谢郡君好意!只是下官自愿隨广阳王前往定州,与他人无关!”
胡玄辉唇角上弧,水润含媚的眼波轻扫,“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王温难道没把我的意思带到?做李神轨、郑儼、徐紇有何不好?”
女人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陈雄也直截了当地道:“下官粗鄙无趣,自认为伺候不了郡君这等娇贵之人!”
胡玄辉娇笑道:“没伺候过,如何知道不行?
兴许过些时日,等我感到兴致散尽,自会打发你离开!”
陈雄气笑了,再没耐心和她纠缠,拱手道:“下官只不过侥倖救过郡君一次,远不至於让郡君惦念不舍!
洛阳才俊何其之多,郡君若想寻一晌之欢,愿做入幕之宾者不在少数!
言尽於此,郡君珍重,下官告辞!”
陈雄抬脚从她身边跨过,径直往厅堂外走去。
“你拂我心意,就不怕我果真杀了李弼?你既然愿意隨他来,想必不愿看到他受连累而死!”
胡玄辉陡然厉喝。
陈雄停下脚步,几片纱慢在他周身飘动。
他头也不回地道:“方才听鹿斤拍手欢唱青砖缝里红水渗,脑袋滚著撞石门..
若我猜得不错,他曾在这庭院里看到些什么。
半年前元罗、谷楷几位禁卫將领,率兵冲入府邸,听说那一次,府上死了不少人..
鹿斤天真懵懂,郡君若是真为他著想,还是少造杀孽多积阴德!
想来郡君也不愿让他一直生活在旧日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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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罢,陈雄跨出厅堂门槛,匆匆走下台阶,原路折返出府。
胡玄辉怔神,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一番话。
望著陈雄身影远去,她又噗地笑出声来:“这陈大郎果然有意思...
陈雄顺著来时路穿过长长走廊,脚下走得飞快,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阴沉憋屈的鬼地方。
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人,满头杂乱骯脏的头髮披散开,花白交杂,满脸青胡茬,目光冷漠空洞。
他年纪不大,至多也就三十几岁,五官相貌倒是俊挺不俗。
一身窄袖袍又脏又破,衣襟衽口开著,浑身散发一股乞丐流民般的恶臭。
陈雄避让一旁看著他。
他略显僵硬地转动脖子看来,目中毫无神采,死气沉沉。
他看了陈雄一眼,旋即无视挪开,继续拖著跛脚沿长廊往前走。
府邸之內,怎会有如此怪异之人?
陈雄摇摇头不作他想,刚要走,张景嵩从廊下小径跑来。
“郡君命奴婢礼送陈將军出府!”张景嵩腆著脸笑道。
“有劳!”陈雄頷首,多看了这老阉一眼。
他的嘴脸態度,似乎比方才来时亲热不少?
“敢问张中使,方才那人是?”
一边走著,陈雄问道。
张景嵩隨口道:“恶逆元叉,废人一个,陈將军不必理会!”
陈雄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望去。
他就是元叉!?
胡玄辉丈夫!
半年前还是大魏的掌权之人!
张景嵩一脸厌恶:“数月前就得了癔症,太医来瞧过,没得治,索性不再管他..
”
陈雄压下心中惊讶,和张景嵩说著话,一路走到府门。
李弼笑容灿烂,见到他急忙迎上前:“道明討得郡君欢心,当真好本事啊!”
陈雄没好气道:“让景和兄失望了,小弟伺候不周惹恼郡君,已被扫地出门,今后都不许我再踏入府门半步!”
李弼哈哈大笑,“道明莫要誆我!若郡君对你不满意,又怎会让张中使礼送?”
张景嵩也在一旁掩著嘴笑:“当真惹怒郡君,李將军早就带人把陈郎扔出门去,打断手脚也不无可能!
方才郡君吩咐奴婢相送时,可是笑容满面哩!
看得出,郡君对陈郎很满意!”
二人看著他,笑容灿烂眼睛冒光。
就像两个皮条客,为大金主物色到满意人选。
“两位还真是.....”
陈雄摇摇头,已经说不出吐槽的话。
“营中事忙,在下告辞!”
“道明(陈將军)慢走!”
李弼、张景嵩站在府门外目送他走远。
“郡君心里苦闷,难得遇上陈郎...
若陈郎討得郡君欢心,解开其心结,太后眼中,奴婢和李將军可是大功一件啊~”张景嵩低笑道。
李弼目光一闪:“我与张中使身家性命,全繫於陈將军一人..
"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一笑。
今日事足可证明,通过陈雄来討好冯翊郡君,就是他们仕途上重新翻身的不二法宝。
陈雄跨上马,沿昭玄西街打马跑远。
不管今日他和胡玄辉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在李弼和张景嵩眼里,他已经是冯翊郡君的“新男友”。
半个恩体的帽子也算是戴上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难免传出流言蜚语。
再怎么恼火愤怒也无用,不如想想去到河北,该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六镇降户。
就算做恩倖,他也要做个手握兵权战功赫赫,对大魏社稷有实际用处的恩倖。
四方多事,军功和武臣的价值,正在被朝廷重新评估和认可。
再显赫的出身家世,也不如实打实的战功能够服眾。
他有种预感,胡玄辉那女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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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叉走到那座枯叶遍地的庭院,捡起小木棍弯腰击打小球。
小球蹦跳滚远,元叉一瘤一拐地跟在后。
胡玄辉换了一身裙裳,跨出厅门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方才那人叫陈雄,徐紇简拔的寒门武官,永安里那晚,就是他救了我和鹿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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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玄辉话音清冷,彷如自言自语,又彷如说给庭院里的元叉听。
“他比你年轻、强壮、粗野.....和他欢爱滋味大不一样!他比你有意思多了!”
胡玄辉笑得花枝乱颤。
她面颊酡红,仿佛不久前,当真经歷过一场激情澎湃的缠绵遣綣..
庭院里的白髮男子毫无反应,仍旧佝僂腰身,拖著跛脚追赶小球。
“你真不是男人!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答应嫁给你!”
胡玄辉冷哼一声,轻蔑、厌恶、失望、痛恨.....诸多复杂情绪交织的眸光扫过庭院里的跛脚男子,一扭身跨入厅门。
元叉跛脚走路的动作明显一顿,一头脏腻打结的花白髮覆面,看不清脸上神情反应。
片刻后,他继续拖著脚追赶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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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广阳王元渊率眾赶赴定州的日子。
敬义里宣威將军府,阁楼独院內。
元明月把一份书信交给阳令鲜。
“清河崔恂、渤海李欒与阳先生也是旧相识,去到河北,若遇难处,可以去找这二位求助~"
元明月说道。
阳令鲜贴身收好书信,揖礼道:“仆代陈將军谢过县主!”
元明月默然片刻,“你们自己多保重~若情势危急,可遣人赶回洛阳,我会想办法尽力周旋。
昨日我接到太后內旨,除我为內司女尚书,入宫近身侍奉...
真到性命攸关之时,太后面前我也能说上话..
阳令鲜忙道:“县主入宫为內司女官,虽说能亲近太后,却也时刻面临內廷暗箭,还须万分谨慎才是!”
元明月頷首:“我自会多加小心。”
阳令鲜本想多说两句,见她素净面庞略显憔悴,犹豫了下暗嘆一声,揖礼告退。
元明月在厅室静坐片刻,起身吩咐女婢准备梳妆更衣。
陈雄和阳令鲜前往河北,她也即將入宫侍奉太后,还得振作精神,准备应对崇训宫里的各色人等。
那地方看似一团祥和,实则最是骯脏污秽、凶险诡譎。
今日一只脚踩进去,吉凶祸福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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