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陆砚之求救
作品:《绿茶表妹欲上位,我搬空全府休渣夫》 韩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凌雪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
谋朝篡位?
滥杀无辜?
她当然想篡位,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她要的是万民拥戴,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女皇。
而不是背上一个屠戮忠良、残害百姓的千古骂名。
“贱人……”
萧凌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搞鬼。
沈知夏……
一定是那个贱人!
她以为,自己软禁朝臣,掌控兵权,就已经扼住了萧承煜等人的咽喉。
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给了她这么一记釜底抽薪的毒计!
用舆论做刀,用万民做刃!
杀人不见血!
“啊——!”
萧凌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將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
头疼欲裂!
她精心布下的局,她以为固若金汤的京城,竟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百姓的愤怒,是最可怕的力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一个想要成为女皇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会想,她今天能为了皇位,杀掉十几位朝中大员。
那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一点小事,屠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满门?
信任的基石,一旦崩塌,就再也难以重建。
“殿下!殿下您息怒啊!”
韩正和陶宇,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就在这时。
一名侍卫,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跪地稟报导:“启稟殿下,董阁老……求见。”
萧凌雪猛地喘了一口气,用手撑住额头。
董阁老?
他来做什么?
这个老狐狸,一向最是爱惜羽毛,讲究明哲保身。
如今,在这样风口浪尖的时刻,他竟然敢坐著马车,大摇大摆地来到自己的府邸。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和她萧凌雪,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萧凌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恼怒,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依赖。
“让他进来。”
她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很快。
董阁老一身暗色常服,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韩正与陶宇,最后,目光才落在了脸色苍白的萧凌雪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十分平静。
“殿下。”他微微躬身。
“董阁老不必多礼。”萧凌雪坐回椅子上,揉著发痛的眉心,“外面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
“老臣,略有耳闻。”董阁老淡淡地说道。
“那你觉得,本宫现在,该当如何?”萧凌雪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董阁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旁,自顾自地,从还算完好的茶壶里,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殿下,您觉得,是谁做的?”他慢悠悠地问道。
“除了沈知夏那个贱人,还能有谁?!”萧凌雪恨声道。
“不错。”董阁老点了点头“这一招,釜底抽薪,借刀杀人,的確是高明。”
“她杀的,不止是十几位朝臣,更是殿下您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她將殿下您,从一个『拨乱反正』的皇室宗亲,变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篡位奸贼。”
“一招棋,就毁了您大半的根基。”
董阁老的话,字字诛心。
萧凌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本宫知道!”她烦躁地打断他,“本宫现在问你,要如何破局!”
董阁老將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破局?”
他轻笑了一声。
“殿下,这个局,已经破不了了。”
“什么?!”萧凌雪猛地站起身。
“人已经死了,百姓的怒火,也已经被点燃了。”
董阁老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现在,无论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信。您越是解释,他们越觉得您是心虚。”
“您越是镇压,他们越觉得您是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这是一个……死局。”
萧凌雪的身子,晃了晃。
她死死地盯著董阁老,仿佛要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一点玩笑的痕跡。
然而,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那……那本宫就……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当然不。”
董阁老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局破不了,那我们就……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让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清,这浑水之下,到底藏著什么!”
与此同时。
一辆朴素的马车,正缓缓行驶在返回棲梧院的路上。
车厢內,沈知夏闔著眼,靠在软垫上,神情淡然。
窗外那些鼎沸的、愤怒的声浪,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仿佛,那一场搅动了整个京城的腥风血雨,与她毫无关係。
她布下了网,撒下了饵。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著那条自以为是的鯊鱼,在网中,疯狂地挣扎,直到耗尽所有的力气。
突然。
“吁——”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
“怎么回事?”沈知知夏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守在车外的云芷,声音凝重地回道:“主子,有人拦车。”
沈知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时辰,这条路,会是谁?
她正要开口。
车厢外,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是北斗的声音。
那笑声里,带著三分意外,七分……毫不掩饰地嘲弄。
沈知夏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能让北斗,这个常年冰块脸的暗卫,发出这种笑声的人,可不多见。
“下去看看。”她淡淡地吩咐道。
云芷应了一声,掀开了车帘。
沈知夏扶著她的手,走下马车。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即便是她,眼神也忍不住微微一凝。
马车前,跪著两个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老妇人。
二人衣衫襤褸,头髮散乱,脸上沾满了污泥,浑身散发著一股餿臭的气味。
那男人,身形消瘦,原本还算俊朗的五官,此刻写满了卑微与乞求。
那老妇人,更是满头白髮,形容枯槁,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像两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丧家之犬。
沈知夏的目光,平静的,从他们身上扫过。
她认出来了。
陆砚之。
还有……陆老夫人。
她那位,曾经风光无限、自詡书香门第的前夫。
和那位,曾经高高在上、视她如草芥的……前婆母。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北斗站在一旁,抱臂而立,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明显。
真是天道好轮迴。
想当初,这些人,是如何对待他家主子的?
如今,却跪在这里,像狗一样,乞求著主子的垂怜。
可笑。
实在是可笑至极。
“知夏……”
陆砚之抬起头,看到沈知夏的那一刻,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著羞愧、悔恨与希冀的复杂光芒。
他膝行著,想要上前,却被北斗冷冷地拦住。
“知夏!是我啊!我是砚之!”
他急切地喊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沈知夏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眼神里的淡漠与疏离,像一把刀子,狠狠刺进了陆砚之的心里。
他慌了。
他知道,这是他和他母亲,最后的机会。
自从与沈知夏和离,又被董家拋弃,他们的日子,便一落千丈。
墙倒眾人推。
以往的仇家,纷纷上门。
田產铺子,被抢夺一空。
宅子也换了主人。
他们母子俩,从云端跌入泥潭,只能靠乞討为生,受尽了白眼与屈辱。
如今,京城大乱,戒备森严,他们连口剩饭都討不到了。
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绝望之际,他听到了那些百姓的议论。
听到了“沈知夏”这个名字。
这个被他亲手拋弃的女人,如今,竟成了护国公主,成了能与大长公主分庭抗礼的大人物!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知夏!看在……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陆砚之“砰砰砰”地,开始磕头。
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有眼无珠!”
“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一旁的陆老夫人,也终於放下了那可悲的自尊,老泪纵横地哭嚎起来。
“知夏……好歹……好歹你也叫过我一声母亲啊!”
“你就发发慈悲,给我们祖孙俩一条活路吧!”
“我们……我们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啊!”
悽厉的哭喊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云芷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知夏,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两人,望向了远处,那灰濛濛的天空。
她的心里,没有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曾经,也对陆砚之有过期待。
期待他能像个男人一样,为她遮风挡雨。
可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与伤害。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她自己,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了一条生路。
与这些人,再无干係。
见沈知夏迟迟不语,陆砚之眼中的希冀,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沈知夏心硬如铁。
单单是求饶,根本打动不了她。
必须……必须要有足够的价值!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知夏!你別走!”
眼看著沈知夏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转身。
陆砚之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
“我有!我有董家的秘密!”
“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知夏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
清冷的目光,终於,正眼落在了陆砚之的脸上。
陆砚之见状,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连忙说道:“董艺寧!是董艺寧亲口告诉我的!”
“她说……她说董阁老,不……不仅仅是想辅佐大长公主登基那么简单!”
“他……他还有一个更大的图谋!”
“那个图谋,和……和三年前,李家的灭门惨案有关!”
“不!甚至……甚至比那件事,还要早!”
陆砚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趴在地上,仰著那张血污交加的脸,眼中闪烁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知夏!只要你救我!只要你给我们祖孙俩一条活路!”
“我就把这个秘密,全都告诉你!”
“这个秘密,足以……足以让董家,万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