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萧夫人送铜锤给陆昭若

作品:《我守寡三十载,你在外子孙满堂?

    她看著二丫,声音柔和:“莫怕,过往之事,既非你存心之过,便让它过去,你以后,便跟著我吧。”
    二丫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瞬,隨即泪水涌出。
    她“砰砰”地磕头,泣声道:“谢娘子恩典!谢娘子恩典!奴婢……奴婢日后一定做牛做马,忠心耿耿地伺候娘子!”
    “快起来吧。”
    陆昭若温声道。
    待二丫怯怯地站起身,陆昭若端详著她虽苍白却难掩清秀的眉眼,沉吟片刻,道:“二丫之名,过於粗陋,配不得你的新生,往后,你便叫『夏绿』吧。”
    二丫欣喜:“谢谢娘子赐名,夏夏绿很喜欢这个名字。”
    萧夜瞑始终站在陆昭若身侧稍后的位置,沉默护著。
    他偶尔会在陆昭若看向某个婢女似有疑虑时,低声说出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细微之处:“此女眼神飘忽,似有心虚。”或:“那个丫头指节有茧,像是做过粗活,倒也踏实。”
    陆昭若则会侧首听他低语,微微頷首。
    经过一番细致的挑选和问询,陆昭若最终定下了六名看起来伶俐本分的丫头,以及萧夜瞑引荐的六名沉稳干练的退役老兵作为护院。
    交割银钱、签订身契后,一行人带著新挑选的人回到陆宅。
    从牙行归来,將新选的僕役一一安顿妥当,日头已近中天。
    陆昭若正准备更衣,想亲自去萧府拜请萧夫人过府一敘。
    萧夜瞑拦下:“不必劳烦你走这一趟,我母亲天未亮时便开始张罗,说是定要亲自来为你『暖宅』。”
    此时。
    萧夫人一身利落的穿扮,端坐於高头骏马之上,身后跟著一列抬著朱漆箱笼、捧著锦缎礼盒的健仆,礼队迤邐而行,颇为壮观,一路高调穿街过市,径直停在了御赐陆宅的门前。
    这般阵仗,顿时引得街坊百姓纷纷聚拢,翘首观望,议论声渐起。
    几位老者捻须点头,面露讚许:
    “瞧见没,这可是官家亲赏的宅邸!听说这位陆娘子,虽出身商户,却是个有大义的呢!”
    “可不是嘛!听闻她在吉州城时,眼见倭寇肆虐,竟散尽家財,捐了成船的粮草军资,助萧將军平定海患,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啊!”
    一些妇人则交头接耳,语气中带著敬佩与好奇:“嘖嘖,一个女子,能有这般魄力,真是了不得!难怪能得此殊荣,瞧萧夫人这热络劲儿,怕是极为看重这位陆娘子,往后这左近怕是更要热闹了。”
    然而,人群中也不乏几声刺耳的嘀咕,语气酸涩:“哼,说得轻巧!你们可知她在吉州做的另一桩『好事』?竟將前头夫家沈氏一门,全都告上了公堂!这般厉害角色,嘖嘖……”
    “还有这等事?一个妇道人家,竟如此不念情分?真是……有伤风化。”
    “商户之女,终究是少了些大家闺秀的温婉,行事这般泼辣,怕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
    萧夫人利落地翻身下马,步履生风,不等门房通报便笑呵呵地大步流星直入中庭。
    行经新来的护院身旁时,她甚至兴致勃勃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臂,试了试筋骨,满意地点头赞道:“不错,是个结实的筋骨!”
    踏入正院,萧夫人便扬声唤道:“昭若!我的好昭若!伯母来给你暖宅了!”
    陆昭若闻声,忙带著冬柔与夏绿迎出。
    只见院中已摆开数抬礼箱,萧夫人带来的礼物別出心裁。
    除了各色綾罗绸缎和名贵补品,还有一对沉甸甸的熟铜铜锤。
    “这宅子就得有点硬气的东西镇著!”
    萧夫人指著那对铜锤笑道,又指向那些衣料,“这些缎子你拿去裁新衣,伯母最爱看美人著华服的模样。”
    说罢,她当真以將军本色,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宅院,特別细查了墙垣高度、门户结构,以行家口吻点评著安防布局,还当场指点起孙敬与新护院如何布哨应变。
    巡视完毕。
    她当著眾僕役的面,朗声对陆昭若说:“好孩子,这宅子气象不错!往后若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或事,只管派人来告诉伯母!我虽閒居多年,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舞动几下枪棒!”
    陆昭若被她故作老成的模样逗笑,挽住她的手臂道:“伯母正值盛年,哪里就称得上『老骨头』了?依我看,比许多年轻儿郎还要英姿颯爽呢!”
    萧夫人闻言,眼睛一亮,十分受用地挺直了腰板,爽朗大笑:“哈哈哈!还是我们昭若会说话,听得伯母我心里这舒坦!”
    她笑声微收,板起脸,斜睨了一眼旁边的儿子萧夜瞑,扬声道:“不像某些榆木疙瘩!一大早愣是追在后面念叨『娘,您当心些,可別闪著了腰!』”
    她惟妙惟肖地学著萧夜瞑那副一本正经的关切语气,隨即冲儿子飞了个眼刀:“呸呸呸!这小子,净会触他老娘的霉头!”
    被当场揭短的萧夜瞑,耳根瞬间通红,尷尬地轻咳一声,无奈地低声抗议:“阿娘……儿子那是担心您。”
    那窘迫的模样,引得陆昭若和冬柔都掩口轻笑起来。
    庭院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昭若为了感激萧夫人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精致的家常小菜,虽非山珍海味,却別有风味。
    萧夫人吃得讚不绝口,筷子不停,连连夸奖:“唔!好吃!昭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向自家儿子,话里有话地感嘆:“哎,真是便宜……咳咳,我是说,將来谁要是有福气娶了你,那可真是祖上积德,修来的福分啊!”
    萧夜瞑埋头吃饭,耳根微红,只作未闻,默默给母亲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阿娘,您多吃点。”
    膳毕。
    萧夫人兴致极高,拉著陆昭若的手便往庭院中开阔处走:“来来来,昭若,陪伯母活动活动筋骨!光用膳不导引,可是辜负了这身气血!”
    萧夜瞑见状,无奈一笑,自觉地將庭院中石桌拭净,布好清茶与果碟,在石凳上安然坐下,充作奉茶观战的閒人。
    萧夫人取过一桿木长枪,略一抖腕,枪尖颤出个碗大的银花。
    她身形舒展,步法沉稳,虽弃甲多年,一招一式仍透著昔年沙场的凌厉气息,边演边向陆昭若讲解发力关窍:“瞧这『扎』字诀,须得腰马合一,力透枪尖,方有破敌之效……”
    陆昭若凝神细观,见其枪法精熟,劲力含而不露,心中钦佩不已。
    正演练到酣处,萧夫人忽地“哎哟”一声,手势一滯,扶住后腰,眉头蹙起:“嘶……这人过四十,筋骨真是不比当年,好似……真有些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