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5章 紫微殿上的气度

作品:《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洛阳皇城,紫微殿。
    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欞格斜斜洒入,在殿中汉白玉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殿宇深广,四根金漆蟠龙柱巍然矗立,撑起绘满日月星辰的穹顶。
    御座高悬於三层玉阶之上,背后屏风上的五爪金龙在光线映照下仿佛隨时要破云而出。
    卢俊义领著八人步入殿中,隨后立在右侧。
    方杰走在最前,身后依次是石宝、邓元觉、司行方、厉天润、王寅、庞万春,最后是殿前太尉郑彪。
    八人皆是便装,都只著一身半旧棉袍,却个个腰背挺直,目光如电。
    殿中,大梁群臣分列两侧。
    左班文官:公孙胜、朱武、裴宣、陶宗旺、李云、凌振、汤隆、蒋敬、李应、萧让、皇甫端、金大坚、宋清等,皆是紫袍玉带,面色肃然。
    右班武將:卢俊义、岳飞、韩世忠、吴璘、欧鹏、柴进等,个个昂然而立。
    御座之上,史进端坐。
    他今日著了袞冕——十二旒冕冠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玄色袞服上绣著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腰系玉带,手按镇圭。
    八人走到殿中央,同时停步。
    没有跪。
    方杰抱拳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大明国殿前金吾上將军、內外诸军都招討方杰,奉我家圣公之命,率五万精兵前来助贵国北伐。见过大梁皇帝陛下。”
    身后七人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道:
    “见过大梁皇帝陛下。”
    殿中,骤然一静。
    刑部尚书裴宣的脸色变了。
    这位梁山元老、专掌刑律的刚正之人,此刻鬚髮皆张,大步出班,厉声道:
    “大胆!尔等既入我大梁朝堂,面见天子,安敢不跪?!”
    陶宗旺、李云、凌振、汤隆、蒋敬、李应、萧让、皇甫端、金大坚、宋清等文官同时出列,齐声喝道:
    “跪下!”
    声浪在殿中迴荡,震得樑柱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方杰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史进,目光坦然:
    “大梁皇帝陛下,我等是来助战的,並非梁国臣子。既非臣子,为何要行跪拜之礼?”
    石宝冷哼一声,接口道:“要我石宝跪你?你史进还没那个脸!”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殿中武將队列中,韩世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岳飞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吴璘的目光落在石宝脸上,微微闪动。
    柴进的手按住了腰间——空的,入宫时兵刃解了。
    裴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石宝,声音都变了调:“狂徒!狂徒!来人——!”
    “裴尚书。”
    一个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不高,却清晰入耳,像定音之锤,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喧囂。
    裴宣抬起头。
    史进正看著他,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裴宣的满腔怒火骤然一滯。
    “退下。”
    裴宣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躬身退迴路列。
    史进的目光转向方杰。
    他看著这张稜角分明的脸,看著这双毫不躲闪的眼睛,看著这个在自己朝堂上挺立不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方杰的眉头微微一皱。
    “方將军。”史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你说得对。你们是来助战的,不是我的臣子。既非臣子,为何要跪?”
    方杰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史进会这样说。
    石宝、邓元觉等人也愣住了。
    史进继续道,声音依旧很平:“我若是你们,我也不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八张脸,一字一句:
    “诸位在江南,都是响噹噹的豪杰。方杰將军,阵斩过多少敌將?石宝將军,苏州一战杀得宋军胆寒?邓元觉將军,宝光如来的名头,我在梁山时就听说过。司行方、厉天润、王寅、庞万春、郑彪——哪一个不是血里火里滚出来的好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这样的人,若是因为畏惧刀斧而跪,那就不配叫好汉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大梁群臣面面相覷,不知该说什么。
    裴宣的眉头紧紧拧著,却终究没有开口。
    方杰站在那里,望著御座上那个身著袞冕、看不清表情的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史进接著道:
    “今日咱们也算是见面了。诸位將军远来辛苦,先在驛馆歇息。明日——”
    他顿了顿。
    “我设宴,为诸位接风。”
    方杰抬起头。
    他望著御座上那个看不清表情的人,望著那张被冕旒遮住大半的脸,望著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良久。
    他抱拳躬身,深深一揖:
    “多谢陛下。”
    身后七人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道:
    “多谢陛下。”
    那一个揖,比方才浅了许多。
    但也没有跪。
    史进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挥了挥手。
    小黄门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请明国八將先行退朝。”
    明国八將退出去后,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卢俊义起身走到史进面前,抱拳问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史进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扇刚刚合拢的门上:“卢帅想问什么?”
    “陛下对这八个明將,是不是太宽容了些?”卢俊义斟酌著措辞,眉头微微皱著,“那方杰在殿上不跪,石宝更是口出狂言。换作旁人,早该治个大不敬之罪。可陛下不仅不恼,还设宴款待,亲自送行——”
    他顿了顿。
    “臣不明白。”
    史进放下茶碗,看著卢俊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卢俊义心里微微一跳——那是他在战场上见过多次的笑,每次陛下这样笑,就意味著有些话,要说到根子上了。
    “卢帅,”史进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向方腊借兵北伐吗?”
    卢俊义几乎没有犹豫:“自然是为了削弱方腊的兵力。待我军北伐之时,他便无力再进犯我大梁。”
    史进点了点头。
    “卢帅说得不错。”他说,“但这只是最表面的一层。”
    卢俊义微微一怔。
    史进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窗缝。
    “卢帅方才说,借兵是为了削弱方腊,让他无力进犯。”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口飘来,“那我问你——就算不借这五万兵,方腊就真能兴风作浪吗?”
    卢俊义沉默片刻,缓缓道:“有吴玠、张宪两位经略使夹在江州、徐州一线,方腊难以动弹。”
    “是啊。”史进转过身,目光落在卢俊义脸上,“吴玠在江州,张宪在徐州,两把钳子夹住了江寧的脖子。方腊就算还有十万大军,又能往哪里打?”
    卢俊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陛下为何还要借兵?请陛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