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国舅爷

作品:《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

    不远处的菊丛旁,李念儿死死攥著手中的绣帕,指甲几乎要將薄薄的丝绸掐破。
    她看著陆昭若与永福公主言笑晏晏、宛若姐妹的亲密模样,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妒火直衝头顶,烧得她心口发疼。
    一个身份低贱的商户女,若非太后开恩,她连这锦秋园的门都摸不著!本该是她今日出尽洋相、沦为笑柄才对!
    可如今,一切都顛倒了过来。
    自己精心设计的刁难,反倒成了陆昭若在满园贵人面前展示伶牙俐齿的垫脚石。
    非但没能伤她分毫,竟还让她入了永福公主的青眼!
    那可是永福公主啊!官家和太后最疼爱的幼女!若能得她欢心,在这属京贵女圈中便可横著走……
    她越想,越憎恨的发疯。
    她一定要帮自己的兄长报仇雪恨!
    这时。
    园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身著华贵锦袍却步履踉蹌、满身酒气的男子,不顾身后几名內侍和宫女的阻拦,硬生生闯了进来,险些撞倒站在路径旁的李念儿。
    李念儿惊嚇的连退几步。
    “国舅爷!使不得!这是太后娘娘的锦秋园,正在宴请诸位夫人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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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急得声音发颤,试图阻拦。
    此人正是太后的亲弟弟,当朝国舅。
    他浑然不顾,醉眼朦朧地推开宫女,跌跌撞撞地朝著园中笑声最盛的方向走去,径直衝到了陆昭若和永福公主面前,脚下猛地一个趔趄,竟直直朝著永福扑倒过去!
    事发突然,陆昭若眼疾手快,一把將永福公主揽向身后,侧身敏捷地避开了衝撞。
    国舅收势不及,“嘭”地一声重重扑倒在地。
    这一摔让他酒醒了几分,勃然大怒地抬起头,正要发作,目光却恰好撞上了陆昭若的面容。
    因方才的闪避微微喘息,鬢边一缕青丝垂落,更衬得她肤光胜雪,清丽难言。
    国舅看得一怔,满腔怒火瞬间化为痴迷,竟忘了身在何处,脱口而出:“好……好个標致的美人儿!是哪家的娘子?怎的从前未曾见过……”
    此话一出,夫人闺秀们纷纷侧目掩面,既惊且鄙。
    皇后脸色一沉,立刻厉声吩咐左右:“国舅吃醉了酒,胡言乱语!还不快扶国舅爷下去歇息醒酒!”
    几名內侍连忙上前,半扶半架地將仍在嘟囔著“美人”的国舅带离了锦秋园。
    陆昭若立刻侧身轻声询问永福:“殿下可曾伤到?”
    永福惊魂甫定,拍了拍胸口,摇摇头,感激地拉住陆昭若的衣袖:“多亏陆娘子你反应快!我没事……”
    说完,她蹙起秀眉,不满地瞥了一眼国舅爷被搀走的方向,小嘴一撇,带著几分被宠坏的直率抱怨道:“舅舅总是这样醉醺醺的,行事唐突,平白惹人笑话!母后说过他多少次了也不听。”
    “你是不知道,前些时日,他竟还……唉,算了算了,说出来都嫌丟人!陆娘子我们去那边吧。”
    她拉著陆昭若的手,却不是走向那些名贵的菊花,而是钻到了花丛深处,蹲下身,好奇地拨开一片肥厚的菊叶。
    “陆娘子你快看!”
    她指著叶背上一条正在慢吞吞爬行的、肥嘟嘟的青虫,全然忘了方才的惊嚇,“你看它,像不像一小段会动的翡翠?比那些花儿有意思多了!”
    她抬头看向陆昭若,带著点寻求认同:“那些夫人娘子们只会赏花,多无趣呀,我就爱看这些活生生的小东西。”
    陆昭若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眼弯弯,温声道:“殿下慧眼。此虫名为尺蠖,虽食叶,却是未来的蛾子。天地造物之奇,正在於此静待化蛾的生机,確实比全然盛放之花,更有一番值得期待的意趣。”
    永福公主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找到了难得的知音,惊喜地拉住陆昭若的衣袖:“陆姐姐!你竟连它的名字都晓得!我们真是……真是好生投缘!”
    她倾诉道:“你是不知道,宫里其他人见我摆弄这些,要么嚇得花容失色,嫌它们噁心难看;要么就在背后笑话我,说长公主竟爱玩这些不入流的虫豸……只有你,非但不嫌,还说得这般在理!”
    陆昭若柔声应道:“万物有灵,各有其趣。殿下心存仁厚,能见微知著,这份赤子之心,才是最难得的。”
    不远处,几位夫人正聚在一处,以扇掩面,低声交谈著国舅的丑闻。
    “唉,真是造孽啊……方才那位的事儿,不提也罢。只是可怜了崇安子爵府那位刚刚及笄的小娘子,听说去岁秋狩时被……被那人瞧上了,竟生生被玷污了清白!”
    一位夫人声音带著不忍。
    “可不是么!”
    另一人接口道,语气中满是鄙夷,“那孩子性子刚烈,回去后就……投繯自尽了。崇安子爵本就势弱,人微言轻,竟连个公道都討不回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噤声!这等丑事岂可妄议!”
    一位年长些的夫人急忙制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陆昭若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她原本只知国舅行为荒唐,却不想竟有如此令人髮指的恶行。
    光天化日之下,强辱臣女,逼人致死,这已非风流,而是禽兽之行。
    永福公主似乎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用一根草茎小心翼翼地逗弄著那条青虫,还小声嘀咕:“你可要快快长大呀。”
    陆昭若强迫自己敛去心神,面上恢復平静,也蹲下身:“是啊,快点长大。”
    这话,李念儿自然也听到了。
    她抚平被国舅撞皱的衣袖,指尖触到袖中一个硬硬的小纸包。
    那是她前几日偶然从姨母姜氏的妆奩暗格中偷来的秘药。
    她曾偷听到姨母心腹钱嬤嬤的私语,说此药药性极烈,只需少许,便能令人……
    钱嬤嬤还曾压低声音感嘆,说这药是从城中一个叫『映香阁』的铺子暗中购得。
    那『映香阁』门面雅致,表面专卖些造型奇巧、香气独特的胭脂水粉,什么不沾杯的口脂、细如烟雾的香粉、画眉极顺的“螺黛笔”,引得属京贵女爭相追捧。
    可暗地里,却向熟客售卖这等见不得光的秘药,手段隱秘。
    思绪及此,一个大胆而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国舅爷风流成性?
    方才对陆昭若那贱人一口一个“美人”?
    崇安子爵府上那位刚及笄的小娘子,被玷污后便投繯自尽?
    她嘴角难以自抑地勾起阴毒的弧度。
    姜氏站在她身侧,並未察觉她心中翻涌的恶念,再次低声叮嘱:“你啊,可莫要再惹是生非了。方才已是让人看了笑话,我的脸面都快被你丟尽了。切记,莫要再生事端。”
    她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昭若,加重语气道:“尤其此女,心性沉稳,言辞犀利,绝非你能设计得了的寻常角色。且忍一忍,等等再看。”
    李念儿压下眼底的厉色,故作乖顺地低下头,语气敷衍:“知道了,姨母,我……我有些內急,先去更衣。”
    姜氏不疑有他,疲惫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