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钓鱼执法
作品:《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钓鱼执法
晨雾未散。
书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泛著潮气。
王韶踏著晨露走进院子。
他的布鞋湿了一圈,裤脚沾著几点泥星。
江临正坐在廊下,手里捧著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山长。”
王韶站在台阶下,声音压得很低。
“昨夜一共换了三拨人。”
江临吹开豆浆表面的浮皮,喝了一口。
“这么勤快?”
“第一拨是货郎打扮,挑著担子在门口卖了半个时辰的炊饼。”
“第二拨是算命先生,一直在对面墙根底下晃悠。
“第三拨是个更夫,但我听过他敲更的节奏,不对。”
王韶伸出三根手指。
“全是练家子。”
“那个货郎挑担换肩时,下盘纹丝不动。算命先生的袖子里藏著短刃。至於那个更夫……”
王韶顿了顿。
“他走路没有声音。”
江临放下瓷碗。
瓷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辽国南院大王手底下的人,確实不是吃乾饭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咱们就得把戏台子搭好。”
江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把沈括叫来。”
半个时辰后。
格物院的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沈括夸张的惊呼声。
“天火!此乃天火之威!”
浓烟滚滚升起。
这烟雾色泽诡异,泛著黄绿,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书院外墙的大树上,几只受惊的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起。
墙外的巷子里。
一个正蹲在地上修鞋的汉子,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压低帽檐,视线穿过人群,死死盯著书院上空腾起的那团怪烟。
书院大门敞开。
几个杂役抬著沉重的木箱进进出出。
箱子上贴著封条,写著“极危”二字。
钱多多站在门口,指挥著搬运。
“轻点!都轻点!”
“这里面装的可都是猛火油和西域来的火硝!磕碰一点,咱们全得完蛋!”
他嗓门极大,半条街都能听见。
修鞋匠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迅速收拾起摊子,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江临站在藏书楼的二层迴廊上。
他手里拿著那个粗糙的竹筒,透过镜片,看著修鞋匠匆匆离去的背影。
视野中心,修鞋匠的步伐极快,且专门挑人少的阴影处走。
“鱼咬鉤了。”
江临放下竹筒,手指轻轻摩挲著镜筒边缘的毛刺。
身后的阴影里,苏軾探出半个脑袋。
一脸的不解。
“山长,咱们书院哪来的猛火油?那箱子里装的不是上次食堂剩下的烂白菜吗?”
江临回头瞥了他一眼。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辽人多疑。咱们越是遮遮掩掩,他们越觉得有鬼。现在咱们大张旗鼓地喊出来,他们反而会信一半。”
苏軾挠了挠头。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靠他们自己脑补。”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聪明人最容易被自己的聪明误导。他们既然认定我在搞『国之重器』,那不管看到什么,都会往那个方向想。”
“去,告诉沈括。”
“让他下午在院子里拿著那个竹筒到处跑,嘴里要念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之类的话。”
苏軾打了个寒颤。
“山长,您这是要玩死他们啊。”
……
两日后。
城东,悦来客栈。
这是一家並不起眼的脚店,往来多是贩夫走卒。
后院的一间上房內,窗户紧闭。
屋內光线昏暗。
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后。
他叫萧远山,代號“苍狼”。
辽国南院枢密使麾下的王牌斥候。
“確认了吗?”
苍狼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铁交鸣的冷硬。
“確认了。”
一个瘦小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摊在桌上。
“这两日,书院进出的物资明显异常。大量的硫磺、硝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金属管。”
他在草图上指指点点。
“最关键的是那个沈括。”
“属下亲眼所见,他拿著一个奇怪的竹筒,对著天空比划。嘴里喊著什么『千里眼』、『神威』。”
苍狼独眼微眯。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千里眼……”
“大宋若真造出此物,我大辽铁骑在草原上的行踪將无所遁形。”
气氛陡然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上面有令。”
苍狼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不惜一切代价,搞到那个『千里眼』的图纸。”
“若搞不到……”
他手腕一翻,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
“就让那个江临,真的死一次。”
房梁之上。
一只灰色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爬过。
在那层薄薄的楼板夹层里。
一只人耳紧紧贴著木板,將下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夜。
书院,山长书房。
烛火跳动。
王韶站在书桌前,將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匯报。
“苍狼。”
江临重复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宣纸上轻轻划过。
“看来那个枢密副使是真的急了,连这种人都敢放进大宋腹地。”
“山长,他们要动手了。”
王韶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今晚我就带人端了那个客栈。”
“不行。”
江临断然拒绝。
“杀了这几条狗,辽国还会派狼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人,是诛心。”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王韶,你有路子把消息递给辽国那边的商队吗?”
王韶点头。
“有几条暗线,平时用来倒腾马匹的。”
“很好。”
江临將宣纸折好,塞进信封。
“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就说,大宋枢密院有人私通辽国南院大王,意图在边境製造摩擦,以此邀功,甚至不惜刺杀大宋重臣,挑起两国战端。”
王韶瞳孔微缩。
“这……这是反间计?”
“辽皇耶律洪基现在正愁没理由削弱南院大王的兵权。如果让他知道,有人背著他搞这种小动作……”
江临冷笑。
“借刀杀人,谁不会呢?”
“那个枢密副使想借辽人的刀杀我,那我就借辽国皇帝的刀,砍了他的爪牙。”
王韶接过信封,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一招,比直接杀人要狠毒百倍。
“去吧。”
江临摆摆手。
王韶行了一礼,转身隱入黑暗。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江临並没有去睡。
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
这一次,他是写给当今官家,宋仁宗赵禎的。
有些事,可以瞒著天下人,但不能瞒著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老好人。
尤其是涉及辽国间谍这种敏感话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字跡工整,力透纸背。
写到一半。
窗外的风停了。
原本摇曳的树影,突然定格在窗纸上。
那影子不像树枝。
更像是一个人的轮廓。
江临的手没有停。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依旧低著头,专注於笔下的每一个字。
只是左手悄悄移到了桌案之下。
那里扣著一把袖珍的手弩。
那是沈括前几天刚改良过的,威力不大,但足以在五步之內洞穿咽喉。
窗纸上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轻轻刮擦。
一个极小的孔洞出现在窗纸上。
一只眼睛凑了过来。
那是充满血丝、带著野兽般凶光的眼睛。
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
放下笔。
他没有抬头,只是对著那个孔洞,轻声说道。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
窗外的呼吸声猛地一滯。
下一秒。
寒光乍现。
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无声无息地刺破窗纸,直奔江临的咽喉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