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结拜

作品:《1835大清行商

    1835大清行商 作者:佚名
    第16章 结拜
    不过,他转过身来走了走,然后猛地转过来。
    “此事非同小可,光是口头上说了还不算数”
    罗大纲疑道:“徐大哥还想怎样?”
    “结拜,起誓!”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欧洲的工业革命如火如荼,但此时的大清却还是歷经了几千年几乎没有变化的那个老大帝国,一般人对於对著神像结拜、起誓等事十分热衷,还十分相信。
    凌风眼睛转了转,第一个大声说道:“也罢,那就结拜、起誓!”
    说著就带著眾人来到后院一处小房子前。
    凌家两代虽然都是读书人,但毕竟入了十三行这个大染缸,而在十三行里因为无一例外都涉及到海贸,家家户户都会建有专门供奉关公、妈祖、財神爷的三件套,凌家也不例外。
    老疤脸、罗大纲两人一见到关公爷神像顿时眼睛大亮。
    这可是会党、帮会、行会必备之物啊。
    一只熟鸡、一盘水果供了上去,檀香也点燃了,眾人正要跪下凌风突然说道:“不妥”
    老疤脸瞪著他,“你想反悔?”
    浑浊的黄眼里凶光毕现,凌风笑道:“事到如今,哪能呢,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
    “说来听听,记住了,我等並非好人,若不是想在广州有一个据点,哪会主动来帮你,若是使诈,就莫怪我等不客气!”
    凌风暗忖:“果然如此,我说呢,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怎么会主动来帮我一个陌生人?”
    便訕笑道:“徐老哥说笑了,我的意思是在场的人最大的应该是您老,接下来就是林先生,然后是罗大哥,剩余的都是十五六的半大小子,其中就有区区在下,不分大小混在一起结拜,这......”
    老疤脸搔了搔头皮,“这倒是......,直接说出你的看法!”
    凌风说道:“不如这样,就由我与林凤祥、陈开、张十八以及林先生身边那人,对了,林先生,他叫什么,多大年纪?”
    林家栋巴不得不掺和进来,赶紧说道:“此人叫林冠峰,是我的侄子,不过其父母早亡,是由我养大的,今年十五岁,打小就跟著我种植、贩卖茶叶”
    “可识得字?”
    “读过三年私塾,自然不懂四书五经,但会打算盘,於生意一途也略知一二”
    凌风又看向另外几个少年,“尔等呢?”
    老疤脸喝道:“管他们识不识字?难道你看不起我们?!”
    凌风摇摇头,“老哥想多了,不过是先互相熟悉一下罢了”
    陈开主动说道:“少行主,我读过两年私塾”
    林凤祥说道:“我大字不识一个”
    “我也一样!”
    张十八抱著胳膊不满地说道。
    凌风点点头,“诸位莫要多心,无非是多了解一些罢了,这样,就由我等四个结拜,如何?”
    罗大纲暗忖:“这廝在打什么主意?我才二十四五岁,难道就老到不能跟他结拜了?不过林凤祥是我的弟子,由他结拜也无不可”
    便点了点头,“我看行,这么办吧”
    於是四个少年便跪在关公像面前结拜起来,罗大纲、老疤脸对於这一套再是熟悉不过,其中的仪式不再赘述。
    等到序齿环节,因为凌风是一月份生的,虽然都是十五岁,但还是按照月份推为老大,此时林家栋说道:“冠峰,你今年十六岁了,怎地......”
    罗大纲赶紧將他拦住,“老林,你莫不是记错了?”
    对面的老疤脸也向他射来一道阴狠的目光,林家栋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多看了林冠峰一眼,凌风也仿佛恍然大悟,“既然冠峰年长,就以他为长”
    林家栋赶紧说道:“哎呀,是我记错了,他確实是十五岁”
    老疤脸喝道:“那还等什么?互拜!”
    结拜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凌风又让凌元超准备了两桌饭菜,一桌自然是结义四兄弟,一桌则是老疤脸、罗大纲等人,尽情吃喝不在话下。
    没多久,凌十八来了。
    原来,当张嘉详將他拿下后顿时感到不妥,最后还是在按察使衙门的人来到之前將他放了,原因也很简单,凌十八虽然只有十七岁,却已经是信宜县天地会的头目。
    还控制著西江向东进入广州,向西进入两广总督驻地之一、广西布政使所在的梧州的水上要道。
    若是贸然將其拿住,天地会想要进入广西就非易事了,故此,他不但將其提前放了,还备了一桌酒菜赔罪。
    凌十八离开后急於找寻凌风,不想此时街面上却出现了大量的衙役,只得先到自家船上躲了起来。
    凌风当即介绍道:“告於眾兄弟知晓,我家是从广东信宜县迁过来的,这位就是我本家兄弟,凌十八,我堂兄”
    老二陈开、老三林凤祥、老四张十八赶紧站了起来。
    “拜见大兄”
    见到凌风不仅安然无恙,还结拜了好几个江湖兄弟,凌十八也很高兴,凌风也赶紧邀他入座,途中凌风趁机说道:“十八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凌十八正在努力对付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好说,我听说你虽然出来了,但仍需在半年之內缴清十万银元的罚金,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是烧炭、种蓝的,但时下木炭、蓝草极贱,拋去沿途打点,每一次能赚得两三百银元就不错了”
    “你若是急需,这一次的银钱就全数给你,等我回去后再在族人那里凑一凑,我估摸著一万银元还是凑得齐的,不过需要时日,光靠信宜县的凌氏族人肯定不行”
    “我与广西桂平县的韦家、平南县胡家、贵县石家交好,他们的身家都远好於凌家,再凑个几万银元不成问题”
    凌风暗忖:“他说的桂平韦家多半是韦昌辉,平南县胡家则是胡以晃,贵县石家自然是石达开家,这几人眼下尚小,多半是认识其父兄,看来他们一早就相识啊”
    便笑了笑,“十八哥想到哪里去了,银钱的事暂时不用你费心,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还请十八哥费心”
    “何事?”
    “十八哥,官府虽然给了我半年期限,但保不准广州地面的泼皮无赖会不时前来骚扰,我为了筹措这十万银元必须不时出去,留在家里的弟妹尚幼,实在有些不放心”
    凌十八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次回去一併將他们带走,等到半年后再將他们送来......”
    “唉......”
    凌风却嘆了一口气,“十八哥,说不定半年后我也要前来投奔呢”
    凌十八说道:“说什么投奔这样见外的话?我子超叔离开时虽然將田地卖了,但祖宅还在,家父得知他在广州混得风生水起,也很高兴,也会派人隔三差五前去打扫”
    “你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去!虽然不能种地了,但凌家还有一些用於烧炭和种蓝的山林,大不了跟著我等烧炭种蓝,对了,你是读书人,如何吃得了那种苦?不如跟著我贩卖木炭蓝草”
    凌风內心感激,但也不想拂了他的美意,便道:“那就多谢十八哥了”
    到了晚上,眾人都要离开了,凌云、凌雪也跟著凌十八走了,老疤脸说道:“既然尔等已经结拜了,而我看少行主只有一个凌元超一个帮手,实在可忧,不如都留下来协助大哥做事”
    陈开说道:“我没问题,不过要先回一趟佛山,总要將行会的事情交待清初,也要向师父辞行”
    张十八又说道:“家兄一直掛著自己,非得走一趟香港才行,等稟明家兄后隨时都能过来”
    罗大纲笑道:“我家林小子倒是没什么事,以前无非是跟著我跑腿,他就留在你家即可,不过我可说好了,凤祥,你可以跟著少行主做事,但我教给你的武艺可不能拉下了”
    林凤祥点点头,“师父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不等林家栋说话,老疤脸率先说道:“林冠峰就不用回去了,我承诺將你和另外那人从外海运到福建地界”
    林家栋点点头,“多谢徐老哥了”
    又看向林冠峰,喝道:“冠峰,记住了,在广州切莫强出头,一切都要谨遵少行主號令!”
    林冠峰跪了下来。
    “侄儿记下了,侄儿祝叔父一路顺利”
    凌风自己也叮嘱了弟妹一番,特別是凌云,“二弟,你到了老宅后切莫忘了温书,明年还是要参加花县县试”
    弟弟妹妹自然是万分不舍,依依不捨踏上了凌十八的单桅帆船。
    送走诸人后,凌风留凌元超、林冠峰、林凤祥在家里,自己与罗大纲两人踏上了前往卢家花园的道路。
    卢家花园位於西关西边,与杜家花园紧挨著,两人都是轻车熟路,没多久就来到了杜家花园附近。
    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了一队人。
    看来宵禁已经结束了,这些人不是来巡街的,而是恰好在附近办事,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挺胸凸肚,三十多岁,留著络腮鬍子,穿著衙役服饰,腰间掛著一柄大刀。
    凌风心里一凛。
    南海番禺两县总捕头,广州府三十六路洪拳、洪刀之一掌门人、满城实际掌控者世袭佐领阿克丹在外城的两大白手套之一的王佐清!
    本来所谓洪拳、洪刀都是暗地里因为反清復明而创立的,但此时距离明亡已经接近两百年了,三十六路早就分崩离析,估计时下只有少数还通过天地会联繫在一起,大多数都成了满清的爪牙了。
    王佐清就是其中卓越的代表,他家成为南海县三班衙役头目已歷三代,到了王佐清这一代因为阿克丹的提携更是成了两县衙役的总班头。
    可別小看这些不入流衙役,別的不说,县令大人下乡催粮、缉捕人犯,可谓是两大宗最有油水的来源,时下大清已不可能將总额粮税徵收齐了,大部分地方能够收上来一半就不错了,但县衙显然会高收个两三成。
    多出来的自然被包括县令在內的人二一添作五分了,衙役们也会分一些。
    加上频繁的徭役,以及每日都会发生的街面、乡下衝突,就会有数不清的纠纷案件,土地祠倒了,第二日就会有十三行富商出钱修葺,没多久又会呈现出人满为患的景象,银钱,有的是出处。
    广州府的洪拳分支有几十家,眼下看来,最有实力的除了张元、张嘉详父子把持的广州艇会,以及新近来此梁坤(铁桥三)开设的武馆,本土洪拳的最大势力便是这位王佐清了。
    几乎在同时,王佐清也发现了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