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西樵夏夜
作品:《灵植修仙笔记》 灵植修仙笔记 作者:佚名
048.西樵夏夜
酉时,晚餐时刻。
“疏哥儿届时首次轮值,便由姨姨去接你吧。”
何岁岁的轻笑声传来,李扶疏放下碗筷,正要笑著应下,额头却忽然冒出一滴冷汗。
不对。
好像下午才答应了远山眉那天去逛街来著。
若是翘了,以远山眉的性子,肯定会恨死他了。
他不著痕跡地擦了擦汗,笑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劳烦何姨接送,那也太不好意思了,更何况,我还没確定去哪处堂口轮值,若是离得远了,也不太方便。”
“有何不便?姨姨的实力,腾转百十里也是须臾之间。”何岁岁摇著团扇笑道:“还是说,疏哥儿怕让同窗们见著姨姨,觉得丟脸了?”
红鳶用力点了点头,一边扒饭一边拱火道:“肯定是!疏哥儿在仙宗自由得像小鸟一样,现在见著我们,定是嫌麻烦了。”
李扶疏惊恐地看了眼红鳶。
这小姑娘,哪有这样坑自家哥哥的?
再一看何岁岁,眯起双眼,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他连忙给红鳶夹了块排骨堵住她的嘴,隨即將座位挪到何岁岁身边,一边帮她剥著荔枝,一边无奈嘆道:
“何姨莫要听阿鳶胡说八道,我是担忧,何姨作为大雁圣女,在外头若是和男子太过亲昵,传出去风言风语终究不好。听何姨说大雁仙宗山头林立,长老之间常常攻訐,本就压力颇大,扶疏又怎敢为何姨增添负担?”
何岁岁鬆开眼眉,轻笑著搭上他的肩,细声说道:
“倒是疏哥儿有心了,姨姨本不在乎这些,只是一想,若是未来真因此遭受攻訐,又难免找疏哥儿帮忙,车马缓慢,纸短言长,若是让这些杂事占据了篇幅,我大概也会后悔不已……也罢,届时我便暗中去看看你便好,疏哥儿第一次轮值的模样,还是很值得纪念的。”
李扶疏不禁苦笑,只是话说到这,他也不好再拒绝,若是他年少有为,英雄风流,此刻大抵不会这么为难,只是人微言轻,他又颇承了她们的情,不管是伤谁的心,他都不愿去做。
他轻嘆道:“何姨是有脸有面的圣女,扶疏却只是个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若是扶疏能有些虚名倒也罢了,还能勉强为何姨撑撑腰,如今寂寂无闻,只会让人觉得何姨识人不明,徒增恶言。”
何岁岁好笑地嘆了口气,用团扇为李扶疏拂了拂风,说道:“疏哥儿心思当真是縝密,只是委屈你了,只能当个普通弟子,这世上怕是只有姨姨知道你有多能干,换做在大雁仙宗,哪能让你被人看轻?”
李扶疏摇摇头,他倒不在意这些,只是想,自己要是能儘快强大起来就好了。
手中荔枝已经剥了好几颗,装在白玉碟里,晶莹剔透,他端起玉碟,正想递给何岁岁,却见她眼眉带笑地轻轻贴近,团扇在脸颊边摇著,弯著嘴角张开小嘴。
“啊——”
李扶疏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团扇遮挡了桌对面红鳶的视线,在那齐齐整整的玉齿间,红润娇嫩的舌尖若隱若现,似乎在乖巧地等待著他手中的果实。
“何姨……”
他不禁有些脑门发热,紧张地吸了口气,左右踟躕片刻,还是捻起一颗荔枝,递了上去。
在极其短暂的间隙中,他瞥见那小巧的舌尖不自觉扬起,抵住荔枝,隨即润白的牙齿轻咬,便像只小猫一样,叼著荔枝轻巧转了回去。
李扶疏抬眼看向靠回椅背的何岁岁,不自觉捻了捻手指,遗憾地嘆了口气。
不知为何,在刚才那一刻,他脑子里竟幻现出何岁岁咬著他手指轻舔的娇俏模样,直到她回身而去,他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一场幻觉。
李扶疏啊李扶疏,你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手指,摇了摇头。
再说了,何岁岁嘴也没那么大,怎能吃著荔枝还咬他的手……不对,他怎么还真思考起这件事来了?
李扶疏回过神来,向前倾了倾身子,略带尷尬地笑道:“何姨说笑了,扶疏何德何能身居要职,不过是何姨厚爱,才觉得扶疏略有才学罢了。”
何岁岁轻啃著荔枝,歪了歪脑袋,看著李扶疏略显侷促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波光盈盈地笑道:“疏哥儿的意思是……姨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什、什么情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扶疏一愣,急忙挥手道:“扶疏的意思是,这辈子能遇见何姨,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再奢求更多……”
何岁岁忍不住捂嘴笑道:
“疏哥儿为何如此惊慌?姨姨只是隨口一问,疏哥儿却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半天姨姨听不懂的话。”
李扶疏缓缓冷静下来,看著何岁岁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不由哭笑不得地將玉碟塞入她怀中,恼道:“何姨当真是欺负人,若我来日青云直上,当了这碧云峰的大师兄,定要叫何姨吃吃苦头!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呀~”
何岁岁倒是丝毫不怕,弯著眼角笑道:
“疏哥儿若当上大师兄,也算是与姨姨门当户对了,届时疏哥儿便是让姨姨吃什么,姨姨都隨你。”
“吃、吃什么……”
李扶疏刚雄起的气势又一阵溃败,缩著脑袋訥訥道:“何姨话语太厉害,让阿鳶妹妹听到不太好……”
他擦了擦汗,转头瞥了眼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他俩的红鳶,顿时气恼道:“喂!你这小傢伙,这两天没查你功课,你可別以为我忘了!快,把功课拿出来我检查检查!听见没有?”
眼见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红鳶顿时呆住,苦著脸举起双手,弱弱地叫道:
“报告疏哥儿,阿鳶没写呢……”
“没写?没写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李扶疏立即起身,一把揪起红鳶,朝著厢房走去,嘴里念念有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的小孩都敢不写作业了,今晚便罚你抄写一百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呜呜呜,疏哥儿欺负人……”
红鳶悲伤的哭声迴荡在院中,隱约还传来她作死也要提问的声音:“所以疏哥儿,到底是什么让阿鳶听到不太好?姨姨是要吃什么……呜哇!不许打我屁股……”
何岁岁坐在椅子上,脸颊上终於浮现一丝羞赧的嫣红,她胡乱地摇著团扇,却始终拂不散那隱隱的燥热。
“西樵的夏夜……”
她回想著方才的场景,那忽闪而现的啃咬他手指的衝动,不由绷紧双腿,捂住胸口,低低嘆道:
“真是潮湿闷热……”

