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宸愣了一下，他看向李三煜。
    李三煜也愣了一下，看向那几个老师傅。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完全没有想法的模样。
    “呃……”
    李大宸挠挠头。
    “这个问题，我们还真没想过……”
    李三煜也苦笑：
    “这段时间光顾著琢磨怎么把样品车造好、改好，压根就没想过量產的事儿。”
    谢文点头表示理解。
    “行，那我帮你们想想。”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四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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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批，造四十辆。”
    “四十辆？”
    李大宸眼睛瞪大了。
    “这么多？”
    谢文点点头：
    “二十辆留给咱们桃源村的牛马车站。
    到时候怎么安排路线、怎么定价、怎么排班，让理事会自己定夺。
    这二十辆，够覆盖到云槐县城和京城了。”
    “剩下的二十辆……”
    他看向李大宸，意味深长：
    “可以卖给太僕寺。”
    “太僕寺？”
    李三煜意识还没转过弯。
    “那是宫里管出行车马的衙门啊。”
    谢文点点头：
    “对。太僕寺掌著全国的车马驛传，他们要是看中了这车，批量採购，那才叫真正的推广。”
    他掰著手指头分析：
    “第一，太僕寺由国库拨银子买车，不差银子。”
    “第二，太僕寺有渠道。全国各地的驛道、驛站，都归他们管。车卖给他们，就能铺到全国去。”
    “第三，太僕寺有面子。往后別的州府县城想买车，就去同太僕寺协商购买，咱们只管造车给太僕寺，省去了多少与人周旋囉嗦的事情。”
    李大宸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就同太僕寺合作。”
    李三煜也点头：
    “对对对，卖给太僕寺，往后，咱们就不用应付源源不断的客商，就连最恼人的售后保养问题，都能丟给太僕寺匯，咱们只需要定期派师傅拿著相应的零件去太僕寺进行批量维修就好了。”
    谢文补充自己的观点。
    “不过，具体怎么谈价格、怎么签文书，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我只能出主意，谈生意我不参与。”
    李大宸一拍胸脯：
    “这个你放心！谈生意我在行！
    不就是太僕寺嘛，太僕寺的主事是我小舅舅。
    回头我递个帖子，请我小舅舅亲自来一趟，让他亲自坐一坐这车。”
    车厢里一阵鬨笑。
    试车结束，回到桃源村，已经是傍晚了。
    回到家，就见谢秋芝站在半月池边，手里捧著一把鱼食，看著那几条锦鲤爭先恐后地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抢得不亦乐乎。
    她一边撒鱼食，一边嘟囔：
    “咦，奇怪，都好些天不在家，怎么看你们又胖了一圈？是不是我嫂子偷偷给你们餵的？”
    锦鲤们当然不会回答他，只顾埋头抢食。
    谢秋芝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试车回来的沈砚和谢文。
    谢文摆摆手直奔厨房找吃的。
    沈砚站在池边，低头看著那几条鱼。
    谢秋芝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又把手里的鱼食分一半给他。
    两人，你一手，我一手，像是要把这几条胖锦鲤餵成球才罢休。
    第二天一早，谢文还没起床，就听见外头一阵喧譁。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李月兰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真的？真的中了？”
    然后是谢秋芝的惊呼：
    “娘，您別激动，让他慢慢说……”
    谢文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院子里，一个穿著公服的差役正满脸堆笑。
    他手里捧著一张大红帖子，上面繫著红绸，一看就是报喜的。
    李月兰接过帖子，手都在抖。
    谢秋芝在旁边扶著她的胳膊。
    谢文跑过去，探头一看。
    那大红帖子上，赫然写著几行字：
    捷报
    贵府谢文，永和三十四年乙未科会试第一名贡士
    恭报
    大寧永和三十四年三月初三
    谢文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会试第一名。
    会元。
    他中了。
    他居然第一名。
    谢文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虽然猜测自己这次大概率会中前几十名的贡士，但是没想到能中第一的会元！
    李月兰已经激动得手都在抖，拉著那差役的袖子：
    “这、这是真的？第一名？真的是第一名？”
    差役满脸堆笑，声音都亮了几分：
    “千真万確！里淑人！谢公子高中会元！是这一科的第一名！
    小的在贡院门口亲眼看见榜文贴出来，第一名清清楚楚写著贵府谢公子的名讳！”
    谢秋芝赶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封，塞进差役手里。
    那红包比以往报喜的红包厚了整整一倍。
    “辛苦辛苦，这是喜钱，您拿著喝茶。”
    差役接过红包，感受到重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多谢谢学士！多谢里淑人！谢公子高中会元，是咱们云槐县的荣耀！三月初十殿试，还请公子提前进京准备！”
    差役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院子里就涌进来一群人。
    谢里正第一个衝进来，一把抓住谢文的胳膊：
    “小文！中了？真中了？又中了？还是第一的会元公？”
    谢文把报喜的帖子递给他看。
    谢里正接过来，看了又看，眼眶忽然红了：
    “好！好！咱们桃源村，出会元公了！”
    村里的婶子大娘们也七嘴八舌的恭贺。
    谢文被围在中间，应付著这些热情的祝贺，脸上一直掛著笑。
    但他心里清楚，这还不是终点。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关的殿试。
    三月初十，皇宫里，皇上亲自主考。
    那才是真正的“一锤定音”。
    人群渐渐散去。
    谢里正临走时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准备，別紧张。咱们全村都等著你更好的消息！”
    谢文点点头，李月兰和谢秋芝把人送出院子。
    这才把那大红帖子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看不够。
    没多久，沈砚也过来“点卯”了，知道谢文得了第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错，等你真的高中状元，我就省事了。”
    谢文愣了一下：
    “省什么事？”
    沈砚淡淡道：
    “你说呢？”
    谢文品出了一丝不寻常，忽然往后一跳，一脸后怕：
    “不是吧姐夫，你……你难不成想提前退休，隱居桃源，跟我姐双宿双飞，不管朝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